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他脸色煞白地冲下台，试图抓住我的手腕。
我嫌恶地侧身避开，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衣袖。
我对着满堂媒体宣布，我与周泽早已解除一切私人及商业关系。
周泽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台阶上。
身旁的霍总在这时适时地接过我手中的麦克风，富有磁性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从即刻起，霍氏集团旗下所有宣传渠道、核心商业区广告位，将向沈诺小姐的‘诺言’工作室全面倾斜。”
一句话，价值千金。
这意味着我的工作室，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周泽面无血色，他显然也听懂了霍总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用霍氏的全部身家，为我保驾护航。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冲破了身边保安象征性的阻拦，疯了一样想要靠近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发着抖。
“沈诺……那张单子是假的，对不对？”
“你只是在报复我，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来，是不是？”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幻想着我对他余情未了。
我冷笑一声，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我只是从霍总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个U盘，交给了后台的工作人员。
下一秒，会场中央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峰会的宣传片，而是市中心医院妇产科走廊里，那段清晰无比的监控录像。
时间，精确到秒。
画面里，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拿着手术单，走进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
我的身影单薄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倒。
而就在隔壁的VIP产科病房门口，另一个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另一番景象。
周泽正满脸宠溺地削着一个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躺在病床上的林淼淼。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她掖好了被角。
两个画面的时间，完美重合。
一个在为他承受刮骨之痛。
一个在陪着别的女人，上演着岁月静好。
真相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成百上千的闪光灯下。
全场媒体一片哗然，无数的镜头和话筒疯了一般地对准了台阶下的周泽和林淼淼。
“周总，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
“林淼淼小姐，请问您知道您的未婚夫当时在做什么吗？”
林淼淼尖叫一声，用双手捂住那张瞬间失血的脸，身体一软，就想故技重施装晕逃避记者的追问。
可惜，这一次，没人再给她表演的机会。
而周泽，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眼神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一点点转为彻骨的恐慌，最后化为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好像现在才明白，他亲手杀死了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他忽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诺诺……”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霍总身后的保镖已经一步上前，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上。
周泽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有施舍他哪怕一个怜悯的眼神。
我挽上霍总的手臂，在他的护送下，像个真正的女王，从容离场。
身后的世界，已然崩塌。
6
峰会第二天，周氏集团的股票因为创始人的惊天丑闻，开盘即遭遇断崖式暴跌，几近跌停。
无数合作方打来电话要求解约，银行也开始上门催讨贷款。
周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名贵的古董花瓶、限量的黑胶唱片、还有那张他和我曾经一起挑选的红木办公桌，全都在他的暴怒下化为碎片。
秘书战战兢兢地敲门，告诉他林淼淼在楼下哭着要见他。
“林淼淼……”
周泽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恨意。
他冲下楼，在公司大堂所有员工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抓住林淼淼的手腕，强行将她拖上了车。
“阿泽！你弄疼我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林淼淼还在演。
周泽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目的地，是本市最权威的私立医院。
他强行拉着林淼淼，挂了最顶级的专家号，要求做最全面、最详细的孕期检查。
林淼淼彻底慌了，她哭着喊着不肯进去，死死扒住门框。
“阿泽，我害怕，我不想做检查，宝宝会不舒服的！”
周泽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进去。”
最终，在几个保安的“帮助”下，林淼淼被送进了检查室。
一个小时后，医生的最终报告，彻底撕碎了林淼淼编织的所有谎言。
“周先生，根据我们超声波、血液、以及内分泌的综合检查结果来看，这位林小姐……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医生顿了顿，似乎觉得匪夷所思，补充道。
“而且，她的子宫内膜薄得异于常人，有长期服用避孕药物的迹象，属于极难受孕的体质。”
周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周泽的逼问下，另一名护士更是从洗手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刚刚被丢弃的、用来伪装孕肚的硅胶假体。
上面还沾着林淼淼的体温，温热而又滑稽。
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张P得天衣无缝的B超报告单，赫然在目。
真相大白。
周泽双目赤红地冲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正在打电话，试图联系人脉摆平这件事的林淼淼。
他冲过去，狠狠两个清脆的耳光，直接将林淼淼扇倒在地。
“贱人！”
他发疯似的掐住林淼淼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婚姻！”
林淼淼被掐得几乎断了气，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终于哭喊着承认了一切。
“我就是嫉妒！我嫉妒沈诺拥有一切！我嫉妒你爱了她那么多年！”
“我就是想抢走你！我故意在你们订婚宴那天骗你说我怀孕了，骗你跟我去领证！”
“我以为只要有了这张结婚证，你迟早会是我的！”
“我……”
周泽崩溃了。
他松开手，任由林淼淼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扶着墙，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为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亲手，毁了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啊！！！”
