第十五章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家门。
我爸妈在后面喊我，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找到顾清雪。
我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会在哪。
我只是凭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那个方向，是我们的学校。
市立第二中学。
那里，有我们共同的记忆。
也有可能，有我想要的答案。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翻过紧锁的铁门，像一个午夜的幽灵，在校园里穿行。
教学楼，操场，食堂……
都不是。
我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图书馆。
旧图书馆的顶楼，有一个很少有人去的阅览室。
那里采光最好，也最安静。
高三那年，我和她，几乎每个周末，都在那里度过。
她看她的小说，我刷我的题。
互不打扰，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那是我记忆里，最安稳，也最美好的时光。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她。
那一定就是这里。
我推开阅览室虚掩的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就坐在我们以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书。
但她没有看。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忧伤的雕像。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是顾清雪。
她看到我，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哀伤。
她的脸色很苍白，比上次在楼下见到时，还要难看。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短短几天，她好像瘦了一大圈。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我撕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牛皮纸袋。
把它，扔在了桌上。
那些碎纸片，散落开来，像一地狼藉的，旧梦。
顾清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我的眼睛里，一定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为什么？”
我只问了这三个字。
但里面，包含了我所有的愤怒，屈辱，和不解。
她没有为她的父母辩解一句。
她也没有道歉。
她只是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那些碎片。
仿佛在看自己被撕碎的人生。
“对。”
她说。
“我从小就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是我爸……当年为了平息一场事故，买来拴住你家的一条……枷锁。”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恨它。”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动。
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陈子昂，我恨这个枷锁，可能……比你更恨。”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预想过她的任何一种反应。
辩解，哭诉，道歉，忏悔。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个“恨”字。
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此刻却充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
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厉的决绝。
“所以，你知道退婚那天，在盛唐阁，我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她自问自答。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亲手砸碎这个枷索的机会！”
“我爸妈用最残忍，最公开的方式羞辱你，就等于给了我一个，可以和他们彻底决裂的，最正当的理由！”
“如果我当时维护你，我们只会被这个泥潭，拖得更深，更紧！永远都无法挣脱！”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嘶吼。
“陈子昂！我不是在抛弃你！”
她猛地转过身，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是在……用最伤害你的方式……逼你自由！”
我爸妈在后面喊我，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找到顾清雪。
我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会在哪。
我只是凭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那个方向，是我们的学校。
市立第二中学。
那里，有我们共同的记忆。
也有可能，有我想要的答案。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翻过紧锁的铁门，像一个午夜的幽灵，在校园里穿行。
教学楼，操场，食堂……
都不是。
我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图书馆。
旧图书馆的顶楼，有一个很少有人去的阅览室。
那里采光最好，也最安静。
高三那年，我和她，几乎每个周末，都在那里度过。
她看她的小说，我刷我的题。
互不打扰，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那是我记忆里，最安稳，也最美好的时光。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她。
那一定就是这里。
我推开阅览室虚掩的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就坐在我们以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书。
但她没有看。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忧伤的雕像。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是顾清雪。
她看到我，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哀伤。
她的脸色很苍白，比上次在楼下见到时，还要难看。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短短几天，她好像瘦了一大圈。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我撕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牛皮纸袋。
把它，扔在了桌上。
那些碎纸片，散落开来，像一地狼藉的，旧梦。
顾清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我的眼睛里，一定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为什么？”
我只问了这三个字。
但里面，包含了我所有的愤怒，屈辱，和不解。
她没有为她的父母辩解一句。
她也没有道歉。
她只是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那些碎片。
仿佛在看自己被撕碎的人生。
“对。”
她说。
“我从小就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是我爸……当年为了平息一场事故，买来拴住你家的一条……枷锁。”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恨它。”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动。
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陈子昂，我恨这个枷锁，可能……比你更恨。”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预想过她的任何一种反应。
辩解，哭诉，道歉，忏悔。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个“恨”字。
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此刻却充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
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厉的决绝。
“所以，你知道退婚那天，在盛唐阁，我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她自问自答。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亲手砸碎这个枷索的机会！”
“我爸妈用最残忍，最公开的方式羞辱你，就等于给了我一个，可以和他们彻底决裂的，最正当的理由！”
“如果我当时维护你，我们只会被这个泥潭，拖得更深，更紧！永远都无法挣脱！”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嘶吼。
“陈子昂！我不是在抛弃你！”
她猛地转过身，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是在……用最伤害你的方式……逼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