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们家最终还是办了状元升学宴。
在小城里最高档的酒店。
这是我爸妈的坚持。
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压抑了一辈子。
他们需要用这种最传统，最热闹的方式，来宣泄他们半辈子的委屈，和如今的扬眉吐气。
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市里的领导，中学校长，各路亲戚朋友。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祝福和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礼貌地，应酬着每一位来宾。
我看到人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畏。
心中，却平静如水。
这些虚假的繁荣，我已经不在乎了。
顾家没有被邀请。
这是我的决定。
我爸妈也没有反对。
有些伤疤，虽然开始愈合，但还不适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宴会进行到一半。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赵峰，那个曾经的情敌，喝得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名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他指着被众人簇拥的我，口齿不清地叫嚣。
“不就是……运气好，考了个状元吗？”
“你个穷光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等着……我爸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几个月前，他的话，或许还能引来一些附和。
而现在，只换来了鄙夷和怜悯的目光。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一度让我嫉妒和痛恨的男人。
此刻，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愤怒和憎恨，是需要资格的。
而眼前的赵峰，已经彻底失去了，让我产生任何情绪的资格。
他就像一只在我脚边狂吠的吉娃娃。
虽然吵闹，但毫无威胁。
我的一个远房表哥，是个在社会上混的。
看到这情况，立马叫了两个兄弟，想把他架出去。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我端着一杯酒，慢慢地，走到了赵峰面前。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赵峰，我们同学一场，喝一杯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他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着我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我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喝了这杯酒，”我继续说，“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把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陈子昂，你别得意！”
他冲我吼道，眼睛通红。
“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转身跑了出去。
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宴会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烈。
但我却感到一阵意兴阑珊。
我借口去洗手间，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酒店外面，夜风很凉。
我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
烟雾很呛，但我没有咳嗽。
我只是看着那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青春。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顾清雪。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里，像一朵安静的栀子花。
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都看见了？”
我问。
“嗯。”
她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一种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沉默。
“你……还好吗？”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
虽然我打败了赵峰，虽然我成了省状元。
但我并不快乐。
我的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对不起。”
她说。
又是这三个字。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除了对不起，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我有些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是这样。
不应该只剩下道歉和原谅。
我们之间，应该有更重要的东西。
但我说不出来。
我转身，想走。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但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也很软。
“陈子昂，别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在小城里最高档的酒店。
这是我爸妈的坚持。
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压抑了一辈子。
他们需要用这种最传统，最热闹的方式，来宣泄他们半辈子的委屈，和如今的扬眉吐气。
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市里的领导，中学校长，各路亲戚朋友。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祝福和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礼貌地，应酬着每一位来宾。
我看到人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畏。
心中，却平静如水。
这些虚假的繁荣，我已经不在乎了。
顾家没有被邀请。
这是我的决定。
我爸妈也没有反对。
有些伤疤，虽然开始愈合，但还不适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宴会进行到一半。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赵峰，那个曾经的情敌，喝得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名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他指着被众人簇拥的我，口齿不清地叫嚣。
“不就是……运气好，考了个状元吗？”
“你个穷光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等着……我爸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几个月前，他的话，或许还能引来一些附和。
而现在，只换来了鄙夷和怜悯的目光。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一度让我嫉妒和痛恨的男人。
此刻，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愤怒和憎恨，是需要资格的。
而眼前的赵峰，已经彻底失去了，让我产生任何情绪的资格。
他就像一只在我脚边狂吠的吉娃娃。
虽然吵闹，但毫无威胁。
我的一个远房表哥，是个在社会上混的。
看到这情况，立马叫了两个兄弟，想把他架出去。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我端着一杯酒，慢慢地，走到了赵峰面前。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赵峰，我们同学一场，喝一杯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他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着我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我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喝了这杯酒，”我继续说，“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把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陈子昂，你别得意！”
他冲我吼道，眼睛通红。
“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转身跑了出去。
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宴会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烈。
但我却感到一阵意兴阑珊。
我借口去洗手间，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酒店外面，夜风很凉。
我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
烟雾很呛，但我没有咳嗽。
我只是看着那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青春。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顾清雪。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里，像一朵安静的栀子花。
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都看见了？”
我问。
“嗯。”
她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一种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沉默。
“你……还好吗？”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
虽然我打败了赵峰，虽然我成了省状元。
但我并不快乐。
我的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对不起。”
她说。
又是这三个字。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除了对不起，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我有些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是这样。
不应该只剩下道歉和原谅。
我们之间，应该有更重要的东西。
但我说不出来。
我转身，想走。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但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也很软。
“陈子昂，别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