周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跑出医院，彻底失控地开着车，疯了一般冲向我的公寓。
7
大雨滂沱，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
周泽就在我的公寓楼下，脱掉外套，直挺挺地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拉开窗帘，就看到楼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像是被雨水泡发的面团，肿胀而又扭曲。
我面无表情地洗漱、化妆、换上职业套装，准备出门上班。
我刚走到单元门口，他就跟条疯狗似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他的额头在地上磕破了，混着雨水和泥水，血流了满脸，整个人崩溃大哭，脸上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诺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毫不留情。
“诺诺，你原谅我！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就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文件，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他连夜逼着林淼淼签下的离婚协议书，上面，他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份肮脏的文件，只觉得可笑。
他以为，他扔掉了一个垃圾，就有资格再回到我身边？
我抬起脚，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直接一脚将那份所谓的协议书，踢进了路边的泥水坑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周泽。”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已经，嫌恶心了。”
周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发出的哀嚎声刺耳又难听，惊动了晨练的邻居。
“诺诺！别对我这么残忍！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心里还有我！”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小区保安闻声赶来，看到这副疯魔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在确认我并不认识这个“疯子”后，他们拿出了专业的防暴钢叉，几个人合力，强行将他从我腿上叉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出了小区。
我从包里抽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小腿和鞋子。
然后，我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霍总那张英俊清隽的脸。
“上车，要迟到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自始至终，我连后视镜都没有看一眼。
8
在霍氏集团不计成本的支持下，我的工作室一飞冲天，仅用半年时间就成功上市。
庆功宴当晚，我穿着全球唯一的高定星空裙，站在宴会厅最耀眼的位置，与霍总并肩举杯，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
身价翻了数百倍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附于任何人的沈诺。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男人，疯了一样冲破安保的阻拦，闯了进来。
是周泽。
他竟然倾家荡产，买通了一个服务生，混进了这场本不属于他的宴会。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枚大得有些夸张的钻戒，像攥着他全部的希望。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端，死死地看着我。
恰好此时，霍总体贴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柔地披在了我的肩上，替我挡住空调的冷气。
周泽看着这亲密的一幕，眼里的嫉妒、懊悔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不许碰她！”
他嘶吼一声，像一头被抢了配偶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霍总冲了过去，挥起了拳头。
他想和霍总拼命。
可如今的他，哪里还是霍总的对手。
他还没靠近，就被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轻易地按倒在地，脸被死死地压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绝望地朝我嘶吼，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鸣。
“诺诺！你看看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都给你！”
宾客们纷纷侧目，对着这出闹剧指指点点。
我端着一杯冰冷的红酒，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流浪狗。
我弯下腰，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狼狈至极。
我看着他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周泽，我忘了告诉你。”
“我爱上别人了。”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连个垃圾都不如。”
周泽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
血色染红了他面前的地板，也彻底熄灭了他眼中最后的光。
他直直地看着我，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9
周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很快就宣布了破产清算。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生意伙伴，转眼就成了上门逼债的恶鬼。
而走投无路的林淼淼，因为涉嫌多起商业诈骗，被债主们全城通缉，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或许是穷途末路，激发了她骨子里的恶毒。
一天夜里，我加完班，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地下车库。
刚打开车门，一道黑影就从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
是林淼淼。
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不明液体。
“沈诺！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尖叫着，拧开瓶盖，就要把那瓶液体朝我的脸泼过来。
那是一瓶高浓度的硫酸。
我瞳孔猛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个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形容枯槁、衣衫不整的男人，像一道肉墙，死死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是周泽。
“刺啦”
浓烈的硫酸，一滴不剩地，全数泼在了周泽的后背上。
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清晰可闻。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啊！！！”
