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点赞和评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刷新，有祝福的，有震惊的，但更多的是以前的客户。
【苏总，真单干了？行，我老张跟你走！】
【早就该自己当老板了！苏总监，城南那块地皮的项目，只认你！】
【苏然，你疯了？底下有人回复。】
我点开头像，是我以前带的一个实习生。
我没回复，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扔进包里。
“苏小姐，”陈默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一字一句道：
“就叫‘然启’，焕然新生的然，开启未来的启。”
“好名字。”陈默递给我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办公室的备选地址，都在CBD核心区，你挑一个。团队你也可以开始组建了，薪资待遇你来定，我只看结果。”
他的信任和支持，是我此刻最需要的强心剂。
与此同时，顾言的公司里，气氛却从狂欢的顶点跌入了冰点。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财务部。
“顾总，风华集团的张总刚刚打电话来，说要终止跟我们的长期合作协议！”
顾言正在享受林薇薇给他剥好的葡萄，闻言皱了皱眉：
“终止？为什么？”
“他说……他说我们的核心负责人离职，根据合同条款，他们有权单方面无责解约。”
顾言的动作顿住了。
“核心负责人？苏然？”
他冷笑一声：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张总而已，无所谓，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
话音刚落，销售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顾总！不好了！我们手上超过一半的大客户，都发来了合作终止函！理由……理由都是一样的！”
“什么？”顾言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我那条朋友圈下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客户的点赞和评论。
是我过去三年，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专业的服务和过硬的人品，积累下来的人脉！
“她这是在釜底抽薪！”顾言的额角青筋暴起。
林薇薇慌了神，她抓着顾言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顾总，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慌！”顾言强作镇定，“不就是些老客户吗？她苏然能签，我们也能！薇薇，你不是说你的新媒体引流方案很厉害吗？马上给我上线！我要让苏然看看，没有她，公司会发展得更好！”
很快，一则由林薇薇亲自操刀的推广广告，铺满了各大社交平台。
标题极其吸引眼球。
【告别传统营销，AI大数据带你轻松盈利，点击就送百万红包！】
而此时，陈默在医院为我弟弟办理了最高级别的VIP病房，并聘请了最好的护理团队。
看着弟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我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小杰，放心，姐有钱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6
林薇薇的“AI大数据引流”方案，确实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不到一天，公司的咨询电话就被打爆了。
然而，这些涌进来的，全都是冲着“百万红包”来的羊毛党。
真正的潜在客户，一个都没有。
反而因为夸大宣传和虚假承诺，公司被平台警告，账号也被打上了“营销存疑”的标签，口碑一落千丈。
顾言气得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砸了最心爱的古董花瓶。
“这就是你说的精准高效？这就是你擅长的领域？！”
他指着林薇薇的鼻子，双目赤红。
林薇薇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顾总……数据上明明说这样最吸引人了……”
“数据？老子现在只要客户！”顾言一把推开她，抓起电话，开始亲自给那些流失的客户赔罪。
他第一个打给了风华集团的张总。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语气：
“张总，我是小顾啊。您看，苏然离职是我们公司的内部调整，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为了表示诚意，我给您合同价再降五个点，您看……”
“小顾啊，”张总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不是钱的事。我跟苏总合作五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生意嘛，归根结底是跟人做。人不对，给再多钱我也不放心。”
说完，张总直接挂了电话。
顾言不死心，又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我们只认苏总监。”
“顾总，你连自己的老婆都能赶尽杀绝，我们可不敢跟你合作。”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的新合同已经跟苏总的‘然启’签了。”
“然启？”
顾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立刻打开手机搜索，刺眼的“然启科技开业典礼”新闻弹了出来。
照片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陈默身边，笑得自信又从容。
剪彩的嘉宾，全都是他刚刚求爷爷告奶奶也挽回不了的那些大客户。
那个刚毕业就骂我“无底洞”的女孩，第一个在公司大群里发难：
【顾总，说好的双倍工资呢？这都月底了，怎么还没动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啊，再不发工资，我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不会是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了吧？我可是听说了，苏总监带走了所有大客户！】
【闭嘴！别在这妖言惑众！】
【顾总只是暂时有点困难，你们急什么？】
【困难？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让全公司的人陪着你还债？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自己是锦鲤的？我看是扫把星吧！】
群里瞬间吵成一团。
顾言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引以为傲的公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他以为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我的笑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然，你给我等着。”
7
“然启”开业后的第一周，我签下的订单总额，就超过了顾言公司过去一个季度的流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之前在顾言公司带出来的团队，一个个挖了过来。
“王姐，来我这吧，人事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薪资你随便开。”
电话那头的王姐几乎要哭出来：
“苏总，我……我对不起你啊，当初……”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我只知道，在我最难的时候，只有你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谢谢你，苏总！我马上就去办离职！”
接着是技术部、市场部……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全都选择了奔我而来。
顾言的公司，转眼间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和陈默讨论新一轮的融资计划，前台打来电话，说顾言来了，指名要见我。
“让他等着。”我头也没抬。
陈默看了我一眼，轻笑：
“看来，他撑不住了。”
“意料之中。”我合上文件，“走吧，去会会他。”
我和陈默并肩走出办公室，只见顾言正焦躁地站在大厅中央。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复杂。
“苏然，我们谈谈。”
“可以，”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
“顾总请坐。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顾言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我这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苏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我的客户都抢走，把我的员工都挖空，这就是你的报复？”
我笑了。
“顾总，你这话就错了。生意场上，客户和员工都是自由选择的，不存在谁抢谁的说法。他们选择我，只能说明，我比你更值得信任。”
