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顾清雪笑了。
那是退婚事件以来，我见过的，她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像雨后初晴的彩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明亮，干净，不带一丝阴霾。
泪水，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像晶莹的露珠。
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又一次，为她跳动了。
她没有说“谢谢你”，也没有说“太好了”。
她只是笑着，看着我。
那笑容里，包含了一切。
有喜悦，有感激，有委屈，有释然。
我们之间，好像不需要再用多余的语言来交流。
一个眼神，就足以懂得彼此。
我们就这么，并肩站在江边。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
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不再是尴尬。
而是一种难得的，宁静的默契。
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站了一个世纪。
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驶过，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城市的霓虹，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倒影。
很美。
但我却觉得，我身边的这幅风景，比那满城的繁华，更美。
“走吧。”
很久，我才开口。
“我送你回家。”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地往回走。
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时不时地，会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们的手，有好几次，都快要碰到一起。
但最终，都只是轻轻地擦过。
谁也没有，主动去牵起对方。
有些事，急不来。
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抚平过去的伤口，来确认彼此的心意。
我把她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顾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上去了。”
她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好。”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着我。
“陈子昂。”
“嗯？”
“到了上海，我请你吃饭。”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带人去吃散伙饭。”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好啊。”
我说，“我等着。”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再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
“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峰的。”
顾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遵命，状元郎。”
她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进了小区。
看着她那轻快的，像小鹿一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了起来。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已经很深了。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我的心情，很复杂。
有释然，有期待，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和顾清雪的关系，算是破冰了。
我们的未来，好像又有了一丝可能。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那个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关于家族，关于金钱，关于尊严的巨大鸿沟。
真的能因为两张录取通知书，就彻底填平吗？
顾卫国那样的男人，会轻易地，放弃对女儿的控制吗？
还有赵峰，他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心头。
他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我知道，高考的胜利，只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战役。
它为我赢得了尊严，赢得了选择的权利。
但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上海，那座充满着机遇和挑战的，巨大的钢铁丛林。
会是我人生的新起点，还是另一个，更残酷的斗兽场？
我和顾清雪，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的能摆脱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吗？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后退了。
我必须向前走。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赌我未来的女孩。
对顾家的报复，已经结束。
对世界的证明，也已经完成。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就是，学习如何去信任，如何去爱一个，曾经把自己推入地狱，又从地狱里把自己拉出来的人。
上海，会是这一切的答案吗？
【全书完】
那是退婚事件以来，我见过的，她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像雨后初晴的彩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明亮，干净，不带一丝阴霾。
泪水，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像晶莹的露珠。
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又一次，为她跳动了。
她没有说“谢谢你”，也没有说“太好了”。
她只是笑着，看着我。
那笑容里，包含了一切。
有喜悦，有感激，有委屈，有释然。
我们之间，好像不需要再用多余的语言来交流。
一个眼神，就足以懂得彼此。
我们就这么，并肩站在江边。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
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不再是尴尬。
而是一种难得的，宁静的默契。
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站了一个世纪。
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驶过，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城市的霓虹，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倒影。
很美。
但我却觉得，我身边的这幅风景，比那满城的繁华，更美。
“走吧。”
很久，我才开口。
“我送你回家。”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地往回走。
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时不时地，会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们的手，有好几次，都快要碰到一起。
但最终，都只是轻轻地擦过。
谁也没有，主动去牵起对方。
有些事，急不来。
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抚平过去的伤口，来确认彼此的心意。
我把她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顾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上去了。”
她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好。”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着我。
“陈子昂。”
“嗯？”
“到了上海，我请你吃饭。”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带人去吃散伙饭。”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好啊。”
我说，“我等着。”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再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
“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峰的。”
顾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遵命，状元郎。”
她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进了小区。
看着她那轻快的，像小鹿一样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了起来。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已经很深了。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我的心情，很复杂。
有释然，有期待，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和顾清雪的关系，算是破冰了。
我们的未来，好像又有了一丝可能。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那个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关于家族，关于金钱，关于尊严的巨大鸿沟。
真的能因为两张录取通知书，就彻底填平吗？
顾卫国那样的男人，会轻易地，放弃对女儿的控制吗？
还有赵峰，他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心头。
他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我知道，高考的胜利，只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战役。
它为我赢得了尊严，赢得了选择的权利。
但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上海，那座充满着机遇和挑战的，巨大的钢铁丛林。
会是我人生的新起点，还是另一个，更残酷的斗兽场？
我和顾清雪，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的能摆脱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吗？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后退了。
我必须向前走。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赌我未来的女孩。
对顾家的报复，已经结束。
对世界的证明，也已经完成。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就是，学习如何去信任，如何去爱一个，曾经把自己推入地狱，又从地狱里把自己拉出来的人。
上海，会是这一切的答案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