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家族有个罕见的遗传基因，过了30岁就再也无法生育。
当我拿着三甲医院的诊断报告去找沈言州时，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为了逼我结婚生孩子，你连这种反智的绝症都能编出来？”
“林初，我说过等公司上市就娶你，但你拿生育绑架我，只会让我恶心。”
他转头把我们一起攒了五年的五十万买房基金，随手扔给了刚入职的实习生。
小姑娘受宠若惊地捏着卡。
“本来这笔钱是打算给你买婚房的，既然你这么急着生，那就先冷静冷静吧！”
我看着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实习生把卡递给我：“林初姐，这我不能要，你跟沈总别因为我吵架……”
我没有接，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轻笑一声：“拿着吧，反正密码是你生日。”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慌乱地看着我。
我关上门，隔绝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告诉你们沈总，不用冷静了，我们彻底结束。”
......
我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窗外。
手里那份被揉出褶皱的报告，安静地躺在桌角。
还有三百多天，我就三十岁了。
家族遗传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悬在我的头顶。
我曾以为，相恋七年的沈言州，会是我对抗这命运的唯一铠甲。
可他，却亲手将我所有的希望与期待，砸得粉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在吗？”
我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当我走出公司大楼，一辆熟悉的车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或许，他冷静下来，是来道歉的？
然而，车窗滑下后，我看到的，却不是沈言州那张熟悉的脸。
副驾驶上，许婉婉正襟危坐，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林初姐，言州哥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特意过来接你的。”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三年前，公司刚有起色，沈言州每天熬夜加班，挤地铁赶应酬。
我心疼他，拿出自己工作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全款给他买了这辆车。
提车那天，他抱着我。
“初初，谢谢你，这辆车的副驾驶，永远是你的专属位置。”
那时，我相信了。
可当许婉婉进入公司后一切都变了
她是沈言州老家的邻居，刚毕业，家里托沈言州照顾。
我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妹妹，手把手地教她业务，甚至帮她找房子，安顿生活。
可我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
我们三人一起下班，许婉婉大概是淋了点雨，脸色苍白。
上车时，她拉着车门，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言州：“言州哥，我有点晕车，能不能……坐前面？”
我正要开口，沈言州却先皱起了眉，不是对许婉婉，而是对我。
“林初，你大气点，婉婉不舒服，你就让她坐前面吧。”
那是我第一次让出副驾。
从此以后，“她晕车”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再也没有坐过那个位置。
此刻，现实与回忆重叠。
驾驶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露出沈言州英俊却不耐的侧脸。
他甚至没看我，只是盯着前方，语气理所当然：“愣着干什么？上车，坐后面。”
我没有动。
他终于不耐烦地转过头，眉头紧锁：“林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只是无理取闹的“脾气”。
我没有争吵，只是沉默地绕过那辆刺眼的车，径直朝着与它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音。
“林初！”
沈言州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你今天不上这辆车，以后就永远别上了！”
我停下脚步。
回头，迎上他恼羞成怒的目光，和许婉婉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我笑了，冲着他们，清晰地回敬道：
“正合我意。”
说完，我决然转身，再没有一丝留恋。
后，是沈言州那张彻底僵住、脸色铁青的脸。
和沈言州决裂的第二天.。
我换上黑灰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踏进公司。
无视了所有同事间流转的、夹杂着同情与八卦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向我的总监办公室。
电脑开机，调出项目文档，我将自己完全沉入工作。
好像昨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言州提着一个高级餐厅的定制餐盒，径直走向实习生许婉婉的工位。
“知道你早上没胃口，特意让餐厅给你做的，趁热吃。”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技术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婉婉立刻露出一副娇羞又感动的模样，站起身，无比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领带。
“言州哥，你对我真好。可是……这样大家会误会的。”
她嘴上说着“误会”，身体却亲昵地靠向他，两人毫不掩饰的姿态，让办公室的八卦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我这边。
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更大的戏剧，在下午的周例会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言州突然打断了我的项目汇报。
“先停一下，我宣布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许婉婉虽然还是实习生，但表现优异，潜力巨大。我决定，从今天起，为她破格转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按照公司规定，作为总监，我对核心技术部门的人员变动，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这是在当众逼我表态。
我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对身旁的助理说：“把人事规章第三条第二款，投到屏幕上。”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照做。
我拿起激光笔，指着投影仪上的条款：
“实习期未满三个月、未通过最终项目考核者，不予转正。”
沈言州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没等他发作，许婉婉先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站了起来。
“林初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对我产生误会……”
她哽咽着，转向沈言州，“沈总，你别为了我和林初姐吵架，我……我不转正了还不行吗？”
好一朵盛世白莲。
我没理会她的表演，再次对助理开口：“调出本批次所有实习生的绩效考核表。”
一张巨大的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许婉婉的名字，赫然排在最末尾。
不仅如此，在她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鲜红的标注，格外刺眼：
“上周，因其一个低级代码错误，导致‘天玑’项目演示版在重要客户面前当场崩溃，直接造成公司一个价值五十万的意向合同流失。”
我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沈言州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看中的是潜力！不是过去的数据！”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我是CEO，这件事我说了算！”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据理力争到底。
然而，我却平静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好，我同意。”
满室错愕。
沈言州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服软。
我随即补充道：“请会议记录员记下，本次破格转正，是由沈总力排众议、独立决策的。技术部这边，尊重CEO的决定。”
沈言州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却忘了，按照技术部的轮岗制度，许婉婉转正后，第一个要轮岗进驻的，正由他亲自负责的、关乎公司下一轮融资命脉的“深海”项目。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对于沈言州和许婉婉在公司里愈发明目张胆的亲密，视若无睹。
这天下午，我正在跟进一个项目的BUG，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警报。
是我装在家里的智能监控发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点开监控画面。
