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得知法学终面的面试官是江砚时，我就知道我又要输给夏知意了。
江砚是我的男友，也是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名单公示，笔试第一的我被刷，而连法条都背不顺的夏知意却拿到了唯一的硕博连读资格。
江砚把我的简历扔进碎纸机，语气冷漠：
“你就是个假千金，当年你妈抢了她爸爸，你享受了富家千金的生活，害得知意被迫独立吃了那么多苦。”
“你该知足了，我是在帮你，把知意该得到的都还给她”
这些年，他总是用这套说辞，把我的奖学金、竞赛荣誉甚至他这个男友的宠爱统统送给夏知意。
看着碎纸机里我的心血，突然觉得这四年的感情就像个笑话。
第二天，我申请了国外法学院的资格考试。
江砚时，我累了，不想再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买单了。
1
我转身往外走。
门外，夏知意正端着一杯咖啡，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念念姐，你别生江老师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报这个名额的……”
她眼眶红红的，活像我刚抽了她两巴掌。
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确实不该报。”我语气平静。
夏知意一愣。
“毕竟以你的法学素养，连《民法典》第一编和第二编的区别都搞不清楚。硕博连读？我怕到时候丢的是江砚的脸。”
夏知意的脸唰地白了。
下一秒，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身后的门猛地被拉开。
江砚大步走出来，看见夏知意满脸泪水，脸色瞬间沉下去。"怎么了？"
他一把将夏知意挡在身后，转头盯着我。"沈念，你又对她说什么了？"
夏知意在他背后拽着袖子，拼命摇头："江老师，不怪念念姐，是我自己不争气……"
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心疼。
再转过来看我，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沈念，名额给知意是出于补偿。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家里那么有钱，毕业了直接进你妈的公司不好吗？非要跟知意抢？"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
我站在原地，听他说完。"你说得对。"
江砚愣住了。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结果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确实不需要这个名额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所以，我们的房子我也打算卖了。”
江砚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卖房子。”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既然我不读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个城市。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东西搬出去。”
江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念，你疯了吗？你赶我走？为了一个名额，你要跟我分手？”
“不然呢？”我反问，“留着你过年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
“行，沈念，你长本事了。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把名额还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公示期已经过了，知意马上就要进我的课题组。你这套把戏对我没用。”
他揽住夏知意，转身走回办公室。"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门"砰"地关上了。
我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2
接下来的三天，江砚真的没有出现。
我没空搭理他。
我忙着提交海外院校的申请，忙着联系中介卖房。
周五晚上，是法学院的毕业聚餐。
本来我不想去，但辅导员打了三个电话催我，说我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必须出席。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准时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很热闹。
主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蛋糕，上面插满了巧克力字牌。
【祝知意前程似锦！】
草莓慕斯。
我过敏。
江砚交往四年，从来没记住过。
但这满桌的草莓慕斯告诉我，他记得夏知意爱吃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毕业聚餐。
这是江砚给夏知意办的庆功宴。
而辅导员三个电话催我来，大概也是他的安排。
让我来当观众，当背景板，亲眼看着夏知意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夏知意之间来回扫视。
毕竟，我笔试第一被刷，夏知意吊车尾逆袭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念念，这边！”室友林晓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刚拉开椅子坐下，主桌那边的夏知意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她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我面前，声音楚楚可怜。
“念念姐，你终于来了。这几天你一直不理我，我心里真的好内疚。”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你因为硕博连读的名额在生我的气。我底子差，脑子笨，拿到这个名额确实受之有愧。要不……要不我去跟院里申请，把名额退给你吧？你别再和江老师吵架了，好不好？”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几句话，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甚至拿分手作威胁的泼妇。
果不其然，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向我投来谴责的目光。
“沈念平时看着挺大度的，怎么因为一个名额闹成这样，连聚餐都不给人好脸色。”
“就是啊，知意都委屈成这样了，主动把名额让出来，她还想怎么样？”
室友林晓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
“夏知意，你在这演什么聊斋？念念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你是怎么拿到名额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江砚立刻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将夏知意拉到身后，像个护犊子的家长：
“知意，你不用跟她道歉。名额是你凭实力拿到的，院里已经审批通过了，谁也改不了。”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阴沉。
“沈念，我以为你这几天在家里能反省清楚。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这么咄咄逼人。知意好心好意来跟你敬酒，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我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江老师，你是不是对‘实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异常清晰。
“夏知意同学的毕业论文，直接抄袭了去年国外大学的一篇博士论文。只改了几个案例。”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夏知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成了纸。
“你……你血口喷人！”她结结巴巴地反驳，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四处乱飘。