周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即便如此，他依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被剧痛折磨得几乎失焦的眼睛，祈求地看着我。
他嘴唇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诺诺……我用命……来还……”
“能不能……换你……一点心疼……”
我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他，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防止那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溅到我新买的高跟鞋上。
然后，我掏出手机，当着他和已经吓傻的林淼淼的面，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长兴路SOHO大厦地下车库，B区37号车位。”
“这里发生了故意伤害案。”
我的声音，毫无温度，冷静得不像个受害者，反倒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10
林淼淼因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送进去的那天，她还隔着铁窗，怨毒地对我嘶吼，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懒得理会一个败犬的哀鸣。
而周泽，因为大面积重度烧伤，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但活着，对他来说，或许比死更痛苦。
他毁容了，身体也留下了终身残疾，每天都要承受换药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破产的催款单贴满了他的病房门，他连最基础的医药费都支付不起。
曾经那些围着他转的亲戚朋友，如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作为周氏集团破产后最大的债权人，最后一次，踏入了那间散发着浓烈恶臭和消毒水味的病房。
周泽浑身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溃烂的嘴。
看到我进来，他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扭曲的渴望和光亮。
他张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似乎想要求救，又似乎在喊着那两个他已经不配再叫出口的字。
“老……婆……”
我走到他的病床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扔在了他的胸口。
是周氏集团最终的破产清算书。
我看着他，红唇轻启，声音冰冷地宣告着他的最终结局。
“周泽，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包括你父亲留下的公司，你的别墅，你的跑车……”
“现在，都归我了。”
周泽那只唯一能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他发出一阵绝望的、野兽般的哀鸣，然后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心电监护仪上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病房。
推开医院厚重的大门，外面是灿烂的阳光。
霍司宴正倚在他的车边，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温柔地笑着看我。
“结束了？”
我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花，也笑了。
“嗯，结束了。”
属于周泽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属于我的灿烂未来，才刚刚开始。
他脸色煞白地冲下台，试图抓住我的手腕。
我嫌恶地侧身避开，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衣袖。
我对着满堂媒体宣布，我与周泽早已解除一切私人及商业关系。
周泽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台阶上。
身旁的霍总在这时适时地接过我手中的麦克风，富有磁性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从即刻起，霍氏集团旗下所有宣传渠道、核心商业区广告位，将向沈诺小姐的‘诺言’工作室全面倾斜。”
一句话，价值千金。
这意味着我的工作室，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周泽面无血色，他显然也听懂了霍总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用霍氏的全部身家，为我保驾护航。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冲破了身边保安象征性的阻拦，疯了一样想要靠近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发着抖。
“沈诺……那张单子是假的，对不对？”
“你只是在报复我，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来，是不是？”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幻想着我对他余情未了。
我冷笑一声，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我只是从霍总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个U盘，交给了后台的工作人员。
下一秒，会场中央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峰会的宣传片，而是市中心医院妇产科走廊里，那段清晰无比的监控录像。
时间，精确到秒。
画面里，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拿着手术单，走进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
我的身影单薄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倒。
而就在隔壁的VIP产科病房门口，另一个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另一番景象。
周泽正满脸宠溺地削着一个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躺在病床上的林淼淼。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她掖好了被角。
两个画面的时间，完美重合。
一个在为他承受刮骨之痛。
一个在陪着别的女人，上演着岁月静好。
真相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成百上千的闪光灯下。
全场媒体一片哗然，无数的镜头和话筒疯了一般地对准了台阶下的周泽和林淼淼。
“周总，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
“林淼淼小姐，请问您知道您的未婚夫当时在做什么吗？”
林淼淼尖叫一声，用双手捂住那张瞬间失血的脸，身体一软，就想故技重施装晕逃避记者的追问。
可惜，这一次，没人再给她表演的机会。
而周泽，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眼神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一点点转为彻骨的恐慌，最后化为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好像现在才明白，他亲手杀死了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他忽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诺诺……”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霍总身后的保镖已经一步上前，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上。