下一秒，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许婉婉，正大摇大摆地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几个搬家工人。
“对对对，这个，搬走。”
“还有那个，也装起来。”
我将画面放大，愤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燃起。
搬家工人搬的，不是许婉婉的行李，而是我的东西！
我书架上那些珍藏版的专业书籍，我衣帽间里当季的新款大衣，甚至是我梳妆台上用了半瓶的精华……
许婉婉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指指点点。
我再也看不下去，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家，猛地推开大门。
“砰”的一声，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言州正靠在门框上，看到我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许婉婉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刻躲到了他身后，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婉婉的房租到期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我让她搬进来。”
沈言州率先开口，语速很快。
“为什么要搬走我的东西？”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主卧采光好，通风也好，婉婉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我把主卧让给她了。你的东西先搬到客卧，你先将就一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看我的眼睛。
将就？
在我自己的家里，让我将就？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他身后的许婉婉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干呕。
“呕——”
沈言州立刻紧张地转身扶住她，轻拍她的背，满脸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再次转向我时，脸上那最后一丝心虚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婉婉怀孕了。”
“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抬眼看了我。
怀孕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我提了无数次结婚，他每次都用“公司上市”当借口拖延。
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在董事会上和我公然翻脸。
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把她接进我们的家。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犹豫，也不是在冷静。
他是在等。
等另一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沈言州下意识地朝我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许婉婉恰好在那时拉住了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言州哥，我头好晕……”
他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我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只是安静地看着沈言州。
这个眼神，让沈言州的心脏猛地被攥了一下。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不安，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见我沉默不语，许婉婉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靠在沈言州怀里，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言州哥，我觉得主卧的墙纸颜色太深了，对宝宝不好，我们换成粉色的好不好？”
“还有这个沙发，也太旧了，我们换个新的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宣示着主权。
沈言州看着我毫无反应，以为我已经被现实打击得没了心气。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竟然用一种“大度”又施舍的语气对我说：
“初初，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还是会结婚的，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你……就算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婉婉肚子里的这个，生下来就认你当干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的脑海里，恍惚间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
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为了帮我占一个考研的座位，自己啃了一早上的冷面包。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红着耳朵，小声却坚定地说：“林初，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时的沈言州，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着施舍的口吻，安排我给小三的孩子当“干妈”。
他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我觉得，那个少年或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只是我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许婉婉见沈言州已经表了态，立刻柔柔弱弱地接上话。
“是啊林初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一时接受不了。”
“要是你觉得住客卧不习惯的话……其实在外面租个房子也挺好的，我可以帮你找，言州哥出钱。”
“毕竟你一个人住，也清净，眼不见心不烦嘛。”
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是在逼我滚出我自己的家。
我没有理会她。
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言州脸上。
沈言州接触到我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心虚地、飞快地避开了。
他选择了沉默。
好。
真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言语。
这片刻的沉默，让沈言州和许婉婉都以为我终于认命了，妥协了。
许婉婉的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整个人都更亲密地靠向沈言州的肩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许婉婉一愣，沈言州也皱起了眉。
“谁啊？”许婉婉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沈言州则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
我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叫来的。”
男主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叫外人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直接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在拧开的瞬间，侧头看向他们。
“忘了告诉你们。”
“这套房子，我早就全款买下来了，房产证上，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将门彻底拉开。
“现在，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们。”
当我拿着三甲医院的诊断报告去找沈言州时，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为了逼我结婚生孩子，你连这种反智的绝症都能编出来？”
“林初，我说过等公司上市就娶你，但你拿生育绑架我，只会让我恶心。”
他转头把我们一起攒了五年的五十万买房基金，随手扔给了刚入职的实习生。
小姑娘受宠若惊地捏着卡。
“本来这笔钱是打算给你买婚房的，既然你这么急着生，那就先冷静冷静吧！”
我看着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实习生把卡递给我：“林初姐，这我不能要，你跟沈总别因为我吵架……”
我没有接，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轻笑一声：“拿着吧，反正密码是你生日。”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慌乱地看着我。
我关上门，隔绝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告诉你们沈总，不用冷静了，我们彻底结束。”
......