江砚的表情也僵住了：“沈念！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乱说！这是诽谤！”
“是不是诽谤，查一下知网的外文数据库就知道了。需要我当场把两篇论文的对比查重报告投屏到包厢的电视上吗？”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连蓝牙。
夏知意吓得倒退了一步，死死抓住了江砚的袖子。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收起手机。
“至于你说的，我咄咄逼人？”
我直视着江砚的眼睛。
“你口口声声说我妈鸠占鹊巢，抢了她爸。那你知不知道，夏知意的亲妈，当年婚内出轨怀上了她，才导致她爸妈离婚的？”
“你知不知道，我爸和她妈离婚后，被分了一大半家产。这笔钱，够她们花一辈子了。”"啪！！"
一声脆响。
我的话还没说完，夏知意猛地冲上来，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
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林晓尖叫着站起来："夏知意你疯了！你敢打人？！"
夏知意站在我面前，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歇斯底里地吼："你闭嘴！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妈妈！你凭什么！"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
我看向江砚。
我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总该清醒了吧。
我把真相摆在他面前，我被打了，他总该站在我这边了吧。
哪怕只是一句公道话。
江砚确实动了。
他大步走过来。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然后，他从我面前走过去，把夏知意搂进了怀里。"知意，别哭，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轻声安抚完夏知意，才偏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沈念，你被打一巴掌不冤。谁让你胡说八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知意的妈妈？"
他搂着夏知意的肩膀，语气冰冷。"知意从小没有完整的家，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但凡有一点良心，这巴掌就该受着。"
我站在原地，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脸上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
心里反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我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法学副教授，最应该讲究实证的法律人。被一个满嘴谎言的捞女耍得团团转，你女朋友当着你的面被打，你说她活该。"
"江砚，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我站起身，拿起包，经过主桌时瞥了一眼那个粉色大蛋糕。
草莓慕斯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我嗓子疼。
我对林晓说："走吧，这不是什么毕业聚餐，是人家的庆功宴。咱们不够格。"
江砚倏地站了起来，想来拉住我。
怀里的夏知意哭泣声大了起来，他终究没有松手。
3
收到录取邮件的那天，我正把最后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推到门边。
门锁转动，江砚进来了。
他的脸色很憔悴，眼底有红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大概是那天聚餐上的“抄袭指控”让他焦头烂额了。
看到门边堆积如山的纸箱，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紧锁。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打算搬走？”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知意那篇论文的事，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有借鉴不当的地方，我已经让她撤回重写了。她马上就要进我的课题组，不能有这种学术污点。”
“沈念，那天在包厢里，你做得太绝了。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房子我已经挂在中介那里了，今天下午就有人来看房。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在客厅那个蓝色的箱子里。”
江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沈念，你别太过分了！”他终于压不住火气了，“你非要因为一个名额跟我闹分手？四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
“纠正一下。”我看着他，“不是因为一个名额，是因为我嫌你蠢。”
“你……”江砚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的那一瞬，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先按住伤口！我马上过来！快打120！”
他挂断电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眼底瞬间充血，满是骇人的疯狂。
“沈念，知意在宿舍割腕了！”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她觉得名誉扫地，被你逼上了绝路！如果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你陪葬！”
说完，他撞开门冲了出去。
4
我签完了卖房合同，准备拉走最后两个行李箱。
就在准备出门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江砚站在门外。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夏知意。
夏知意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沈念。”江砚看着我，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知意刚从医院包扎完，就要过来找你。”
我双手抱胸没说话。
夏知意见我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念念姐……对不起。我把名额让给你，论文我也不写了……只求你，别在学院里乱说好不好？我妈妈没有出轨，我也不是抄袭的贼……”
江砚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我：
“沈念，你满意了？就因为你恶毒的诽谤，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今天带她过来，是看在过去四年的情分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江砚紧紧盯着我，“现在，给知意道歉。然后在法学院的大群里发一份声明，承认你是因为落选嫉妒，才故意捏造了她抄袭和她家里的谣言。只要你发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拉过门边的行李箱，冷眼看着他们。
“让开，好狗不挡道。你们俩晚上的住处就是拐角的垃圾桶，记得自己蹲进去。”
“沈念，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很可惜，你不要。”
江砚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把手机举到我跟前。
是学校论坛上的三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我面色潮红、衣衫不整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被几个老男人围着。
配文极具煽动性：
【人前高冷学霸，人后给老男人当玩物。这几年的国奖和红圈所实习到底怎么拿到的，大家细品。】
评论区全是对我毫无底线的羞辱。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学校不会给你发毕业证。而你要去的海外院校，也会同步收到这些。”
“沈念，你的人生，完蛋了！”
我握紧了行李箱，看着眼前面部狰狞，不再温文尔雅的爱人，满是失望：
“你觉得完蛋的，真的是我的人生吗？”
作者有话说：
江砚是我的男友，也是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名单公示，笔试第一的我被刷，而连法条都背不顺的夏知意却拿到了唯一的硕博连读资格。
