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欣慰的轻笑。
“我等了你五年了，傻丫头。”
“我的‘国之律师事务所’，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苏晚，欢迎回来。
出院后，我从顾景深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了。
我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家，也没有去他给我的那套所谓“施舍”的公寓。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大概以为我躲在哪个角落里，舔舐伤口，自怨自艾。
此刻的他，正春风得意。
“念微”基金在他的运作下，成功上市，吸引了无数媒体的追捧和投资人的青睐。
他和乔薇以“律政界神雕侠侣”的形象，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享受着被窃取的荣耀和光环。
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
第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了。
他所在的“君诚律师事务所”的上市进程，被证监会紧急叫停。
一份匿名的诉讼状，同时递交到了证监会和全国律师协会。
诉状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直指君诚律所高级合伙人顾景深，存在严重的知识产权侵占和个人履历造假。
最致命的是，这份诉状附带了海量且无法辩驳的证据。
有我电脑里存留的，关于“念微”案的数百份草稿文件，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策略的形成过程。
有我和顾景深长达数月的邮件往来记录，清晰地显示了他如何一步步索要、修改、并最终占有我的研究成果。
有我们之间所有的通话录音，他在电话里对我那些“理论”的赞扬和肯定，与他后来在病房里的轻蔑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甚至，还有我为了查找一份关键判例，在国家图书馆某个偏僻角落里，连续查阅资料三天三夜的监控录像截图。
这些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而无可辩驳的锁链，将顾景深牢牢地钉在了“窃贼”的耻辱柱上。
顾景深彻底慌了。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想要查出这个匿名原告到底是谁。
可结果让他心惊胆战——他什么都查不到。
他只知道，对方委托的，是业内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王敬之教授的“国之律师事务所”。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起初是威胁恐吓，后来是歇斯底里的质问，最后变成了近乎哀求的求饶。
我一概不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上蹿下跳。
君诚律所内部也炸开了锅。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合伙人，纷纷开始质问他，逼他给出一个解释。
上市进程的暂停，意味着他们每个人的利益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顾景深焦头烂额，试图用钱和关系压下这件事，却发现王敬之老师的背景和人脉，是他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撼动的存在。
他和乔薇之间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乔薇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灵魂伴侣”，她开始埋怨顾景深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害得她的“念微”基金也受到了波及，形象一落千丈。
一场完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我，就是那个手握风暴中心的人。
6
年度法律人物颁奖典礼，是法律界的奥斯卡。
顾景深因为“念微”案，获得了“年度风云律师”的提名。
在被诉讼搞得焦头烂额之际，他急需这个奖项来挽回声誉，证明自己。
他花了大价钱公关，几乎是内定了这个奖。
典礼当晚，他穿着高定的西装，容光焕发地走上红毯，身边跟着的，依然是精心打扮的乔薇。
他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意气风发，甚至还在感言里，意有所指地暗讽。
“感谢一路上的磨难，也感谢一些人的离开，让我变得更强大。事实证明，离开了不合适的人，才能攀上更高的山峰……”
台下，不明真相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 D。
乔薇在台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含热泪，仿佛他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激动地宣布下一个奖项。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揭晓本年度最受瞩目的奖项——年度最佳新人奖！”
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VCR。
当我的名字和照片，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晚？这个名字好陌生，以前没听说过啊。”
“是啊，新人奖怎么会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顾景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颁奖嘉宾走上了舞台。
看到那个身影，全场所有法律界人士，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 D。
来者，正是我的导师，国内法学界的泰斗，几乎从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的的王敬之教授。
王老先生接过话筒，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位新人，大家可能不熟悉。”
“但她，是我的关门弟子，是我们法学界曾经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她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隐退了五年。”
“今天，她回来了！”
话音落下，追光灯打向了舞台的入口。
我身着一袭正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挽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舞台中央。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以及我身后，那个脸色瞬间血色尽失，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顾景深身上。
我从王老师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我走到话筒前，目光越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了台下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脸上。
我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感谢我的导师王敬之教授。”
“更要感谢顾景深先生。”
