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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化妆师刚给我上好底妆。
门被突然推开。
“星落，恭喜你啊，终于又要嫁出去了。”
闺蜜柳娇娇穿着一身惹眼的白色蕾丝礼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挥手让化妆师先出去，冷眼看着她。
“谁允许你进来的？”
柳娇娇立刻红了眼眶，咬着下唇，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星落，你还在怪我吗？我是你最好的闺蜜，我必须来参加你的婚礼啊。”
三年前也是在婚礼化妆间，柳娇娇穿着一袭白裙出现。
我的未婚夫当场抛下我，牵着她的手逃婚。
她今天还要故技重施？
柳娇娇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
“当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晓得他会喜欢上我。星落，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她语气娇柔。
“娇娇说得对，你别这么小心眼。”
宋砚从门外走进来，直接挡在柳娇娇身前。
“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是好姐妹，你干嘛总揪着不放？”
我死死盯着宋砚。
三年前因为那场逃婚，我重度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药吃到胃出血。
是宋砚陪我熬过来的。
可现在，他站在罪魁祸首面前，轻描淡写地让我别小心眼。
宋砚转身看向柳娇娇，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娇娇，别管她，她就是这脾气。我邀请你来的，我来招待你。”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柳娇娇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前坐下。
“你吃早饭没？没吃的话，我特意给你带了点吃的。”
宋砚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
那是城南一家高级甜品店的招牌慕斯。
我曾经缠着宋砚买过好几次，他总说太贵了，几百块钱一块蛋糕不划算。
现在，他当着我的面，拆开包装，舀起一勺蛋糕，直接喂到柳娇娇嘴边。
柳娇娇尝了一口，甜甜地笑了。
“真好吃，谢谢砚哥。”
宋砚抽出纸巾，轻柔地擦去柳娇娇嘴角的奶油。
“你喜欢就好。那家店排队人多，我早上五点就去等了。”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一刻，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晚看他手机查到的聊天记录在此刻无比具象。
柳娇娇吃完甜点，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挂衣架上。
那是我的婚纱。
这个婚礼我特别重视，精心挑选，一件件试穿，三个月才选出了这件婚纱。
“砚哥，这婚纱真漂亮。”柳娇娇走过去，伸手摸着裙摆。
宋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把婚纱从架子上取下来。
“喜欢？你换上试试。”他把婚纱塞进柳娇娇怀里。
我站起身，严肃道：
“这是我的婚纱！”
柳娇娇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
“砚哥，算了，星落不高兴。我不试了，反正我也没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地装委屈。
宋砚一把挥开我的手，力道极大。
“林星落你够了没有！”
他瞪着我，“这婚纱花的是我的钱！我让娇娇试穿一下怎么了？你用得着这么刻薄吗？”
“今天是我结婚！”我不让步。
“结婚怎么了？一件衣服而已。娇娇当年被逃婚，受了多大委屈，被亲戚朋友骂了多少年，你可怜她一下不行？”
不等我再拒绝。
宋砚拉着柳娇娇，随着她一起进到更衣室里。
“现在没人，我进去帮娇娇一下。”
他把门“砰”地拉上。
门内传来柳娇娇娇滴滴的笑声，和宋砚夸赞她穿上一定很美的奉承声。
我墙上悲伤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帮柳娇娇换衣服。
宋砚的背叛已经无疑。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点开屏幕。
霍靳霆的消息弹了出来。
“婚纱我派人给你送去了，记得签收。”
后面附上了婚纱的照片，我认了出来。
这是出自顶级大师之手的那套绝版婚纱，价值百万！
我擦干眼泪，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2
门外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宋砚倒吸冷气的声音。
“娇娇，你真美。”
我一把推开更衣室的门。
柳娇娇穿着那件我花了三个月挑选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转圈。
尺寸不太合身，裙摆拖在地上。
宋砚毫不在意，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
他走上前，牵起柳娇娇的手。
“走，去大厅迎客。”
这是我的婚礼。
新郎牵着别的女人，穿着我的婚纱，去迎我的客。
我僵在原地。
一股荒谬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穿着那身起球的常服走出去。
前台有我的快递，我得去取。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宋砚和柳娇娇站在鲜花拱门下。