“你！”顾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
“好，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苏然，你回来吧。”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打动我。
“公司还是你的，你回来当总裁，我给你当副手都行！只要你回来，把那些客户带回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是你亲手把我开除的。”
“那都是误会！是林薇薇那个贱人挑拨离间！”他急切地辩解，“我已经把她开除了！苏然，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开除她，是因为她给你惹了麻烦，还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错了？”
顾言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苏然，”陈默在一旁淡淡开口，“跟没有诚意的人浪费时间，不是你的风格。”
顾言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陈默。
他看着陈默，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好啊！我明白了！”他指着我们，声音都在发抖，“苏然，你就是为了他才这么对我的！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
“顾总，”陈默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强大的气场让顾言瞬间矮了半截。
“请注意你的用词。如果你是来撒泼的，我想我需要请保安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顾言彻底失控。
“现在，是我们的事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言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惊慌和恐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苏然了。
“苏然……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厌恶。
“旧情？在我弟弟救命钱被你抢走的时候，我们的旧情就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言，游戏结束了。你输了。”
8
顾言是被保安“请”出去的。
他走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仿佛我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恶人。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投入到更重要的工作中。
“然启”的发展势头，比我预想的还要迅猛。
陈默不仅带来了资金，更带来了华尔街顶尖的资本运作团队和管理理念。
我的公司，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模式飞速运转。
而顾言的公司，则彻底陷入了绝境。
资金链断裂，员工离职，银行上门催债，合作伙伴纷纷起诉……
很快，我便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他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消息。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总，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几天后，我竟然在医院里再次见到了他。
那天，我去看望弟弟。
他的恢复情况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们正聊着天，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言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更憔悴了，身上的西装换成了廉价的夹克，眼神浑浊，像是几天没睡过好觉。
“小杰，”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来看看你。”
我弟弟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苏然，我……”他把果篮放到桌上，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我就是想来看看小杰，我们……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气笑了，“顾言，你配说这三个字吗？”
“当他躺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抱着你的林薇薇开香槟庆祝！”
“现在公司破产了，一无所有了，你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晚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知道错了……苏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言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扑通”一声，当着我弟弟的面，跪了下来。
“苏然，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涟漪。
我弟弟从我身后走出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姐，让他走。”
我一愣。
他走到顾言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我姐为了我，吃了太多苦了。以前我病着，没办法保护她。现在我好了，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你欠我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顾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弟弟，又看看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扶住弟弟的肩膀，对顾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滚。”
9
顾言失魂落魄地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后来，我从王姐口中零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公司破产后，他背上了巨额债务，为了躲债，他卖掉了房子和车子，搬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树倒猢狲散。
林薇薇更是卷走了他身边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说有人在深夜的街头，看到过喝得烂醉如泥的他，对着路灯，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在告别他之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阳光。
“然启”在我的带领下，迅速成为行业内的一匹黑马，业务版图不断扩张。
陈默成了我最默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欣赏，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但我暂时还没有心力去考虑感情的事。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照顾弟弟上。
弟弟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
他说，他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血液科医生，去帮助更多像他一样的人。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一年后的秋天，我代表“然启”，参加了一个国际级别的商业峰会。
在峰会的晚宴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言。
他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托盘一晃，几只高脚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宴会经理冲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怎么做事的！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吗？得罪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顾言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经理训斥。
那卑微的样子，和我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总，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冲我跑了过来。