“谢谢你，用一场惨痛的背叛，让我彻底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嫁给谁，而是成为谁。荣耀，必须亲手摘取。”
“哦，顺便在这里向各位媒体朋友声明一下。”
我举起奖杯，对着台下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针对君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顾景深先生的知识产权侵占诉讼，原告，就是我。”
“轰——”
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瞬间，全都从我身上，转向了那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顾景深。
他在众人鄙夷、震惊、和嘲讽的目光中，像一尊被公开处刑的雕像，狼狈不堪。
这一刻，神坛，彻底崩塌。
7
颁奖典礼的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顾景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保安的阻拦，冲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夫妻一场，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他竟然还想打感情牌。
可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扬手，将金黄色的酒液，悉数泼在了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顾先生，我们之间，现在只谈法律，不谈感情。”
“啊——！”
一声尖叫传来，乔薇穿着她那身昂贵的晚礼服，花容失色地冲了过来，一把将顾景深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她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声音凄厉。
“苏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因爱生恨！你见不得景深好！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
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冷笑一声。
我从我的手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乔女士，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就在刚才，我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申请重审你与前夫的那场跨国离婚案。”
乔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严重怀疑，你在当初的离婚案中，向法庭提交的，关于你前夫‘婚内出轨并转移财产’的关键证据，是你和你的代理律师顾景深先生，联手伪造的。”
“乔女士，如果伪证罪的罪名成立，你不仅要退回你从前夫那里分得的全部巨额财产……”
我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还要面临最高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指控。”
“不……不可能！”
乔薇瞬间崩溃，她没想到，我的目标不只是顾景深，连她也一起算了进去。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猛地转过身，抓着顾景深的衣领，尖叫起来。
“是你！都是你教我这么做的！顾景深！你说过万无一失的！”
顾景深此刻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的“灵魂伴侣”。
他一把推开乔薇，反咬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为了多分财产，主动勾引我，欺骗我，让我帮你做伪证！”
“你这个贱人！”
“你才是混蛋！”
昔日恩爱的“神雕侠侣”，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自保，开始疯狂地互相攀咬、撕扯、咒骂。
一个指责对方是教唆犯，一个痛骂对方是心机婊。
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被周围的记者们，用镜头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
我抱着手臂，像看一场精彩的闹剧。
狗咬狗，一嘴毛。
真好看。
8
顾景深彻底完了。
典礼闹剧的第二天，君诚律所就发布了声明，宣布暂停顾景深的一切职务，并成立内部调查组。
他被律所除名，只是时间问题。
网上的舆论更是铺天盖地。
他从“律政精英”一夜之间变成了“窃贼渣男”，人人喊打。
被逼到绝境的顾景深，开始狗急跳墙。
他找了水军，在网上疯狂地抹黑我，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不择手段、心机恶毒的前妻形象。
说我流产是自导自演，说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报复。
对于这种低劣的手段，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直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
我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我让我的律师，当众公布了我流产当晚的全部医疗证明，以及主治医生关于“因巨大精神刺激导致大出血”的诊断结论。
第二，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我在医院保胎时，顾景深逼我签那份不平等协议时冷酷无情的声音。
“没了孩子也好，省得以后离婚争抚养权麻烦。”
这段录音一出，舆论彻底反转。
所有试图为顾景深洗白的言论，都成了笑话。
他被全网的口水，彻底淹没。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
我的前婆婆，出现了。
她提着一篮子土鸡蛋和自家种的青菜，找到了我的新律所，“国之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然后，当着所有来往的行人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的面。
“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晚晚啊！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啊！”
“景深他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们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给我留条活路吧！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头撞地，砰砰作响，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苦肉计。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所有人都在看我如何反应。
如果我把她扶起来，就落入了她的道德绑架。
如果我置之不理，明天“逼死前婆婆”的帽子就会扣在我头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没有去扶她，而是示意我的助理，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阿姨，您先起来，地上凉。”
我的声音很平静。