“哎呀，这新娘子真漂亮，老宋好福气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伴郎团几个兄弟围着他们起哄。
宋砚笑得见牙不见眼，手紧紧贴在柳娇娇的后腰上。
柳娇娇娇羞地靠在他肩膀上。
我走上前。
柳娇娇余光瞥见我，故意往宋砚怀里缩了缩。
她松开宋砚，提着裙摆朝我走来。
经过我身边时，她凑到我耳边。
“星落，借你的未婚夫用一下，你这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热气喷在脖子上，泛起一阵恶寒。
“老宋，这穿休闲服的谁啊？”
宋砚的一个男同事指着我问。
宋砚转过头，瞥了我一眼。
没有半点心虚。
“哦，这是我请来的跟拍摄影师，穿得随便了点。”
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哄笑。
同事打趣：“我还以为走错片场了。嫂子真漂亮啊，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当然！不信你们去看看迎宾牌上的婚纱照。”宋砚语气带着炫耀。
婚纱照？
我转头看去。
照片上，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白纱及地。
我们在海边顶着狂风等了三个小时日出才拍下这张照片。
拍完回去我高烧整整三天。
现在，照片上女人的脸，被硬生生换成了柳娇娇的。
愤怒直冲喉咙。
我指着迎宾牌：“宋砚，你什么意思？我的婚纱照，你把她的脸放上去？”
空气瞬间安静。
同事们互相递眼色。
伴郎翻了个白眼：“砚哥，你这请的摄影师有病吧？管得也太宽了。”
宋砚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扯到角落。
“林星落，换个脸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胃里一阵绞痛，用力甩他的手。
甩不开。
宋砚反而逼近一步：“你再闹一句试试？我现在就取消婚礼！让你再尝一次被新郎当众抛弃的滋味！”
三年前那场逃婚毁了我的半条命。
那段靠吃药硬抗的黑暗日子，他亲眼见证，现在却成了他拿捏我的筹码。
我绝望地停止了挣扎。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
好。
“知道了。”我语气平淡。
宋砚以为我怕了。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
“早这样不就行了。去后面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转过身，立刻换上温顺体贴的表情，领着柳娇娇和那群同事走向大厅中心。
柳娇娇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只留下我一人孤立原地。
我疲惫地走出大厅。
同城专送的快递员抱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走进来。
“请问林星落女士在吗？您的加急同城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我是。”
我签下名字。
黑色天鹅绒的礼盒极其奢华。
里面装着的，是霍靳霆选出的那件出自顶级大师之手、价值百万的绝版高定婚纱。
宋砚，是你逼我的！
我抱起礼盒，转身走向更衣室。
3
我提着沉甸甸的天鹅绒包裹往化妆间走。
走廊尽头站着的是宋砚的同事。
他们凑在一起，发出邪邪的窃笑。
“他俩也太猴急了，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啧啧，外边还没开始呢，他们俩已经提前洞房了。”
“战况蛮激烈的嘛，希望到时候新娘能在台上站得稳。”
几人一遍交谈一边与我擦肩而过。
我愣在原地，荒谬和反胃齐齐上涌。
推开化妆间大门。
化妆间里空无一人。
洗手间的门反锁着。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甜腻的喘息，隔着薄薄的门板砸进我耳朵里。
“砚哥，你轻点……外边有人。”
“怕什么？都是成年人，害什么臊……”
柳娇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要是星落现在回来撞见怎么办？”
宋砚笑得淫邪：“撞见？我巴不得她现在就站门口听着。”
“她敢闹一句，我就当场退婚，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再当一次弃妇。你看她敢不敢放个屁？”
“哎呀，你太坏了……”
不堪入耳的声音和调笑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门外，巨大的背叛感席卷我的身体，使得我干呕出来。
当初我被未婚夫逃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宋砚陪我熬过重度抑郁。
我以为他是救赎。
原来他是拉我进另一个地狱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
洗手间的门开了。
宋砚一边提裤子一边走出来。
柳娇娇跟在他身后，婚纱肩带滑落到手臂上。
两人迎面撞上站在外面的我，动作都是一滞。
柳娇娇捂着嘴惊呼一声。
她脖子上明晃晃印着好几个红紫色的草莓印。
“星落，你怎么在这里？”
她扯了扯领口，欲盖弥彰。
“你别误会，刚才我后背拉链卡住了，宋砚只是进来帮我解拉链。”
“里面太热了，弄出了一身汗。”
解拉链解出草莓印。
把人当傻子耍。
宋砚见我面无表情，从柳娇娇手里扯过那件被揉成一团的婚纱。
雪白的裙摆上沾着可疑的浊液和水渍。
皱巴巴得像是一块抹布。
宋砚扬手，把那件散发着腥味的婚纱砸向我。
“行了，别死沉着脸给谁看。”
“娇娇试完了，尺寸正合适。婚礼马上开始，你赶紧穿上出去，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他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让我穿别的女人刚脱下来沾着他们苟且痕迹的婚纱，是给我天大的恩赐。
那团恶心的白纱砸过来。
我侧身一步。