周泽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有施舍他哪怕一个怜悯的眼神。
我挽上霍总的手臂，在他的护送下，像个真正的女王，从容离场。
身后的世界，已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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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第二天，周氏集团的股票因为创始人的惊天丑闻，开盘即遭遇断崖式暴跌，几近跌停。
无数合作方打来电话要求解约，银行也开始上门催讨贷款。
周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名贵的古董花瓶、限量的黑胶唱片、还有那张他和我曾经一起挑选的红木办公桌，全都在他的暴怒下化为碎片。
秘书战战兢兢地敲门，告诉他林淼淼在楼下哭着要见他。
“林淼淼……”
周泽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恨意。
他冲下楼，在公司大堂所有员工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抓住林淼淼的手腕，强行将她拖上了车。
“阿泽！你弄疼我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林淼淼还在演。
周泽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目的地，是本市最权威的私立医院。
他强行拉着林淼淼，挂了最顶级的专家号，要求做最全面、最详细的孕期检查。
林淼淼彻底慌了，她哭着喊着不肯进去，死死扒住门框。
“阿泽，我害怕，我不想做检查，宝宝会不舒服的！”
周泽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进去。”
最终，在几个保安的“帮助”下，林淼淼被送进了检查室。
一个小时后，医生的最终报告，彻底撕碎了林淼淼编织的所有谎言。
“周先生，根据我们超声波、血液、以及内分泌的综合检查结果来看，这位林小姐……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医生顿了顿，似乎觉得匪夷所思，补充道。
“而且，她的子宫内膜薄得异于常人，有长期服用避孕药物的迹象，属于极难受孕的体质。”
周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周泽的逼问下，另一名护士更是从洗手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刚刚被丢弃的、用来伪装孕肚的硅胶假体。
上面还沾着林淼淼的体温，温热而又滑稽。
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张P得天衣无缝的B超报告单，赫然在目。
真相大白。
周泽双目赤红地冲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正在打电话，试图联系人脉摆平这件事的林淼淼。
他冲过去，狠狠两个清脆的耳光，直接将林淼淼扇倒在地。
“贱人！”
他发疯似的掐住林淼淼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婚姻！”
林淼淼被掐得几乎断了气，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终于哭喊着承认了一切。
“我就是嫉妒！我嫉妒沈诺拥有一切！我嫉妒你爱了她那么多年！”
“我就是想抢走你！我故意在你们订婚宴那天骗你说我怀孕了，骗你跟我去领证！”
“我以为只要有了这张结婚证，你迟早会是我的！”
“我……”
周泽崩溃了。
他松开手，任由林淼淼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扶着墙，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为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亲手，毁了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啊！！！”
周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跑出医院，彻底失控地开着车，疯了一般冲向我的公寓。
7
大雨滂沱，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
周泽就在我的公寓楼下，脱掉外套，直挺挺地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拉开窗帘，就看到楼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像是被雨水泡发的面团，肿胀而又扭曲。
我面无表情地洗漱、化妆、换上职业套装，准备出门上班。
我刚走到单元门口，他就跟条疯狗似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他的额头在地上磕破了，混着雨水和泥水，血流了满脸，整个人崩溃大哭，脸上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诺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毫不留情。
“诺诺，你原谅我！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就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文件，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他连夜逼着林淼淼签下的离婚协议书，上面，他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份肮脏的文件，只觉得可笑。
他以为，他扔掉了一个垃圾，就有资格再回到我身边？
我抬起脚，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直接一脚将那份所谓的协议书，踢进了路边的泥水坑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周泽。”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已经，嫌恶心了。”
周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发出的哀嚎声刺耳又难听，惊动了晨练的邻居。
“诺诺！别对我这么残忍！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心里还有我！”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小区保安闻声赶来，看到这副疯魔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在确认我并不认识这个“疯子”后，他们拿出了专业的防暴钢叉，几个人合力，强行将他从我腿上叉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出了小区。
我从包里抽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小腿和鞋子。
然后，我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霍总那张英俊清隽的脸。
“上车，要迟到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自始至终，我连后视镜都没有看一眼。
8
在霍氏集团不计成本的支持下，我的工作室一飞冲天，仅用半年时间就成功上市。
庆功宴当晚，我穿着全球唯一的高定星空裙，站在宴会厅最耀眼的位置，与霍总并肩举杯，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
身价翻了数百倍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附于任何人的沈诺。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男人，疯了一样冲破安保的阻拦，闯了进来。
是周泽。