“根据婚姻法规定，离婚后，我和您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赡养您的义务。”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微笑着，继续说道：
“但是，顾景深作为您的亲生儿子，他对您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这份文件，是帮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顾景深对您的赡养责任的诉状。”
“我的团队，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全程的法律援助，确保您的晚年生活，得到最坚实的法律保障。”
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她用来绑架我的“道德”，轻而易举地，转化成了她向自己亲儿子追责的“法律”。
婆婆彻底傻眼了。
她拿着那份诉状，跪在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9
杀人，何须用刀。
诛心，才是最彻底的报复。
一年后。
这场由我掀起的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乔薇的伪证罪罪名成立，不仅被判入狱三年，当初从前夫那里骗来的巨额财产，也悉数被追回。她在狱中痛不欲生，据说精神都出了问题。
顾景深的下场更惨。
他的律师执照被正式吊销，终身禁业。
因为知识产权侵占案，他需要赔偿我的律所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加上他之前为了公关和堵住律所窟窿欠下的巨额债务，他被法院正式列为失信执行人，俗称“老赖”。
他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拍卖，银行账户被冻结，甚至被限制高消费，连飞机高铁都坐不了。
而我的前婆婆，因为我帮她申请的“强制赡养”，每个月能从顾景深微薄的打工收入里，分到几百块钱的赡养费。
但这笔钱，根本不够她支付医药费和维持从前的体面生活。
她无人赡养，只能卖掉市区的大房子，搬回了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靠着一点退休金，和邻居们的白眼，孤独地度日。
与他们的凄风惨雨截然相反。
我的“国之律师事务所”声名鹊起，凭借几个漂亮的翻身仗，迅速成为了业内的新标杆，尤其是在知识产权和女性权益保护领域，无人能出其右。
在一个全国性的行业峰会上，我作为主讲嘉宾，分享一个关于女性权益保护的成功案例。
会场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我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享受着属于我的荣光。
中场休息时，我端着香槟，和几位业界大佬谈笑风生。
一个负责端送酒水的服务生，低着头，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酒水洒了些许。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道歉，声音慌张而又熟悉。
我抬眼看去。
那张曾经英俊的面孔，此刻布满了沧桑和疲惫，曾经挺直的脊梁，也早已被生活压弯。
是顾景深。
他穿着不合身的侍应生制服，头发油腻，眼神躲闪，落魄不堪。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震惊、羞愧、悔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先生，请注意你的工作范围。”
我身边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拦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我们隔着人群，遥遥对视。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被摧毁的所有骄傲。
而我的眼中，平静如水。
我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或者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我转身，继续和我的朋友们谈笑风生。
峰会结束，夜色已深。
我的合伙人，一位同样优秀儒雅的精英律师，走上前来，体贴地将一件羊绒披肩，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
他温柔地说。
我对他报以一笑。
我们并肩走出灯火辉煌的大厅，身后，是顾景深那道被人群淹没的，绝望而又落寞的背影。
10
又过了半年。
我用顾景深赔偿的那笔钱，正式成立了“启明”公益基金会。
与他那个虚伪的“念微”不同，我的“启明”，旨在为全国所有在婚姻、职场中受到不公待遇，却无力发声的女性，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基金成立的晚宴上，星光熠熠。
我的导师王敬之教授亲临现场致辞。
在晚宴的最后，我和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未婚夫——陆子谦，共同宣布了我们即将订婚的喜讯。
台下掌声雷动。
有相熟的记者在提问环节，半开玩笑地提起了顾景深的近况。
“苏律师，听说您的前夫顾景深，最近又上新闻了？”
我微笑着看向他。
“是吗？我最近太忙，没怎么关注娱乐新闻。”
记者继续说道：“听说他因为走投无路，参与了一起金额巨大的金融诈骗案，上周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了，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牢里过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大家似乎都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幸灾乐祸，或者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只是端着酒杯，平静地笑了笑。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祝福他，能在法律的框架内，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
我挽着陆子谦的手，坦然地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我的荣耀与幸福。
关于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王者归来之路的序章。
那晚回到家，电视里的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
镜头前，我的前婆婆对着记者哭天抢地，控诉儿子不孝，害得她老无所依，又声泪俱下地后悔，说当初是她瞎了眼，没有好好珍惜我这个比亲女儿还好的儿媳。
陆子谦拿过遥控器，想要换台。
我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亲手关掉了电视。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我的世界，早已天光大亮，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
真正的爽，不是看着他们跌入泥潭，过得有多惨。
而是他们的一切，无论是风光还是落魄，都再也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早已高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欣慰的轻笑。
“我等了你五年了，傻丫头。”
“我的‘国之律师事务所’，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苏晚，欢迎回来。
出院后，我从顾景深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了。