婚纱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宋砚脸色沉下来：“林星落，你又发什么神经？赶紧换衣服！”
柳娇娇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得意地搭腔：
“砚哥，你别对星落这么凶嘛。她就是脾气倔，一会儿她自己就换上了。我们先出去招呼客人吧。”
宋砚冷哼一声：“惯的毛病。她爱换不换。”
说完，他搂着柳娇娇的腰，大摇大摆地走出化妆间。
化妆间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那团白纱。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被背叛的窒息感褪去，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冷。
不要紧。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拆开那个巨大的黑色包裹。
天鹅绒礼盒打开。
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高定婚纱安静地躺在里面。
重工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出自顶级大师之手。
价值百万。
全球仅此一件的绝版。
黑天鹅。
我脱下身上起球的常服。
换上这件黑色婚纱。
冰凉的真丝贴合着皮肤，层层叠叠的黑色裙摆曳地。
收腰的设计将我的曲线勾勒到极致。
我坐到镜子前。
拿起正红色的口红，沿着唇线一点点涂抹。
遮住苍白的唇色。
化上最极致明艳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生怕惹人非议的可怜女人。
霍靳霆既然把戏台给我搭好了。
我就把这场戏唱到最绝。
4
婚礼进行曲准时奏响。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我提起繁复的黑色裙摆，踏上铺满白玫瑰的红毯。
走到宋砚面前，他愣了下。
“你这婚纱哪里来的？”
可我没回答，转身面对宾客。
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婚礼。
到宣誓的环节。
司仪举起话筒，按流程走完誓词：
“宋砚先生，你愿意娶林星落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绝不背弃吗？”
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一秒。
十秒。
半分钟过去。
宋砚没有开口。
整整一分钟后。
宋砚突然嗤笑出声。
他一把夺过司仪的话筒，声音砸向全场：
“我不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手里的新郎捧花抛飞。
捧花重重砸在地上，花瓣四分五裂。
台下一片哗然。
宋砚无视所有人，大步走下礼台，径直停在柳娇娇面前。
他一把拉住柳娇娇的手，将她带上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宣告：
“我宋砚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只有柳娇娇！”
柳娇娇眼底藏不住得意。
她假惺惺靠在宋砚怀里，转向我：
“星落，真的对不起。我们实在情不自禁。我又抢了你的男人，你千万别怪砚哥，要怪就怪我吧。”
又抢了。
一个又字，把我逃婚弃妇的旧伤疤当众撕开。
台下不明真相的亲戚终于坐不住了，指责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咒骂……
嘲笑……
鄙夷……
宋砚挑衅地看着我，等着我发疯落泪。
可我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伸手，拿起备用话筒。
“感谢各位配合。”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盖过了全场的交头接耳，“刚才只是个排练。”
全场一愣。
宋砚皱起眉头：
“林星落，你疯够了没有！谁跟你排练……”
“现在。”
我打断他，目光越过台下所有人，看向大门，“真正的新郎到了。”
砰！
宴会厅两扇十米高的雕花大门轰然洞开。
五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分两列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冷着脸将挡在红毯两侧的宾客强行推开，硬生生清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宋砚脸色大变：“干什么！保安呢！把这些人赶出去！”
无人回应。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银灰色的纯手工高定西装，身形挺拔。
手里捧着一束纯黑曜石雕刻的玫瑰。
他踩着红毯，一步步朝我走来。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那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的面孔。
霍氏帝国掌权人，整个京圈最神秘不可高攀的活阎王。
霍靳霆。
倒吸凉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猛烈十倍。
宋砚看清来人，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腿一软差点跪在台上：
“霍……霍爷？您怎么来了……”
霍靳霆连眼角都没分给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万众瞩目之下，高高在上的霍家家主，单膝跪地。
他把黑曜石玫瑰递到我面前。
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一个丝绒戒盒。
盒子打开，一颗硕大的鸽血红钻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林星落小姐。”
