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上浮，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我费力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紧接着，一阵女声钻入耳朵，充满不耐烦和刻毒。
「江辰，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让你去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碰瓷我的下场，你怎么回事？不单没给她教训，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现在倒好，把人弄进医院了！」
是许薇的声音。
我清醒了大半，但身体依然动弹不得。我放弃睁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仍在昏迷。
另一个男声响起，带着疲惫和烦躁：「你闭嘴！我怎么知道她的手……她是真的残疾！是为了救人才断的！」
是江辰。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混乱。
「残疾了不起吗？救过人了不起吗？」许薇的声音越发尖利，「她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扫把星！三年前害得我们家差点完蛋，现在又跑出来碍眼！我告诉你江辰，今天这事没完！你之前答应我的，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现在算什么？」
原来，咖啡店那场「偶遇」，是许薇精心策划的。她早就知道我会去那家店，特地带着江辰去，就是为了当众羞辱我。而江辰，就是她用来伤人的刀。
「我……」江辰的语气里充满挣扎，「许薇，那不一样，我不知道她……」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许薇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带上威胁，「江辰，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三年前图书馆那项目，你们江家的公司也是承建商之一！要不是我够聪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芮那个替罪羊身上，你以为你爸能那么容易脱身吗？你以为你们江家还能像现在这么风光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让你爸对你刮目相看。这个人情，你欠我的。现在，我需要你还了。」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原来如此。
三年前那场事故，不仅埋葬了我的右手和名誉，背后还牵扯着江家的利益。许薇将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向江家邀功。
我、许薇、江辰，我们的命运，早就被那场坍塌事故捆绑在了一起。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我能想象到江辰此刻脸上挣扎的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毁了她。」许薇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歹毒，「我不想再看见她。我要你让她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让她丢了工作，交不起房租，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我要她为三年前的事，付出真正的代价。」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升起。
这就是许薇，那个曾经被我从废墟下推出去的女孩，她竟然想要我死。
就在这恶意中，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的右手不能动，但我的左手，藏在被子下。
在他们争吵时，我假装在昏迷中翻动身体，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他们瞥了我一眼，见我没醒，便压低声音争执，反而离我的床更近了些。
正合我意。
趁着这个机会，我藏在被子下的左手，悄无声息地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我用身体和被子做掩护，将手机卡在床垫和床栏之间。调整了几次角度，确保摄像头能透过缝隙，拍到床尾争吵的两个人。
接着，我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屏幕亮起的微光一闪而逝，转为录像模式的黑屏。一个微小的红点，在角落无声地闪烁。
「……这太过了。」江辰的声音带着抗拒。
「过？」许薇冷笑，「江辰，你是在同情她吗？你别忘了，她活着一天，对我们就是个威胁！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只有让她彻底消失，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拍下来了。
连同他们狰狞的表情，全都拍下来了。
许薇，你亲口承认了。是你，让我背锅。是你，为了利益，要毁了我。
我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咖啡店外，那一声清脆的、用尽了力气的巴掌声。
还有他刚刚，在挣扎许久后，终于对许薇妥协的那句“……你想怎么样？”
一个因为愧疚而扇自己耳光的人，转头就答应了要去毁掉让他愧疚的对象。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过，我还真的有点期待。
想看看他，江辰，到底要怎么来“毁掉”我。
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紧接着，一阵女声钻入耳朵，充满不耐烦和刻毒。
「江辰，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让你去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碰瓷我的下场，你怎么回事？不单没给她教训，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现在倒好，把人弄进医院了！」
是许薇的声音。
我清醒了大半，但身体依然动弹不得。我放弃睁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仍在昏迷。
另一个男声响起，带着疲惫和烦躁：「你闭嘴！我怎么知道她的手……她是真的残疾！是为了救人才断的！」
是江辰。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混乱。
「残疾了不起吗？救过人了不起吗？」许薇的声音越发尖利，「她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扫把星！三年前害得我们家差点完蛋，现在又跑出来碍眼！我告诉你江辰，今天这事没完！你之前答应我的，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现在算什么？」
原来，咖啡店那场「偶遇」，是许薇精心策划的。她早就知道我会去那家店，特地带着江辰去，就是为了当众羞辱我。而江辰，就是她用来伤人的刀。
「我……」江辰的语气里充满挣扎，「许薇，那不一样，我不知道她……」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许薇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带上威胁，「江辰，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三年前图书馆那项目，你们江家的公司也是承建商之一！要不是我够聪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芮那个替罪羊身上，你以为你爸能那么容易脱身吗？你以为你们江家还能像现在这么风光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让你爸对你刮目相看。这个人情，你欠我的。现在，我需要你还了。」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原来如此。
三年前那场事故，不仅埋葬了我的右手和名誉，背后还牵扯着江家的利益。许薇将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向江家邀功。
我、许薇、江辰，我们的命运，早就被那场坍塌事故捆绑在了一起。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我能想象到江辰此刻脸上挣扎的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毁了她。」许薇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歹毒，「我不想再看见她。我要你让她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让她丢了工作，交不起房租，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我要她为三年前的事，付出真正的代价。」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升起。
这就是许薇，那个曾经被我从废墟下推出去的女孩，她竟然想要我死。
就在这恶意中，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的右手不能动，但我的左手，藏在被子下。
在他们争吵时，我假装在昏迷中翻动身体，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他们瞥了我一眼，见我没醒，便压低声音争执，反而离我的床更近了些。
正合我意。
趁着这个机会，我藏在被子下的左手，悄无声息地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我用身体和被子做掩护，将手机卡在床垫和床栏之间。调整了几次角度，确保摄像头能透过缝隙，拍到床尾争吵的两个人。
接着，我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屏幕亮起的微光一闪而逝，转为录像模式的黑屏。一个微小的红点，在角落无声地闪烁。
「……这太过了。」江辰的声音带着抗拒。
「过？」许薇冷笑，「江辰，你是在同情她吗？你别忘了，她活着一天，对我们就是个威胁！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只有让她彻底消失，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拍下来了。
连同他们狰狞的表情，全都拍下来了。
许薇，你亲口承认了。是你，让我背锅。是你，为了利益，要毁了我。
我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咖啡店外，那一声清脆的、用尽了力气的巴掌声。
还有他刚刚，在挣扎许久后，终于对许薇妥协的那句“……你想怎么样？”
一个因为愧疚而扇自己耳光的人，转头就答应了要去毁掉让他愧疚的对象。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过，我还真的有点期待。
想看看他，江辰，到底要怎么来“毁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