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孙国栋妥协了。

　　只用了一天。

　　房子顺利过户，五十万现金，也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卡上。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这场战争，我赢了。

　　但我失去的，也永远回不来了。

　　我用这笔钱，把那个二十平米的铺子，彻底翻新了一遍。

　　换了最好的厨具，装了明亮的灯。

　　“桂芳早点”，终于有了点像样的门面。

　　生意，也越来越好。

　　我请了一个手脚麻利的阿姨帮我。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D淡，但很踏实地，一天天过去。

　　半年后，晓曼放寒假回来。

　　她拖着行李箱，直接来到了店里。

　　看到焕然一新的铺子，和在人群里忙碌的我，她眼睛都亮了。

　　“妈！可以啊！”

　　晚上，我们收了摊。

　　我没让她在外面吃。

　　我拉着她，回到了我租的那个小单间。

　　我把新买的锅放在电磁炉上，开始和面。

　　“今晚吃饺子。”我说。

　　“什么馅的？”

　　“韭菜鸡蛋，你爸最不爱吃的那个。”

　　我们俩都笑了。

　　在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灶台边，我们一边说笑，一边包饺子。

　　晓曼的手很笨，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

　　但她很开心。

　　她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我一起包饺子。

　　我愣了一下。

　　是啊。

　　以前在那个家里，厨房是我的禁地，也是我的牢笼。

　　我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现在想来，真是可悲。

　　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

　　香气，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我们俩坐在小小的饭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晓曼突然问我：“妈，你恨我爸吗？”

　　我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

　　恨吗？

　　好像也谈不上了。

　　他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我愚蠢的过去，和我必须推翻的命运的符号。

　　现在，我推翻了它。

　　这个符号，也就可以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不恨了。”我说，“没意思。”

　　晓曼点了点头，又说：“他后来找过我，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生意上被人坑了，亏了一大笔钱。刘燕也跟他分手了。”

　　“他说，还是你最好。”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只是把一个饺子，蘸了满满的醋，塞进嘴里。

　　真酸。

　　“他后不后悔，”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失去后才懂珍惜？晚了。我的人生，不再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