霍靳霆仰起头看我，“你愿意做我的霍太太吗？”
作者有话说：
化妆间里，化妆师刚给我上好底妆。
门被突然推开。
“星落，恭喜你啊，终于又要嫁出去了。”
闺蜜柳娇娇穿着一身惹眼的白色蕾丝礼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挥手让化妆师先出去，冷眼看着她。
“谁允许你进来的？”
柳娇娇立刻红了眼眶，咬着下唇，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星落，你还在怪我吗？我是你最好的闺蜜，我必须来参加你的婚礼啊。”
三年前也是在婚礼化妆间，柳娇娇穿着一袭白裙出现。
我的未婚夫当场抛下我，牵着她的手逃婚。
她今天还要故技重施？
柳娇娇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
“当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晓得他会喜欢上我。星落，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她语气娇柔。
“娇娇说得对，你别这么小心眼。”
宋砚从门外走进来，直接挡在柳娇娇身前。
“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是好姐妹，你干嘛总揪着不放？”
我死死盯着宋砚。
三年前因为那场逃婚，我重度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药吃到胃出血。
是宋砚陪我熬过来的。
可现在，他站在罪魁祸首面前，轻描淡写地让我别小心眼。
宋砚转身看向柳娇娇，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娇娇，别管她，她就是这脾气。我邀请你来的，我来招待你。”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柳娇娇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前坐下。
“你吃早饭没？没吃的话，我特意给你带了点吃的。”
宋砚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
那是城南一家高级甜品店的招牌慕斯。
我曾经缠着宋砚买过好几次，他总说太贵了，几百块钱一块蛋糕不划算。
现在，他当着我的面，拆开包装，舀起一勺蛋糕，直接喂到柳娇娇嘴边。
柳娇娇尝了一口，甜甜地笑了。
“真好吃，谢谢砚哥。”
宋砚抽出纸巾，轻柔地擦去柳娇娇嘴角的奶油。
“你喜欢就好。那家店排队人多，我早上五点就去等了。”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一刻，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晚看他手机查到的聊天记录在此刻无比具象。
柳娇娇吃完甜点，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挂衣架上。
那是我的婚纱。
这个婚礼我特别重视，精心挑选，一件件试穿，三个月才选出了这件婚纱。
“砚哥，这婚纱真漂亮。”柳娇娇走过去，伸手摸着裙摆。
宋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把婚纱从架子上取下来。
“喜欢？你换上试试。”他把婚纱塞进柳娇娇怀里。
我站起身，严肃道：
“这是我的婚纱！”
柳娇娇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
“砚哥，算了，星落不高兴。我不试了，反正我也没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地装委屈。
宋砚一把挥开我的手，力道极大。
“林星落你够了没有！”
他瞪着我，“这婚纱花的是我的钱！我让娇娇试穿一下怎么了？你用得着这么刻薄吗？”
“今天是我结婚！”我不让步。
“结婚怎么了？一件衣服而已。娇娇当年被逃婚，受了多大委屈，被亲戚朋友骂了多少年，你可怜她一下不行？”
不等我再拒绝。
宋砚拉着柳娇娇，随着她一起进到更衣室里。
“现在没人，我进去帮娇娇一下。”
他把门“砰”地拉上。
门内传来柳娇娇娇滴滴的笑声，和宋砚夸赞她穿上一定很美的奉承声。
我墙上悲伤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帮柳娇娇换衣服。
宋砚的背叛已经无疑。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点开屏幕。
霍靳霆的消息弹了出来。
“婚纱我派人给你送去了，记得签收。”
后面附上了婚纱的照片，我认了出来。
这是出自顶级大师之手的那套绝版婚纱，价值百万！
我擦干眼泪，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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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宋砚倒吸冷气的声音。
“娇娇，你真美。”
我一把推开更衣室的门。
柳娇娇穿着那件我花了三个月挑选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转圈。
尺寸不太合身，裙摆拖在地上。
宋砚毫不在意，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
他走上前，牵起柳娇娇的手。
“走，去大厅迎客。”
这是我的婚礼。
新郎牵着别的女人，穿着我的婚纱，去迎我的客。
我僵在原地。
一股荒谬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穿着那身起球的常服走出去。
前台有我的快递，我得去取。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宋砚和柳娇娇站在鲜花拱门下。
“哎呀，这新娘子真漂亮，老宋好福气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伴郎团几个兄弟围着他们起哄。