“苏然！”
他被保安拦在了三步之外，却依旧固执地朝我伸出手。
“苏然，是我！我是顾言啊！”他激动地喊着。
“我找了你好久！我知道错了，你看看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对我的惩罚！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陈默皱了皱眉，示意保安把他带走。
“不！你们别碰我！苏然！你跟我说句话！”他疯狂地挣扎着，“你不是恨我吗？我现在这么惨，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你踩我一脚啊！你骂我啊！”
“只要你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滑稽又可悲的小丑。
“先生，”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我们认识吗？”
10
这七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击溃了顾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期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不……不认识？”他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顾言，我是你老公啊……不，前夫……”
他的神情恍惚，眼神涣散，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保安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然，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还在徒劳地挣扎，“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创过业，我们有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感情？”
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顾先生，你所谓的感情，就是在我为你拼下千万订单后，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弃吗？”
“就是在我弟弟病危，急需救命钱的时候，将我的分红变成五十块的羞辱吗？”
“就是在你看着我被你的下属当众泼咖啡，而你却在一旁欣赏我的狼狈吗？”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那些他亲手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
“所以，顾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让你痛苦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报复，而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从没有想过要报复你，因为从我走出你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了。”
“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和你无关。我的人生，也再也不会有你的位置。”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挽住陈默的胳膊。
“我们走吧。”
陈默对我温柔一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将我带离了这场闹剧。
身后，传来顾言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里，有悔恨，有绝望，有不甘。
但那又如何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我靠在陈默的肩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唇边，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顾言，再也不见。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点赞和评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刷新，有祝福的，有震惊的，但更多的是以前的客户。
【苏总，真单干了？行，我老张跟你走！】
【早就该自己当老板了！苏总监，城南那块地皮的项目，只认你！】
【苏然，你疯了？底下有人回复。】
我点开头像，是我以前带的一个实习生。
我没回复，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扔进包里。
“苏小姐，”陈默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一字一句道：
“就叫‘然启’，焕然新生的然，开启未来的启。”
“好名字。”陈默递给我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办公室的备选地址，都在CBD核心区，你挑一个。团队你也可以开始组建了，薪资待遇你来定，我只看结果。”
他的信任和支持，是我此刻最需要的强心剂。
与此同时，顾言的公司里，气氛却从狂欢的顶点跌入了冰点。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财务部。
“顾总，风华集团的张总刚刚打电话来，说要终止跟我们的长期合作协议！”
顾言正在享受林薇薇给他剥好的葡萄，闻言皱了皱眉：
“终止？为什么？”
“他说……他说我们的核心负责人离职，根据合同条款，他们有权单方面无责解约。”
顾言的动作顿住了。
“核心负责人？苏然？”
他冷笑一声：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张总而已，无所谓，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
话音刚落，销售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顾总！不好了！我们手上超过一半的大客户，都发来了合作终止函！理由……理由都是一样的！”
“什么？”顾言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我那条朋友圈下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客户的点赞和评论。
是我过去三年，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专业的服务和过硬的人品，积累下来的人脉！
“她这是在釜底抽薪！”顾言的额角青筋暴起。
林薇薇慌了神，她抓着顾言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顾总，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慌！”顾言强作镇定，“不就是些老客户吗？她苏然能签，我们也能！薇薇，你不是说你的新媒体引流方案很厉害吗？马上给我上线！我要让苏然看看，没有她，公司会发展得更好！”
很快，一则由林薇薇亲自操刀的推广广告，铺满了各大社交平台。
标题极其吸引眼球。
【告别传统营销，AI大数据带你轻松盈利，点击就送百万红包！】
而此时，陈默在医院为我弟弟办理了最高级别的VIP病房，并聘请了最好的护理团队。
看着弟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我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小杰，放心，姐有钱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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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AI大数据引流”方案，确实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不到一天，公司的咨询电话就被打爆了。
然而，这些涌进来的，全都是冲着“百万红包”来的羊毛党。
真正的潜在客户，一个都没有。
反而因为夸大宣传和虚假承诺，公司被平台警告，账号也被打上了“营销存疑”的标签，口碑一落千丈。
顾言气得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砸了最心爱的古董花瓶。
“这就是你说的精准高效？这就是你擅长的领域？！”
他指着林薇薇的鼻子，双目赤红。
林薇薇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顾总……数据上明明说这样最吸引人了……”
“数据？老子现在只要客户！”顾言一把推开她，抓起电话，开始亲自给那些流失的客户赔罪。
他第一个打给了风华集团的张总。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语气：
“张总，我是小顾啊。您看，苏然离职是我们公司的内部调整，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为了表示诚意，我给您合同价再降五个点，您看……”
“小顾啊，”张总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不是钱的事。我跟苏总合作五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生意嘛，归根结底是跟人做。人不对，给再多钱我也不放心。”