我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家，也没有去他给我的那套所谓“施舍”的公寓。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大概以为我躲在哪个角落里，舔舐伤口，自怨自艾。
此刻的他，正春风得意。
“念微”基金在他的运作下，成功上市，吸引了无数媒体的追捧和投资人的青睐。
他和乔薇以“律政界神雕侠侣”的形象，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享受着被窃取的荣耀和光环。
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
第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了。
他所在的“君诚律师事务所”的上市进程，被证监会紧急叫停。
一份匿名的诉讼状，同时递交到了证监会和全国律师协会。
诉状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直指君诚律所高级合伙人顾景深，存在严重的知识产权侵占和个人履历造假。
最致命的是，这份诉状附带了海量且无法辩驳的证据。
有我电脑里存留的，关于“念微”案的数百份草稿文件，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策略的形成过程。
有我和顾景深长达数月的邮件往来记录，清晰地显示了他如何一步步索要、修改、并最终占有我的研究成果。
有我们之间所有的通话录音，他在电话里对我那些“理论”的赞扬和肯定，与他后来在病房里的轻蔑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甚至，还有我为了查找一份关键判例，在国家图书馆某个偏僻角落里，连续查阅资料三天三夜的监控录像截图。
这些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而无可辩驳的锁链，将顾景深牢牢地钉在了“窃贼”的耻辱柱上。
顾景深彻底慌了。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想要查出这个匿名原告到底是谁。
可结果让他心惊胆战——他什么都查不到。
他只知道，对方委托的，是业内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王敬之教授的“国之律师事务所”。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起初是威胁恐吓，后来是歇斯底里的质问，最后变成了近乎哀求的求饶。
我一概不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上蹿下跳。
君诚律所内部也炸开了锅。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合伙人，纷纷开始质问他，逼他给出一个解释。
上市进程的暂停，意味着他们每个人的利益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顾景深焦头烂额，试图用钱和关系压下这件事，却发现王敬之老师的背景和人脉，是他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撼动的存在。
他和乔薇之间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乔薇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灵魂伴侣”，她开始埋怨顾景深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害得她的“念微”基金也受到了波及，形象一落千丈。
一场完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我，就是那个手握风暴中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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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法律人物颁奖典礼，是法律界的奥斯卡。
顾景深因为“念微”案，获得了“年度风云律师”的提名。
在被诉讼搞得焦头烂额之际，他急需这个奖项来挽回声誉，证明自己。
他花了大价钱公关，几乎是内定了这个奖。
典礼当晚，他穿着高定的西装，容光焕发地走上红毯，身边跟着的，依然是精心打扮的乔薇。
他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意气风发，甚至还在感言里，意有所指地暗讽。
“感谢一路上的磨难，也感谢一些人的离开，让我变得更强大。事实证明，离开了不合适的人，才能攀上更高的山峰……”
台下，不明真相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 D。
乔薇在台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含热泪，仿佛他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激动地宣布下一个奖项。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揭晓本年度最受瞩目的奖项——年度最佳新人奖！”
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VCR。
当我的名字和照片，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晚？这个名字好陌生，以前没听说过啊。”
“是啊，新人奖怎么会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顾景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颁奖嘉宾走上了舞台。
看到那个身影，全场所有法律界人士，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 D。
来者，正是我的导师，国内法学界的泰斗，几乎从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的的王敬之教授。
王老先生接过话筒，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位新人，大家可能不熟悉。”
“但她，是我的关门弟子，是我们法学界曾经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她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隐退了五年。”
“今天，她回来了！”
话音落下，追光灯打向了舞台的入口。
我身着一袭正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挽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舞台中央。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以及我身后，那个脸色瞬间血色尽失，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顾景深身上。
我从王老师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我走到话筒前，目光越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了台下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脸上。
我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感谢我的导师王敬之教授。”
“更要感谢顾景深先生。”
“谢谢你，用一场惨痛的背叛，让我彻底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嫁给谁，而是成为谁。荣耀，必须亲手摘取。”
“哦，顺便在这里向各位媒体朋友声明一下。”