宋砚笑得见牙不见眼，手紧紧贴在柳娇娇的后腰上。
柳娇娇娇羞地靠在他肩膀上。
我走上前。
柳娇娇余光瞥见我，故意往宋砚怀里缩了缩。
她松开宋砚，提着裙摆朝我走来。
经过我身边时，她凑到我耳边。
“星落，借你的未婚夫用一下，你这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热气喷在脖子上，泛起一阵恶寒。
“老宋，这穿休闲服的谁啊？”
宋砚的一个男同事指着我问。
宋砚转过头，瞥了我一眼。
没有半点心虚。
“哦，这是我请来的跟拍摄影师，穿得随便了点。”
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哄笑。
同事打趣：“我还以为走错片场了。嫂子真漂亮啊，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当然！不信你们去看看迎宾牌上的婚纱照。”宋砚语气带着炫耀。
婚纱照？
我转头看去。
照片上，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白纱及地。
我们在海边顶着狂风等了三个小时日出才拍下这张照片。
拍完回去我高烧整整三天。
现在，照片上女人的脸，被硬生生换成了柳娇娇的。
愤怒直冲喉咙。
我指着迎宾牌：“宋砚，你什么意思？我的婚纱照，你把她的脸放上去？”
空气瞬间安静。
同事们互相递眼色。
伴郎翻了个白眼：“砚哥，你这请的摄影师有病吧？管得也太宽了。”
宋砚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扯到角落。
“林星落，换个脸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胃里一阵绞痛，用力甩他的手。
甩不开。
宋砚反而逼近一步：“你再闹一句试试？我现在就取消婚礼！让你再尝一次被新郎当众抛弃的滋味！”
三年前那场逃婚毁了我的半条命。
那段靠吃药硬抗的黑暗日子，他亲眼见证，现在却成了他拿捏我的筹码。
我绝望地停止了挣扎。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心。
好。
“知道了。”我语气平淡。
宋砚以为我怕了。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
“早这样不就行了。去后面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转过身，立刻换上温顺体贴的表情，领着柳娇娇和那群同事走向大厅中心。
柳娇娇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只留下我一人孤立原地。
我疲惫地走出大厅。
同城专送的快递员抱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走进来。
“请问林星落女士在吗？您的加急同城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我是。”
我签下名字。
黑色天鹅绒的礼盒极其奢华。
里面装着的，是霍靳霆选出的那件出自顶级大师之手、价值百万的绝版高定婚纱。
宋砚，是你逼我的！
我抱起礼盒，转身走向更衣室。
3
我提着沉甸甸的天鹅绒包裹往化妆间走。
走廊尽头站着的是宋砚的同事。
他们凑在一起，发出邪邪的窃笑。
“他俩也太猴急了，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啧啧，外边还没开始呢，他们俩已经提前洞房了。”
“战况蛮激烈的嘛，希望到时候新娘能在台上站得稳。”
几人一遍交谈一边与我擦肩而过。
我愣在原地，荒谬和反胃齐齐上涌。
推开化妆间大门。
化妆间里空无一人。
洗手间的门反锁着。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甜腻的喘息，隔着薄薄的门板砸进我耳朵里。
“砚哥，你轻点……外边有人。”
“怕什么？都是成年人，害什么臊……”
柳娇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要是星落现在回来撞见怎么办？”
宋砚笑得淫邪：“撞见？我巴不得她现在就站门口听着。”
“她敢闹一句，我就当场退婚，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再当一次弃妇。你看她敢不敢放个屁？”
“哎呀，你太坏了……”
不堪入耳的声音和调笑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门外，巨大的背叛感席卷我的身体，使得我干呕出来。
当初我被未婚夫逃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宋砚陪我熬过重度抑郁。
我以为他是救赎。
原来他是拉我进另一个地狱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
洗手间的门开了。
宋砚一边提裤子一边走出来。
柳娇娇跟在他身后，婚纱肩带滑落到手臂上。
两人迎面撞上站在外面的我，动作都是一滞。
柳娇娇捂着嘴惊呼一声。
她脖子上明晃晃印着好几个红紫色的草莓印。
“星落，你怎么在这里？”
她扯了扯领口，欲盖弥彰。
“你别误会，刚才我后背拉链卡住了，宋砚只是进来帮我解拉链。”
“里面太热了，弄出了一身汗。”
解拉链解出草莓印。
把人当傻子耍。
宋砚见我面无表情，从柳娇娇手里扯过那件被揉成一团的婚纱。
雪白的裙摆上沾着可疑的浊液和水渍。
皱巴巴得像是一块抹布。
宋砚扬手，把那件散发着腥味的婚纱砸向我。
“行了，别死沉着脸给谁看。”
“娇娇试完了，尺寸正合适。婚礼马上开始，你赶紧穿上出去，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他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让我穿别的女人刚脱下来沾着他们苟且痕迹的婚纱，是给我天大的恩赐。
那团恶心的白纱砸过来。
我侧身一步。
婚纱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宋砚脸色沉下来：“林星落，你又发什么神经？赶紧换衣服！”