说完，张总直接挂了电话。
顾言不死心，又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我们只认苏总监。”
“顾总，你连自己的老婆都能赶尽杀绝，我们可不敢跟你合作。”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的新合同已经跟苏总的‘然启’签了。”
“然启？”
顾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立刻打开手机搜索，刺眼的“然启科技开业典礼”新闻弹了出来。
照片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陈默身边，笑得自信又从容。
剪彩的嘉宾，全都是他刚刚求爷爷告奶奶也挽回不了的那些大客户。
那个刚毕业就骂我“无底洞”的女孩，第一个在公司大群里发难：
【顾总，说好的双倍工资呢？这都月底了，怎么还没动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啊，再不发工资，我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不会是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了吧？我可是听说了，苏总监带走了所有大客户！】
【闭嘴！别在这妖言惑众！】
【顾总只是暂时有点困难，你们急什么？】
【困难？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让全公司的人陪着你还债？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自己是锦鲤的？我看是扫把星吧！】
群里瞬间吵成一团。
顾言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引以为傲的公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他以为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我的笑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然，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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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启”开业后的第一周，我签下的订单总额，就超过了顾言公司过去一个季度的流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之前在顾言公司带出来的团队，一个个挖了过来。
“王姐，来我这吧，人事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薪资你随便开。”
电话那头的王姐几乎要哭出来：
“苏总，我……我对不起你啊，当初……”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我只知道，在我最难的时候，只有你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谢谢你，苏总！我马上就去办离职！”
接着是技术部、市场部……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全都选择了奔我而来。
顾言的公司，转眼间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和陈默讨论新一轮的融资计划，前台打来电话，说顾言来了，指名要见我。
“让他等着。”我头也没抬。
陈默看了我一眼，轻笑：
“看来，他撑不住了。”
“意料之中。”我合上文件，“走吧，去会会他。”
我和陈默并肩走出办公室，只见顾言正焦躁地站在大厅中央。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复杂。
“苏然，我们谈谈。”
“可以，”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
“顾总请坐。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顾言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我这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苏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我的客户都抢走，把我的员工都挖空，这就是你的报复？”
我笑了。
“顾总，你这话就错了。生意场上，客户和员工都是自由选择的，不存在谁抢谁的说法。他们选择我，只能说明，我比你更值得信任。”
“你！”顾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
“好，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苏然，你回来吧。”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打动我。
“公司还是你的，你回来当总裁，我给你当副手都行！只要你回来，把那些客户带回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是你亲手把我开除的。”
“那都是误会！是林薇薇那个贱人挑拨离间！”他急切地辩解，“我已经把她开除了！苏然，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开除她，是因为她给你惹了麻烦，还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错了？”
顾言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苏然，”陈默在一旁淡淡开口，“跟没有诚意的人浪费时间，不是你的风格。”
顾言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陈默。
他看着陈默，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好啊！我明白了！”他指着我们，声音都在发抖，“苏然，你就是为了他才这么对我的！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
“顾总，”陈默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强大的气场让顾言瞬间矮了半截。
“请注意你的用词。如果你是来撒泼的，我想我需要请保安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顾言彻底失控。
“现在，是我们的事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言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惊慌和恐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苏然了。
“苏然……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厌恶。
“旧情？在我弟弟救命钱被你抢走的时候，我们的旧情就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言，游戏结束了。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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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是被保安“请”出去的。
他走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仿佛我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恶人。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投入到更重要的工作中。
“然启”的发展势头，比我预想的还要迅猛。
陈默不仅带来了资金，更带来了华尔街顶尖的资本运作团队和管理理念。
我的公司，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模式飞速运转。
而顾言的公司，则彻底陷入了绝境。
资金链断裂，员工离职，银行上门催债，合作伙伴纷纷起诉……
很快，我便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他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消息。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总，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几天后，我竟然在医院里再次见到了他。
那天，我去看望弟弟。
他的恢复情况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们正聊着天，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言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更憔悴了，身上的西装换成了廉价的夹克，眼神浑浊，像是几天没睡过好觉。
“小杰，”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来看看你。”
