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要买十斤面粉
08
卫生间里，很安静。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滑了下去。
直到坐在地上。
门外，传来了孙国栋疯狂的砸门声。
“王桂芳！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结束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
“国栋，你别砸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她就是闹脾气，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我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无比遥远。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像跑了一场二十年的马拉松。
现在，终于到了终点。
我不想再跑了。
我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多岁。
眼角有细纹，脸色蜡黄。
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扎着，有几根白发很扎眼。
这就是我。
王桂芳。
一个为了家庭，耗尽了自己的女人。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但脑子，却清醒了很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不再是死寂的。
有东西，在里面重新燃了起来。
我走出卫生间。
脸上是干的，眼睛不红不肿。
客厅里，孙国栋和婆婆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看见我出来，他们俩同时站了起来。
“桂芳……”孙国栋开口。
我没理他。
我径直走向玄关，穿上外套，拿起挂在门口的菜篮子。
我的动作很平静，很自然。
就像我平时出门买菜一样。
他们俩被我搞糊涂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越过他们，打开了家门。
“你要去哪？”孙国栋在我身后问。
“买东西。”我头也不回地说。
然后，我关上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个家的霉味和油烟味。
我走下楼，走向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卖菜的吆喝声，买菜的讨价还价声。
充满了烟火气。
我在这里面穿行，第一次觉得，这些声音如此亲切。
我在一个粮油店门口停下。
老板正在打瞌睡。
“老板。”我叫他。
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要点什么？”
我说：“给我来十斤高筋面粉。”
老板愣了一下，大概很少有家庭主妇一次买这么多面粉。
但他还是利落地给我称了十斤，装在一个厚实的袋子里。
我拎着那袋沉甸甸的面粉往回走。
步子很稳。
回到家，孙国栋和婆婆还在客厅。
看样子，是在等我回来开“家庭批斗会”。
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拎着面粉，径直走进厨房。
“砰”的一声，我把那袋面粉重重地放在了厨房台面上。
就是刚才烧掉结婚证的那个台面。
灰烬已经被我出门前擦干净了。
现在，这里要开始新的东西。
我转身，在橱柜里翻找。
找到了家里最大的那个不锈钢盆。
孙国栋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
“王桂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买这么多面粉干什么？”
我没看他，把盆放在台面上，解开面粉袋子。
白色的面粉，细腻，干净。
我淡淡地说：“学蒸馒头。开个早点铺。”
作者有话说：
既然没人撑伞，那就自己撑一片天。从厨房走出来，我要为自己活。
卫生间里，很安静。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滑了下去。
直到坐在地上。
门外，传来了孙国栋疯狂的砸门声。
“王桂芳！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结束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
“国栋，你别砸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她就是闹脾气，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我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无比遥远。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像跑了一场二十年的马拉松。
现在，终于到了终点。
我不想再跑了。
我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多岁。
眼角有细纹，脸色蜡黄。
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扎着，有几根白发很扎眼。
这就是我。
王桂芳。
一个为了家庭，耗尽了自己的女人。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但脑子，却清醒了很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不再是死寂的。
有东西，在里面重新燃了起来。
我走出卫生间。
脸上是干的，眼睛不红不肿。
客厅里，孙国栋和婆婆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看见我出来，他们俩同时站了起来。
“桂芳……”孙国栋开口。
我没理他。
我径直走向玄关，穿上外套，拿起挂在门口的菜篮子。
我的动作很平静，很自然。
就像我平时出门买菜一样。
他们俩被我搞糊涂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越过他们，打开了家门。
“你要去哪？”孙国栋在我身后问。
“买东西。”我头也不回地说。
然后，我关上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个家的霉味和油烟味。
我走下楼，走向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卖菜的吆喝声，买菜的讨价还价声。
充满了烟火气。
我在这里面穿行，第一次觉得，这些声音如此亲切。
我在一个粮油店门口停下。
老板正在打瞌睡。
“老板。”我叫他。
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要点什么？”
我说：“给我来十斤高筋面粉。”
老板愣了一下，大概很少有家庭主妇一次买这么多面粉。
但他还是利落地给我称了十斤，装在一个厚实的袋子里。
我拎着那袋沉甸甸的面粉往回走。
步子很稳。
回到家，孙国栋和婆婆还在客厅。
看样子，是在等我回来开“家庭批斗会”。
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拎着面粉，径直走进厨房。
“砰”的一声，我把那袋面粉重重地放在了厨房台面上。
就是刚才烧掉结婚证的那个台面。
灰烬已经被我出门前擦干净了。
现在，这里要开始新的东西。
我转身，在橱柜里翻找。
找到了家里最大的那个不锈钢盆。
孙国栋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
“王桂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买这么多面粉干什么？”
我没看他，把盆放在台面上，解开面粉袋子。
白色的面粉，细腻，干净。
我淡淡地说：“学蒸馒头。开个早点铺。”
作者有话说：
既然没人撑伞，那就自己撑一片天。从厨房走出来，我要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