我举起奖杯，对着台下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针对君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顾景深先生的知识产权侵占诉讼，原告，就是我。”
“轰——”
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瞬间，全都从我身上，转向了那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顾景深。
他在众人鄙夷、震惊、和嘲讽的目光中，像一尊被公开处刑的雕像，狼狈不堪。
这一刻，神坛，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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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的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顾景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保安的阻拦，冲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夫妻一场，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他竟然还想打感情牌。
可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扬手，将金黄色的酒液，悉数泼在了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顾先生，我们之间，现在只谈法律，不谈感情。”
“啊——！”
一声尖叫传来，乔薇穿着她那身昂贵的晚礼服，花容失色地冲了过来，一把将顾景深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她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声音凄厉。
“苏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因爱生恨！你见不得景深好！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
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冷笑一声。
我从我的手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乔女士，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就在刚才，我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申请重审你与前夫的那场跨国离婚案。”
乔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严重怀疑，你在当初的离婚案中，向法庭提交的，关于你前夫‘婚内出轨并转移财产’的关键证据，是你和你的代理律师顾景深先生，联手伪造的。”
“乔女士，如果伪证罪的罪名成立，你不仅要退回你从前夫那里分得的全部巨额财产……”
我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还要面临最高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指控。”
“不……不可能！”
乔薇瞬间崩溃，她没想到，我的目标不只是顾景深，连她也一起算了进去。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猛地转过身，抓着顾景深的衣领，尖叫起来。
“是你！都是你教我这么做的！顾景深！你说过万无一失的！”
顾景深此刻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的“灵魂伴侣”。
他一把推开乔薇，反咬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为了多分财产，主动勾引我，欺骗我，让我帮你做伪证！”
“你这个贱人！”
“你才是混蛋！”
昔日恩爱的“神雕侠侣”，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自保，开始疯狂地互相攀咬、撕扯、咒骂。
一个指责对方是教唆犯，一个痛骂对方是心机婊。
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被周围的记者们，用镜头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
我抱着手臂，像看一场精彩的闹剧。
狗咬狗，一嘴毛。
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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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彻底完了。
典礼闹剧的第二天，君诚律所就发布了声明，宣布暂停顾景深的一切职务，并成立内部调查组。
他被律所除名，只是时间问题。
网上的舆论更是铺天盖地。
他从“律政精英”一夜之间变成了“窃贼渣男”，人人喊打。
被逼到绝境的顾景深，开始狗急跳墙。
他找了水军，在网上疯狂地抹黑我，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不择手段、心机恶毒的前妻形象。
说我流产是自导自演，说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报复。
对于这种低劣的手段，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直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
我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我让我的律师，当众公布了我流产当晚的全部医疗证明，以及主治医生关于“因巨大精神刺激导致大出血”的诊断结论。
第二，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我在医院保胎时，顾景深逼我签那份不平等协议时冷酷无情的声音。
“没了孩子也好，省得以后离婚争抚养权麻烦。”
这段录音一出，舆论彻底反转。
所有试图为顾景深洗白的言论，都成了笑话。
他被全网的口水，彻底淹没。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
我的前婆婆，出现了。
她提着一篮子土鸡蛋和自家种的青菜，找到了我的新律所，“国之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然后，当着所有来往的行人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的面。
“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晚晚啊！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啊！”
“景深他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你们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给我留条活路吧！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头撞地，砰砰作响，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苦肉计。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所有人都在看我如何反应。
如果我把她扶起来，就落入了她的道德绑架。
