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是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所以你是什么？”
周泽凯看着我的孕检B超单，突然这么问我。
我错愕道：“周泽凯，你什么意思？”
“所以你也是个免费的孵化器啊，宝贝。”
我不明所以，他一脸认真：“孩子生下来就过继给我的女上司吧。”
“她天生不孕不育，只要把孩子给她，我就能直接升任区域总监。”
“那我算什么？”
他脸上堆起虚假的歉意：“你姐当年为了生野种连名声都不要，你为了老公的前途为什么不能牺牲一下呢？”
1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周泽凯的话，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把我们的孩子，过继给他的女上司？
就为了一个区域总监的职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
“周泽凯，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在发抖，甚至愤怒。
他似乎没察觉我的情绪，反而理所当然地拿起那张B超单，欣赏着。
“棠棠，你别这么激动，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你想想，我升了总监，年薪百万，我们以后还愁什么？”
他开始PUA我，用我最深的伤疤。
“你姐当年不就是个例子吗？女人太固执，下场都不好。”
“她为了个野种，名声扫地，连累你跟着被人戳脊梁骨。”
“你难道想我们的孩子，以后也被人指指点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竟然拿我姐的痛来刺我。
“所以，我牺牲我的孩子，成全你的前途，就是为了我们好？”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被我的笑弄得有些不耐烦，一把将孕检单揣进兜里。
“我先去发给林总监看看，她肯定很高兴。”
“你冷静一下，想通了就好了。”
他转身就走，背影里没有一丝留恋。
我冷冷地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之熄灭。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六年没有联系过的头像。
那是我姐姐，姜雪。
我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姐，我怀孕了，他要把我的孩子卖掉。”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几乎虚脱。
我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回我，毕竟当年我因为周泽凯，和她闹得很僵。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姐姐秒回。
只有一句话，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我的妹妹谁敢欺负，三天后，我去接你。”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周泽凯去而复返，脸色阴沉地拽住我的胳膊。
“林总监要见你，现在，马上！”
他的力气很大，粗暴地将我往外拖。
我被他塞进车里，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瞬间呛得我喘不过气。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他的女上司，林曼。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我。
“周泽凯，你老婆身上的孕妇味也太重了吧？真恶心。”
我被那股劣质香水味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周泽凯非但没有一句关心，反而厉声呵斥我。
“姜棠！你能不能安分点！惊扰了林总监，你担待得起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将涌到喉口的恶心感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曼娇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杯滚烫的咖啡。
车子一个颠簸，她故作惊呼，整杯咖啡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护着肚子的手背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全是得意的恶毒。
滚烫的液体瞬间将我的手背烫得通红一片，火辣辣地疼。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泽凯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抽出纸巾，去擦林曼手上根本不存在的咖啡渍。
“林总监，您没烫到吧？”
那副谄媚的样子，像条摇着尾巴的狗。
林曼满意地笑了，随即脸色一沉，指着我。
“让她下车，我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车子“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周泽-凯打开车门，将我粗暴地推了下去。
“你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时候想通了，再给我打电话。”
车门“砰”地关上，绝尘而去。
我被独自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手背上的烫伤钻心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我心里的冷。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2
北方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穿着单薄的孕妇裙，护着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
手背上的皮肤已经起了水泡，一阵阵刺痛。
可我的思绪，却飘回了六年前。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姐姐未婚先孕，被学校开除，成了整个街区的笑柄。
“荡妇”、“破鞋”……所有恶毒的词汇都砸向她。
我们家门口，被人用红漆泼满了不堪入目的字眼。
每天都有人堵在门口，朝我们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我跟着姐姐，受尽了屈辱和白眼。
就在我以为世界就要这样崩塌时，周泽凯出现了。
他像一道光，挡在了我和姐姐面前，指着那些施暴的人大声怒斥。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们！她们做错了什么！”
那天，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死死护着我。
从那一刻起，他成了我心中的神明，是我不顾姐姐反对也要嫁的救赎。
我以为他善良、正义，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我的人。
我嫁给他，包揽了所有家务，省吃俭用供他读研，支持他事业的每一步。
现在我才知道，那场“英雄救美”，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一场戏。
我所谓的救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伪装。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一步步挪回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
输入密码，门却没有开。
【密码错误】。
我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
周泽凯，竟然换了门锁密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隐约能听到林曼的笑声。
“想通了？”他的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周泽凯，你把密码换了？”
“对，你就在门口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答应把孩子过继，我什么时候让你进门。”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彻骨的寒冷和饥饿一起袭来。