我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窗外。
手里那份被揉出褶皱的报告，安静地躺在桌角。
还有三百多天，我就三十岁了。
家族遗传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悬在我的头顶。
我曾以为，相恋七年的沈言州，会是我对抗这命运的唯一铠甲。
可他，却亲手将我所有的希望与期待，砸得粉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在吗？”
我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当我走出公司大楼，一辆熟悉的车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或许，他冷静下来，是来道歉的？
然而，车窗滑下后，我看到的，却不是沈言州那张熟悉的脸。
副驾驶上，许婉婉正襟危坐，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林初姐，言州哥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特意过来接你的。”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三年前，公司刚有起色，沈言州每天熬夜加班，挤地铁赶应酬。
我心疼他，拿出自己工作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全款给他买了这辆车。
提车那天，他抱着我。
“初初，谢谢你，这辆车的副驾驶，永远是你的专属位置。”
那时，我相信了。
可当许婉婉进入公司后一切都变了
她是沈言州老家的邻居，刚毕业，家里托沈言州照顾。
我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妹妹，手把手地教她业务，甚至帮她找房子，安顿生活。
可我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
我们三人一起下班，许婉婉大概是淋了点雨，脸色苍白。
上车时，她拉着车门，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言州：“言州哥，我有点晕车，能不能……坐前面？”
我正要开口，沈言州却先皱起了眉，不是对许婉婉，而是对我。
“林初，你大气点，婉婉不舒服，你就让她坐前面吧。”
那是我第一次让出副驾。
从此以后，“她晕车”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再也没有坐过那个位置。
此刻，现实与回忆重叠。
驾驶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露出沈言州英俊却不耐的侧脸。
他甚至没看我，只是盯着前方，语气理所当然：“愣着干什么？上车，坐后面。”
我没有动。
他终于不耐烦地转过头，眉头紧锁：“林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只是无理取闹的“脾气”。
我没有争吵，只是沉默地绕过那辆刺眼的车，径直朝着与它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音。
“林初！”
沈言州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你今天不上这辆车，以后就永远别上了！”
我停下脚步。
回头，迎上他恼羞成怒的目光，和许婉婉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我笑了，冲着他们，清晰地回敬道：
“正合我意。”
说完，我决然转身，再没有一丝留恋。
后，是沈言州那张彻底僵住、脸色铁青的脸。
和沈言州决裂的第二天.。
我换上黑灰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踏进公司。
无视了所有同事间流转的、夹杂着同情与八卦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向我的总监办公室。
电脑开机，调出项目文档，我将自己完全沉入工作。
好像昨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言州提着一个高级餐厅的定制餐盒，径直走向实习生许婉婉的工位。
“知道你早上没胃口，特意让餐厅给你做的，趁热吃。”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技术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婉婉立刻露出一副娇羞又感动的模样，站起身，无比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领带。
“言州哥，你对我真好。可是……这样大家会误会的。”
她嘴上说着“误会”，身体却亲昵地靠向他，两人毫不掩饰的姿态，让办公室的八卦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我这边。
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更大的戏剧，在下午的周例会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言州突然打断了我的项目汇报。
“先停一下，我宣布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许婉婉虽然还是实习生，但表现优异，潜力巨大。我决定，从今天起，为她破格转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按照公司规定，作为总监，我对核心技术部门的人员变动，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这是在当众逼我表态。
我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对身旁的助理说：“把人事规章第三条第二款，投到屏幕上。”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照做。
我拿起激光笔，指着投影仪上的条款：
“实习期未满三个月、未通过最终项目考核者，不予转正。”
沈言州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没等他发作，许婉婉先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站了起来。
“林初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对我产生误会……”
她哽咽着，转向沈言州，“沈总，你别为了我和林初姐吵架，我……我不转正了还不行吗？”
好一朵盛世白莲。
我没理会她的表演，再次对助理开口：“调出本批次所有实习生的绩效考核表。”
一张巨大的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许婉婉的名字，赫然排在最末尾。
不仅如此，在她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鲜红的标注，格外刺眼：
“上周，因其一个低级代码错误，导致‘天玑’项目演示版在重要客户面前当场崩溃，直接造成公司一个价值五十万的意向合同流失。”
我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沈言州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看中的是潜力！不是过去的数据！”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我是CEO，这件事我说了算！”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据理力争到底。
然而，我却平静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好，我同意。”
满室错愕。
沈言州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服软。
我随即补充道：“请会议记录员记下，本次破格转正，是由沈总力排众议、独立决策的。技术部这边，尊重CEO的决定。”
沈言州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却忘了，按照技术部的轮岗制度，许婉婉转正后，第一个要轮岗进驻的，正由他亲自负责的、关乎公司下一轮融资命脉的“深海”项目。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对于沈言州和许婉婉在公司里愈发明目张胆的亲密，视若无睹。
这天下午，我正在跟进一个项目的BUG，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警报。
是我装在家里的智能监控发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点开监控画面。