我弟弟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苏然，我……”他把果篮放到桌上，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我就是想来看看小杰，我们……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气笑了，“顾言，你配说这三个字吗？”
“当他躺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抱着你的林薇薇开香槟庆祝！”
“现在公司破产了，一无所有了，你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晚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知道错了……苏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言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扑通”一声，当着我弟弟的面，跪了下来。
“苏然，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涟漪。
我弟弟从我身后走出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姐，让他走。”
我一愣。
他走到顾言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我姐为了我，吃了太多苦了。以前我病着，没办法保护她。现在我好了，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你欠我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顾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弟弟，又看看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扶住弟弟的肩膀，对顾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滚。”
9
顾言失魂落魄地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后来，我从王姐口中零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公司破产后，他背上了巨额债务，为了躲债，他卖掉了房子和车子，搬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树倒猢狲散。
林薇薇更是卷走了他身边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说有人在深夜的街头，看到过喝得烂醉如泥的他，对着路灯，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在告别他之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阳光。
“然启”在我的带领下，迅速成为行业内的一匹黑马，业务版图不断扩张。
陈默成了我最默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欣赏，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但我暂时还没有心力去考虑感情的事。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照顾弟弟上。
弟弟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
他说，他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血液科医生，去帮助更多像他一样的人。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一年后的秋天，我代表“然启”，参加了一个国际级别的商业峰会。
在峰会的晚宴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言。
他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托盘一晃，几只高脚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宴会经理冲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怎么做事的！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吗？得罪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顾言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经理训斥。
那卑微的样子，和我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总，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冲我跑了过来。
“苏然！”
他被保安拦在了三步之外，却依旧固执地朝我伸出手。
“苏然，是我！我是顾言啊！”他激动地喊着。
“我找了你好久！我知道错了，你看看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对我的惩罚！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陈默皱了皱眉，示意保安把他带走。
“不！你们别碰我！苏然！你跟我说句话！”他疯狂地挣扎着，“你不是恨我吗？我现在这么惨，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你踩我一脚啊！你骂我啊！”
“只要你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滑稽又可悲的小丑。
“先生，”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我们认识吗？”
10
这七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击溃了顾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期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不……不认识？”他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顾言，我是你老公啊……不，前夫……”
他的神情恍惚，眼神涣散，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保安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然，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还在徒劳地挣扎，“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创过业，我们有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感情？”
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顾先生，你所谓的感情，就是在我为你拼下千万订单后，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弃吗？”
“就是在我弟弟病危，急需救命钱的时候，将我的分红变成五十块的羞辱吗？”
“就是在你看着我被你的下属当众泼咖啡，而你却在一旁欣赏我的狼狈吗？”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那些他亲手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
“所以，顾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让你痛苦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报复，而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从没有想过要报复你，因为从我走出你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了。”
“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和你无关。我的人生，也再也不会有你的位置。”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挽住陈默的胳膊。
“我们走吧。”
陈默对我温柔一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将我带离了这场闹剧。
身后，传来顾言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里，有悔恨，有绝望，有不甘。
但那又如何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我靠在陈默的肩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唇边，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顾言，再也不见。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