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搅，疼得我蜷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曼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屏幕里，林曼靠在周泽凯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身后，是摆着红酒和牛排的餐桌，烛光摇曳。
“姜棠，你看，泽凯亲手为我做的烛光晚餐，好吃极了。”
林曼炫耀地晃了晃镜头。
镜头里，周泽凯切下一块牛排，温柔地喂到林曼嘴边，眼神宠溺。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轻蔑地开口。
“一个只会生孩子的母猪，也配吃我做的牛排？”
“还是我们曼曼有品位，上得了台面。”
极度的生理痛苦和心理屈辱，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也绝不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我隔着屏幕，看着那对狗男女，忽然冷笑了一声。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平静地挂断了视频。
我知道，我不需要求饶。
我只需要，再熬三天。
三天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3
我在冰冷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门开了。
周泽凯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丝愧疚，眼底甚至带着几分嫌恶。
他将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礼服扔在我脸上，布料廉价又粗糙。
“换上，今晚林总监举办‘预备当妈’庆祝宴，你必须到场。”
他的语气，是命令。
我一夜未眠，加上饥寒交迫，腹部传来一阵阵隐痛。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那件不合身的礼服。
这正好，是我揭穿他们丑恶嘴脸的绝佳场合。
我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舞台。
宴会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曼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挽着周泽凯的胳膊，笑靥如花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而她手上那枚闪耀的钻戒，正是我和周泽凯的结婚戒指。
我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件劣质的礼服在奢华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曼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她端着酒杯朝我走来，在我经过她身边时，故意伸出了穿着高跟鞋的脚。
我早有防备，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没有摔倒。
一个孕妇，如果这么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猛地抬头，怒视着她。
周泽凯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不问青红皂白，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姜棠！你疯了吗？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敢对林总监不敬！”
他骂我不懂规矩。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林曼立刻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委屈模样。
“泽凯，你别怪她，我只是想跟妹妹打个招呼，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她泫然欲泣地补充道：“她是不是想害死我‘未来的孩子’？”
一句话，就给我扣上了恶毒的帽子。
周围的宾客立刻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周泽凯为了讨好林曼，竟然一把按住我的后颈，强迫我的头低下去。
“给林总监鞠躬道歉！快点！”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我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嘲笑和鄙夷的目光。
脸颊的剧痛，和被强行按下的屈辱，将我淹没。
然而，我没有哭。
我甚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荒谬。
周泽凯愣住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然后，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周泽凯早就打印好，逼我签字的《子女过继协议书》。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高高举起。
然后在周泽凯和林曼惊愕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将它撕得粉碎。
“想让我道歉？想让我把孩子给你们？”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做梦。”
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
就像一场，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葬礼。
4
协议的碎屑，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
周泽凯最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我破口大骂。
“姜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你跟你那个未婚先孕的姐姐一样下贱！骨子里就带着骚气！”
林曼也立刻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脸色狰狞地对着在场的宾客尖声造谣。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为了钱专门给人代孕的职业工具！”
“她肚子里的种，根本就不是泽凯的！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现在看泽凯要高升了，就想赖上我们，简直无耻至极！”
恶毒的谎言，瞬间点燃了宾客们的“正义感”。
他们信以为真，纷纷开始对我展开铺天盖地的辱骂。
“原来是个代孕的，真不要脸！”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恶心！”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一个和林曼交好的富婆，端起一杯红酒，狠狠地泼在了我的头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狼狈不堪。
几个林曼的狗腿子更是叫嚣着冲了上来，想要强行扒下我身上的礼服。
“一个代孕母，也配穿这么好的衣服？扒了她的皮！”
我被他们推搡着，护着肚子步步后退。
周泽凯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甚至搂住林曼的腰，在她脸上得意地亲了一口，尽情享受着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换来的快感。
这场景，何其相似。
六年前，那些人也是这样围着我姐姐，用最恶毒的语言，最肮脏的动作，企图摧毁她。
巨大的网暴场面重现，我的PTSD瞬间发作。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天旋地转，窒息感几乎将我吞没。
就在那几个男人要把我拖到宴会厅中央示众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宴会厅那两扇价值不菲的雕花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