如果我置之不理，明天“逼死前婆婆”的帽子就会扣在我头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没有去扶她，而是示意我的助理，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阿姨，您先起来，地上凉。”
我的声音很平静。
“根据婚姻法规定，离婚后，我和您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赡养您的义务。”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微笑着，继续说道：
“但是，顾景深作为您的亲生儿子，他对您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这份文件，是帮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顾景深对您的赡养责任的诉状。”
“我的团队，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全程的法律援助，确保您的晚年生活，得到最坚实的法律保障。”
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她用来绑架我的“道德”，轻而易举地，转化成了她向自己亲儿子追责的“法律”。
婆婆彻底傻眼了。
她拿着那份诉状，跪在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9
杀人，何须用刀。
诛心，才是最彻底的报复。
一年后。
这场由我掀起的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乔薇的伪证罪罪名成立，不仅被判入狱三年，当初从前夫那里骗来的巨额财产，也悉数被追回。她在狱中痛不欲生，据说精神都出了问题。
顾景深的下场更惨。
他的律师执照被正式吊销，终身禁业。
因为知识产权侵占案，他需要赔偿我的律所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加上他之前为了公关和堵住律所窟窿欠下的巨额债务，他被法院正式列为失信执行人，俗称“老赖”。
他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拍卖，银行账户被冻结，甚至被限制高消费，连飞机高铁都坐不了。
而我的前婆婆，因为我帮她申请的“强制赡养”，每个月能从顾景深微薄的打工收入里，分到几百块钱的赡养费。
但这笔钱，根本不够她支付医药费和维持从前的体面生活。
她无人赡养，只能卖掉市区的大房子，搬回了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靠着一点退休金，和邻居们的白眼，孤独地度日。
与他们的凄风惨雨截然相反。
我的“国之律师事务所”声名鹊起，凭借几个漂亮的翻身仗，迅速成为了业内的新标杆，尤其是在知识产权和女性权益保护领域，无人能出其右。
在一个全国性的行业峰会上，我作为主讲嘉宾，分享一个关于女性权益保护的成功案例。
会场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我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享受着属于我的荣光。
中场休息时，我端着香槟，和几位业界大佬谈笑风生。
一个负责端送酒水的服务生，低着头，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酒水洒了些许。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道歉，声音慌张而又熟悉。
我抬眼看去。
那张曾经英俊的面孔，此刻布满了沧桑和疲惫，曾经挺直的脊梁，也早已被生活压弯。
是顾景深。
他穿着不合身的侍应生制服，头发油腻，眼神躲闪，落魄不堪。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震惊、羞愧、悔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先生，请注意你的工作范围。”
我身边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拦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我们隔着人群，遥遥对视。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被摧毁的所有骄傲。
而我的眼中，平静如水。
我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或者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我转身，继续和我的朋友们谈笑风生。
峰会结束，夜色已深。
我的合伙人，一位同样优秀儒雅的精英律师，走上前来，体贴地将一件羊绒披肩，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
他温柔地说。
我对他报以一笑。
我们并肩走出灯火辉煌的大厅，身后，是顾景深那道被人群淹没的，绝望而又落寞的背影。
10
又过了半年。
我用顾景深赔偿的那笔钱，正式成立了“启明”公益基金会。
与他那个虚伪的“念微”不同，我的“启明”，旨在为全国所有在婚姻、职场中受到不公待遇，却无力发声的女性，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基金成立的晚宴上，星光熠熠。
我的导师王敬之教授亲临现场致辞。
在晚宴的最后，我和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未婚夫——陆子谦，共同宣布了我们即将订婚的喜讯。
台下掌声雷动。
有相熟的记者在提问环节，半开玩笑地提起了顾景深的近况。
“苏律师，听说您的前夫顾景深，最近又上新闻了？”
我微笑着看向他。
“是吗？我最近太忙，没怎么关注娱乐新闻。”
记者继续说道：“听说他因为走投无路，参与了一起金额巨大的金融诈骗案，上周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了，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牢里过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大家似乎都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幸灾乐祸，或者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只是端着酒杯，平静地笑了笑。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祝福他，能在法律的框架内，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
我挽着陆子谦的手，坦然地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我的荣耀与幸福。
关于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王者归来之路的序章。
那晚回到家，电视里的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
镜头前，我的前婆婆对着记者哭天抢地，控诉儿子不孝，害得她老无所依，又声泪俱下地后悔，说当初是她瞎了眼，没有好好珍惜我这个比亲女儿还好的儿媳。
陆子谦拿过遥控器，想要换台。
我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亲手关掉了电视。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我的世界，早已天光大亮，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
真正的爽，不是看着他们跌入泥潭，过得有多惨。
而是他们的一切，无论是风光还是落魄，都再也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早已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