柳娇娇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得意地搭腔：
“砚哥，你别对星落这么凶嘛。她就是脾气倔，一会儿她自己就换上了。我们先出去招呼客人吧。”
宋砚冷哼一声：“惯的毛病。她爱换不换。”
说完，他搂着柳娇娇的腰，大摇大摆地走出化妆间。
化妆间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那团白纱。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被背叛的窒息感褪去，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冷。
不要紧。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拆开那个巨大的黑色包裹。
天鹅绒礼盒打开。
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高定婚纱安静地躺在里面。
重工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出自顶级大师之手。
价值百万。
全球仅此一件的绝版。
黑天鹅。
我脱下身上起球的常服。
换上这件黑色婚纱。
冰凉的真丝贴合着皮肤，层层叠叠的黑色裙摆曳地。
收腰的设计将我的曲线勾勒到极致。
我坐到镜子前。
拿起正红色的口红，沿着唇线一点点涂抹。
遮住苍白的唇色。
化上最极致明艳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生怕惹人非议的可怜女人。
霍靳霆既然把戏台给我搭好了。
我就把这场戏唱到最绝。
4
婚礼进行曲准时奏响。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我提起繁复的黑色裙摆，踏上铺满白玫瑰的红毯。
走到宋砚面前，他愣了下。
“你这婚纱哪里来的？”
可我没回答，转身面对宾客。
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婚礼。
到宣誓的环节。
司仪举起话筒，按流程走完誓词：
“宋砚先生，你愿意娶林星落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绝不背弃吗？”
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一秒。
十秒。
半分钟过去。
宋砚没有开口。
整整一分钟后。
宋砚突然嗤笑出声。
他一把夺过司仪的话筒，声音砸向全场：
“我不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手里的新郎捧花抛飞。
捧花重重砸在地上，花瓣四分五裂。
台下一片哗然。
宋砚无视所有人，大步走下礼台，径直停在柳娇娇面前。
他一把拉住柳娇娇的手，将她带上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宣告：
“我宋砚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只有柳娇娇！”
柳娇娇眼底藏不住得意。
她假惺惺靠在宋砚怀里，转向我：
“星落，真的对不起。我们实在情不自禁。我又抢了你的男人，你千万别怪砚哥，要怪就怪我吧。”
又抢了。
一个又字，把我逃婚弃妇的旧伤疤当众撕开。
台下不明真相的亲戚终于坐不住了，指责声铺天盖地砸过来。
咒骂……
嘲笑……
鄙夷……
宋砚挑衅地看着我，等着我发疯落泪。
可我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伸手，拿起备用话筒。
“感谢各位配合。”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盖过了全场的交头接耳，“刚才只是个排练。”
全场一愣。
宋砚皱起眉头：
“林星落，你疯够了没有！谁跟你排练……”
“现在。”
我打断他，目光越过台下所有人，看向大门，“真正的新郎到了。”
砰！
宴会厅两扇十米高的雕花大门轰然洞开。
五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分两列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冷着脸将挡在红毯两侧的宾客强行推开，硬生生清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宋砚脸色大变：“干什么！保安呢！把这些人赶出去！”
无人回应。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银灰色的纯手工高定西装，身形挺拔。
手里捧着一束纯黑曜石雕刻的玫瑰。
他踩着红毯，一步步朝我走来。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那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的面孔。
霍氏帝国掌权人，整个京圈最神秘不可高攀的活阎王。
霍靳霆。
倒吸凉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猛烈十倍。
宋砚看清来人，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腿一软差点跪在台上：
“霍……霍爷？您怎么来了……”
霍靳霆连眼角都没分给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万众瞩目之下，高高在上的霍家家主，单膝跪地。
他把黑曜石玫瑰递到我面前。
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一个丝绒戒盒。
盒子打开，一颗硕大的鸽血红钻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林星落小姐。”
霍靳霆仰起头看我，“你愿意做我的霍太太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