江砚把我的简历扔进碎纸机，语气冷漠：
“你就是个假千金，当年你妈抢了她爸爸，你享受了富家千金的生活，害得知意被迫独立吃了那么多苦。”
“你该知足了，我是在帮你，把知意该得到的都还给她”
这些年，他总是用这套说辞，把我的奖学金、竞赛荣誉甚至他这个男友的宠爱统统送给夏知意。
看着碎纸机里我的心血，突然觉得这四年的感情就像个笑话。
第二天，我申请了国外法学院的资格考试。
江砚时，我累了，不想再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买单了。
1
我转身往外走。
门外，夏知意正端着一杯咖啡，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念念姐，你别生江老师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报这个名额的……”
她眼眶红红的，活像我刚抽了她两巴掌。
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确实不该报。”我语气平静。
夏知意一愣。
“毕竟以你的法学素养，连《民法典》第一编和第二编的区别都搞不清楚。硕博连读？我怕到时候丢的是江砚的脸。”
夏知意的脸唰地白了。
下一秒，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身后的门猛地被拉开。
江砚大步走出来，看见夏知意满脸泪水，脸色瞬间沉下去。"怎么了？"
他一把将夏知意挡在身后，转头盯着我。"沈念，你又对她说什么了？"
夏知意在他背后拽着袖子，拼命摇头："江老师，不怪念念姐，是我自己不争气……"
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心疼。
再转过来看我，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沈念，名额给知意是出于补偿。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家里那么有钱，毕业了直接进你妈的公司不好吗？非要跟知意抢？"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
我站在原地，听他说完。"你说得对。"
江砚愣住了。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结果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确实不需要这个名额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所以，我们的房子我也打算卖了。”
江砚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卖房子。”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既然我不读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个城市。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东西搬出去。”
江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念，你疯了吗？你赶我走？为了一个名额，你要跟我分手？”
“不然呢？”我反问，“留着你过年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
“行，沈念，你长本事了。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把名额还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公示期已经过了，知意马上就要进我的课题组。你这套把戏对我没用。”
他揽住夏知意，转身走回办公室。"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门"砰"地关上了。
我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2
接下来的三天，江砚真的没有出现。
我没空搭理他。
我忙着提交海外院校的申请，忙着联系中介卖房。
周五晚上，是法学院的毕业聚餐。
本来我不想去，但辅导员打了三个电话催我，说我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必须出席。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准时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很热闹。
主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蛋糕，上面插满了巧克力字牌。
【祝知意前程似锦！】
草莓慕斯。
我过敏。
江砚交往四年，从来没记住过。
但这满桌的草莓慕斯告诉我，他记得夏知意爱吃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毕业聚餐。
这是江砚给夏知意办的庆功宴。
而辅导员三个电话催我来，大概也是他的安排。
让我来当观众，当背景板，亲眼看着夏知意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夏知意之间来回扫视。
毕竟，我笔试第一被刷，夏知意吊车尾逆袭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念念，这边！”室友林晓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刚拉开椅子坐下，主桌那边的夏知意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她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我面前，声音楚楚可怜。
“念念姐，你终于来了。这几天你一直不理我，我心里真的好内疚。”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你因为硕博连读的名额在生我的气。我底子差，脑子笨，拿到这个名额确实受之有愧。要不……要不我去跟院里申请，把名额退给你吧？你别再和江老师吵架了，好不好？”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几句话，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甚至拿分手作威胁的泼妇。
果不其然，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向我投来谴责的目光。
“沈念平时看着挺大度的，怎么因为一个名额闹成这样，连聚餐都不给人好脸色。”
“就是啊，知意都委屈成这样了，主动把名额让出来，她还想怎么样？”
室友林晓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
“夏知意，你在这演什么聊斋？念念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你是怎么拿到名额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江砚立刻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将夏知意拉到身后，像个护犊子的家长：
“知意，你不用跟她道歉。名额是你凭实力拿到的，院里已经审批通过了，谁也改不了。”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阴沉。
“沈念，我以为你这几天在家里能反省清楚。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这么咄咄逼人。知意好心好意来跟你敬酒，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我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江老师，你是不是对‘实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异常清晰。
“夏知意同学的毕业论文，直接抄袭了去年国外大学的一篇博士论文。只改了几个案例。”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夏知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成了纸。
“你……你血口喷人！”她结结巴巴地反驳，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四处乱飘。
江砚的表情也僵住了：“沈念！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乱说！这是诽谤！”
“是不是诽谤，查一下知网的外文数据库就知道了。需要我当场把两篇论文的对比查重报告投屏到包厢的电视上吗？”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连蓝牙。