他竟然倾家荡产，买通了一个服务生，混进了这场本不属于他的宴会。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枚大得有些夸张的钻戒，像攥着他全部的希望。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端，死死地看着我。
恰好此时，霍总体贴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柔地披在了我的肩上，替我挡住空调的冷气。
周泽看着这亲密的一幕，眼里的嫉妒、懊悔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不许碰她！”
他嘶吼一声，像一头被抢了配偶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霍总冲了过去，挥起了拳头。
他想和霍总拼命。
可如今的他，哪里还是霍总的对手。
他还没靠近，就被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轻易地按倒在地，脸被死死地压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绝望地朝我嘶吼，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鸣。
“诺诺！你看看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都给你！”
宾客们纷纷侧目，对着这出闹剧指指点点。
我端着一杯冰冷的红酒，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流浪狗。
我弯下腰，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狼狈至极。
我看着他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周泽，我忘了告诉你。”
“我爱上别人了。”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连个垃圾都不如。”
周泽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
血色染红了他面前的地板，也彻底熄灭了他眼中最后的光。
他直直地看着我，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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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很快就宣布了破产清算。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生意伙伴，转眼就成了上门逼债的恶鬼。
而走投无路的林淼淼，因为涉嫌多起商业诈骗，被债主们全城通缉，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或许是穷途末路，激发了她骨子里的恶毒。
一天夜里，我加完班，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地下车库。
刚打开车门，一道黑影就从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
是林淼淼。
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不明液体。
“沈诺！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尖叫着，拧开瓶盖，就要把那瓶液体朝我的脸泼过来。
那是一瓶高浓度的硫酸。
我瞳孔猛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个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形容枯槁、衣衫不整的男人，像一道肉墙，死死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是周泽。
“刺啦”
浓烈的硫酸，一滴不剩地，全数泼在了周泽的后背上。
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清晰可闻。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啊！！！”
周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即便如此，他依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被剧痛折磨得几乎失焦的眼睛，祈求地看着我。
他嘴唇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诺诺……我用命……来还……”
“能不能……换你……一点心疼……”
我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他，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防止那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溅到我新买的高跟鞋上。
然后，我掏出手机，当着他和已经吓傻的林淼淼的面，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长兴路SOHO大厦地下车库，B区37号车位。”
“这里发生了故意伤害案。”
我的声音，毫无温度，冷静得不像个受害者，反倒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10
林淼淼因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送进去的那天，她还隔着铁窗，怨毒地对我嘶吼，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懒得理会一个败犬的哀鸣。
而周泽，因为大面积重度烧伤，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但活着，对他来说，或许比死更痛苦。
他毁容了，身体也留下了终身残疾，每天都要承受换药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破产的催款单贴满了他的病房门，他连最基础的医药费都支付不起。
曾经那些围着他转的亲戚朋友，如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作为周氏集团破产后最大的债权人，最后一次，踏入了那间散发着浓烈恶臭和消毒水味的病房。
周泽浑身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溃烂的嘴。
看到我进来，他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扭曲的渴望和光亮。
他张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似乎想要求救，又似乎在喊着那两个他已经不配再叫出口的字。
“老……婆……”
我走到他的病床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扔在了他的胸口。
是周氏集团最终的破产清算书。
我看着他，红唇轻启，声音冰冷地宣告着他的最终结局。
“周泽，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包括你父亲留下的公司，你的别墅，你的跑车……”
“现在，都归我了。”
周泽那只唯一能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他发出一阵绝望的、野兽般的哀鸣，然后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心电监护仪上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病房。
推开医院厚重的大门，外面是灿烂的阳光。
霍司宴正倚在他的车边，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温柔地笑着看我。
“结束了？”
我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花，也笑了。
“嗯，结束了。”
属于周泽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属于我的灿烂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