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讯问持续了三天。

护士王丽咬死是操作失误。

血袋标签贴错了,不是调换。

她愿意赔偿,愿意道歉,愿意公开检讨。

刘芳哭得断断续续,说自己也是被骗的,以为女儿真的查出乙肝。

周成把手机交出来,说随便查。

他说那段录音是关心我。

第三天下午,他的律师来了。

律师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对我进行精神状况鉴定。

理由很专业:被鉴定人在高考体检当天拍摄视频、录音,并指控继父和母亲合谋陷害,该行为模式与正常应激反应不符,可能存在被害妄想倾向。

我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刷理综模拟卷。

老孙把那张纸放在我桌,眼神里带着心疼和鼓励。

我明白了,周成从始至终想阻止我参加高考。

精神鉴定那几天,我什么都学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一句话——如果鉴定结果有问题,他们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几乎每天都会做梦。

我常梦到被推下去那天,然后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模考成绩也有所下降。

那几天老孙看出了我的焦躁,特地每日给我开小灶,安慰我。

我沉下气,再次投入学习。

精神鉴定的结果完全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报告显示:精神正常,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我和老孙松了口气。

我去探望了周成,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悦儿,我和你妈妈不怪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回答。

可我离开回头时,看到了他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恶意。

他被我看到后也不慌张,只是不再温和,无声向我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我就如同猎物一样被他锁定。

我敲敲脑袋,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回到家,想起父亲去世前,我曾经在家里见过他。

父亲去世的死因是心脏骤停,在医院抢救无效而亡。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还在吃晚饭,说最近有点累,胃口不好。

第二天早上却再也没醒过来。

我那时十五岁,父亲去世太过突然,我沉浸在悲伤中久久不能恢复,对很多事都记忆模糊。

好在我还是保留了一些记录。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寻父亲的症状,用过的药,还有抢救记录中的医学术语。

我发现了一项检测不对,是血药浓度。

父亲生前最后三个月,服用过一种叫舍曲林的药物。

这是抗抑郁药,但父亲的病历里没有抑郁症病史。

我把刘芳用过的旧手机翻出来。

短信收件箱里躺着几条消息。

发件人都是同一个号码——周成。

【药记得给他。】

【今天的量够了。】

【别多想,都是为了孩子。】

三个月,几乎每天都有。

我把这些消息逐条截图,存进文件夹。

我从周成的柜子里翻出了父亲的药物清单。

他明明不认识父亲。

我把这些告诉了老孙,他支持我去报案。

他小心翼翼看着我,“林悦啊,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些都过去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吧?”

我点点头,“老师,谢谢您!我会考个好成绩的。”

他舒了口气,笑得和蔼,“好!好!好!我帮你跟进这些,你好好学习就好。”

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意,重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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