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大雪夜的旧人
19
又是一个冬天。
我的早点铺，已经开了一年半。
我在这个城市，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用卖掉一套房子的钱，给晓曼在学校附近，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剩下的钱，我存着，给自己养老。
生活，平静得像一碗温水。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孙国栋了。
直到那个下着大雪的深夜。
那天，我收摊收得晚。
最后一个客人刚走，店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寒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喝得酩酊大醉，满身的酒气。
“老板……还有吃的吗？”他口齿不清地问。
我正准备说“打烊了”。
他抬起了头。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孙国栋。
他比我记忆里，苍老了至少十岁。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是憔悴的、被酒精泡过的浮肿。
那身曾经笔挺的西装，现在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没认出我。
他的眼睛，是醉酒后的浑浊和空洞。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馄饨。”我说。
“好……好……就馄饨。”他嘟囔着，一屁股坐在了离门最近的桌子旁。
我转身，走到灶台边，给他下了一碗馄饨。
和我平时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皮，一样的馅，一样的汤。
我把馄饨端到他面前。
他已经等不及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烫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狼吞虎咽。
他好像，真的饿了很久。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清明。
他大概，终于认出我了。
“桂……桂芳？”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没应声。
我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上干净的围裙，看着我身后明亮的店铺。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羞愧，有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句话。
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眼里掉下来，落进了那碗还剩一半的馄饨汤里。
我还是没说话。
我走到他桌边，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用一种最平静、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
“十块。”
“扫这里。”
作者有话说：
再见面，只剩陌生。你过得好不好，与我无关。
又是一个冬天。
我的早点铺，已经开了一年半。
我在这个城市，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用卖掉一套房子的钱，给晓曼在学校附近，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剩下的钱，我存着，给自己养老。
生活，平静得像一碗温水。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孙国栋了。
直到那个下着大雪的深夜。
那天，我收摊收得晚。
最后一个客人刚走，店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寒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喝得酩酊大醉，满身的酒气。
“老板……还有吃的吗？”他口齿不清地问。
我正准备说“打烊了”。
他抬起了头。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孙国栋。
他比我记忆里，苍老了至少十岁。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是憔悴的、被酒精泡过的浮肿。
那身曾经笔挺的西装，现在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没认出我。
他的眼睛，是醉酒后的浑浊和空洞。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馄饨。”我说。
“好……好……就馄饨。”他嘟囔着，一屁股坐在了离门最近的桌子旁。
我转身，走到灶台边，给他下了一碗馄饨。
和我平时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皮，一样的馅，一样的汤。
我把馄饨端到他面前。
他已经等不及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烫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狼吞虎咽。
他好像，真的饿了很久。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清明。
他大概，终于认出我了。
“桂……桂芳？”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没应声。
我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上干净的围裙，看着我身后明亮的店铺。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羞愧，有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句话。
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眼里掉下来，落进了那碗还剩一半的馄饨汤里。
我还是没说话。
我走到他桌边，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用一种最平静、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
“十块。”
“扫这里。”
作者有话说：
再见面，只剩陌生。你过得好不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