夏知意吓得倒退了一步，死死抓住了江砚的袖子。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收起手机。
“至于你说的，我咄咄逼人？”
我直视着江砚的眼睛。
“你口口声声说我妈鸠占鹊巢，抢了她爸。那你知不知道，夏知意的亲妈，当年婚内出轨怀上了她，才导致她爸妈离婚的？”
“你知不知道，我爸和她妈离婚后，被分了一大半家产。这笔钱，够她们花一辈子了。”"啪！！"
一声脆响。
我的话还没说完，夏知意猛地冲上来，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
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林晓尖叫着站起来："夏知意你疯了！你敢打人？！"
夏知意站在我面前，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歇斯底里地吼："你闭嘴！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妈妈！你凭什么！"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
我看向江砚。
我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总该清醒了吧。
我把真相摆在他面前，我被打了，他总该站在我这边了吧。
哪怕只是一句公道话。
江砚确实动了。
他大步走过来。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然后，他从我面前走过去，把夏知意搂进了怀里。"知意，别哭，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轻声安抚完夏知意，才偏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沈念，你被打一巴掌不冤。谁让你胡说八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知意的妈妈？"
他搂着夏知意的肩膀，语气冰冷。"知意从小没有完整的家，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但凡有一点良心，这巴掌就该受着。"
我站在原地，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脸上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
心里反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我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法学副教授，最应该讲究实证的法律人。被一个满嘴谎言的捞女耍得团团转，你女朋友当着你的面被打，你说她活该。"
"江砚，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我站起身，拿起包，经过主桌时瞥了一眼那个粉色大蛋糕。
草莓慕斯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我嗓子疼。
我对林晓说："走吧，这不是什么毕业聚餐，是人家的庆功宴。咱们不够格。"
江砚倏地站了起来，想来拉住我。
怀里的夏知意哭泣声大了起来，他终究没有松手。
3
收到录取邮件的那天，我正把最后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推到门边。
门锁转动，江砚进来了。
他的脸色很憔悴，眼底有红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大概是那天聚餐上的“抄袭指控”让他焦头烂额了。
看到门边堆积如山的纸箱，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紧锁。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打算搬走？”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知意那篇论文的事，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有借鉴不当的地方，我已经让她撤回重写了。她马上就要进我的课题组，不能有这种学术污点。”
“沈念，那天在包厢里，你做得太绝了。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房子我已经挂在中介那里了，今天下午就有人来看房。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在客厅那个蓝色的箱子里。”
江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沈念，你别太过分了！”他终于压不住火气了，“你非要因为一个名额跟我闹分手？四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
“纠正一下。”我看着他，“不是因为一个名额，是因为我嫌你蠢。”
“你……”江砚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的那一瞬，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先按住伤口！我马上过来！快打120！”
他挂断电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眼底瞬间充血，满是骇人的疯狂。
“沈念，知意在宿舍割腕了！”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她觉得名誉扫地，被你逼上了绝路！如果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你陪葬！”
说完，他撞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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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签完了卖房合同，准备拉走最后两个行李箱。
就在准备出门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江砚站在门外。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夏知意。
夏知意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沈念。”江砚看着我，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知意刚从医院包扎完，就要过来找你。”
我双手抱胸没说话。
夏知意见我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念念姐……对不起。我把名额让给你，论文我也不写了……只求你，别在学院里乱说好不好？我妈妈没有出轨，我也不是抄袭的贼……”
江砚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我：
“沈念，你满意了？就因为你恶毒的诽谤，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今天带她过来，是看在过去四年的情分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江砚紧紧盯着我，“现在，给知意道歉。然后在法学院的大群里发一份声明，承认你是因为落选嫉妒，才故意捏造了她抄袭和她家里的谣言。只要你发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拉过门边的行李箱，冷眼看着他们。
“让开，好狗不挡道。你们俩晚上的住处就是拐角的垃圾桶，记得自己蹲进去。”
“沈念，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很可惜，你不要。”
江砚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把手机举到我跟前。
是学校论坛上的三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我面色潮红、衣衫不整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被几个老男人围着。
配文极具煽动性：
【人前高冷学霸，人后给老男人当玩物。这几年的国奖和红圈所实习到底怎么拿到的，大家细品。】
评论区全是对我毫无底线的羞辱。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学校不会给你发毕业证。而你要去的海外院校，也会同步收到这些。”
“沈念，你的人生，完蛋了！”
我握紧了行李箱，看着眼前面部狰狞，不再温文尔雅的爱人，满是失望：
“你觉得完蛋的，真的是我的人生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