下一秒，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许婉婉，正大摇大摆地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几个搬家工人。
“对对对，这个，搬走。”
“还有那个，也装起来。”
我将画面放大，愤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燃起。
搬家工人搬的，不是许婉婉的行李，而是我的东西！
我书架上那些珍藏版的专业书籍，我衣帽间里当季的新款大衣，甚至是我梳妆台上用了半瓶的精华……
许婉婉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指指点点。
我再也看不下去，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家，猛地推开大门。
“砰”的一声，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言州正靠在门框上，看到我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许婉婉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刻躲到了他身后，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婉婉的房租到期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我让她搬进来。”
沈言州率先开口，语速很快。
“为什么要搬走我的东西？”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主卧采光好，通风也好，婉婉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我把主卧让给她了。你的东西先搬到客卧，你先将就一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看我的眼睛。
将就？
在我自己的家里，让我将就？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他身后的许婉婉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干呕。
“呕——”
沈言州立刻紧张地转身扶住她，轻拍她的背，满脸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再次转向我时，脸上那最后一丝心虚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婉婉怀孕了。”
“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抬眼看了我。
怀孕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我提了无数次结婚，他每次都用“公司上市”当借口拖延。
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在董事会上和我公然翻脸。
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把她接进我们的家。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犹豫，也不是在冷静。
他是在等。
等另一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沈言州下意识地朝我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许婉婉恰好在那时拉住了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言州哥，我头好晕……”
他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我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只是安静地看着沈言州。
这个眼神，让沈言州的心脏猛地被攥了一下。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不安，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见我沉默不语，许婉婉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靠在沈言州怀里，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言州哥，我觉得主卧的墙纸颜色太深了，对宝宝不好，我们换成粉色的好不好？”
“还有这个沙发，也太旧了，我们换个新的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宣示着主权。
沈言州看着我毫无反应，以为我已经被现实打击得没了心气。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竟然用一种“大度”又施舍的语气对我说：
“初初，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还是会结婚的，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你……就算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婉婉肚子里的这个，生下来就认你当干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的脑海里，恍惚间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
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为了帮我占一个考研的座位，自己啃了一早上的冷面包。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红着耳朵，小声却坚定地说：“林初，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时的沈言州，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着施舍的口吻，安排我给小三的孩子当“干妈”。
他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我觉得，那个少年或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只是我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许婉婉见沈言州已经表了态，立刻柔柔弱弱地接上话。
“是啊林初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一时接受不了。”
“要是你觉得住客卧不习惯的话……其实在外面租个房子也挺好的，我可以帮你找，言州哥出钱。”
“毕竟你一个人住，也清净，眼不见心不烦嘛。”
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是在逼我滚出我自己的家。
我没有理会她。
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言州脸上。
沈言州接触到我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心虚地、飞快地避开了。
他选择了沉默。
好。
真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言语。
这片刻的沉默，让沈言州和许婉婉都以为我终于认命了，妥协了。
许婉婉的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整个人都更亲密地靠向沈言州的肩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许婉婉一愣，沈言州也皱起了眉。
“谁啊？”许婉婉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沈言州则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
我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叫来的。”
男主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叫外人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直接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在拧开的瞬间，侧头看向他们。
“忘了告诉你们。”
“这套房子，我早就全款买下来了，房产证上，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将门彻底拉开。
“现在，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