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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

阳光透进卧室。

霍屿白端着水杯走进来。

递给我。

我接过喝了一口。

视线落在他端杯子的右手上。

那只黑色的皮手套依然戴在他的手上。

我张了张嘴。

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门铃突然响起。

霍屿白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叶蓁蓁。

六年不见。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名门千金模样。

看到我穿着霍屿白的衬衫。

她并不意外。

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听秘书说你们昨晚差点出事,我顺道过来看看。”

霍屿白面色不善。

“这里不欢迎你。”

叶蓁蓁冷笑一声。

“怎么,怕我揭你的短?”

她转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

“姜念,你是不是觉得当年他被封杀下放雪城,是因为你?”

我愣在原地。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水杯。

“难道不是吗?”

叶蓁蓁拨弄着手腕上的钻石腕表。

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当然不是。他是为了夺权。”

“他父亲留下的乐团股份和庞大的古典乐资源,霍伯母一直攥在手里。为了逼他跟我联姻,霍伯母停了他首席指挥的职位。”

“但他索性将计就计,去了雪城。”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了那个废弃的重工业区。”

叶蓁蓁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顿。

“那里有个地下乐器黑市,藏着霍家早年见不得光的走私账本。”

“他带着那些账本,直接在霍家祠堂掀了桌子。”

“霍伯母拿家法逼他认错,让他交出账本,乖乖跟我订婚。”

叶蓁蓁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颤抖。

“你以为他会去挨家法吗?”

“不。”

“他连夜飞回了雪城。”

“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天里。”

“他找来一帮工人,要去搬运一台重达八百斤的废弃工业钢琴。”

“他没有戴手套。”

“他把自己的右手,死死套进那根粗糙的麻绳里。”

“然后用力往下拽。”

我呼吸彻底停滞。

水杯从手里滑落。

砸在地毯上。

水花四溅。

叶蓁蓁闭了闭眼。

“冰面打滑。重物失控。”

“麻绳勒进肉里。”

“他生生崩断了自己右手的肌腱。”

“别说了!”

霍屿白厉声呵斥。

他大步走过来想把叶蓁蓁拉走。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一把推开霍屿白的手。

转身死死盯着叶蓁蓁。

眼泪疯狂涌出。

“你继续说。告诉我真相!”

叶蓁蓁看着面色惨白的霍屿白。

冷笑了一声。

“他拿着那只废掉的右手,走到他母亲面前。”

“他说这只手废了,他就再也拿不了指挥棒。”

“一个残废的指挥家,霍家和叶家的联姻也就彻底没了价值。”

“他宁可自毁前程,毁了自己投保上亿的双手,也绝不低头当霍家的傀儡。”

“后来他靠着左手重新编曲,带着雪城的几个地下乐手自己建了新乐团。”

“花了六年时间,把霍伯母彻底架空。”

“他现在的地位,是他拿命拼出来的。”

叶蓁蓁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

“他当年没有背叛你,更没有放弃你。”

“他只是用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给你挣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现在他做到了,你可以安心收下。”

大门关上。

屋里没了动静。

死寂的空气中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

我走到霍屿白面前。

他低着头。

不敢看我。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

握住他的右手。

一点一点。

缓慢地摘下了那只黑色的皮手套。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

手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关节变形。

无力地垂在身侧。

再也无法握紧那根象征着古典乐界最高权力的指挥棒。

他为了我。

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把自己从云端生生砸进了泥里。

我捧起那只满是伤疤的右手。

贴在我的脸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打湿了他粗糙的皮肤。

“疼不疼?”

我抖得不成样子。

连声音都支离破碎。

他抬起左手。

反握住我的后脑。

掌心温热。

“早就不疼了。”

他低头抵住我的额头。

清冷的雪松香气再次将我包裹。

声音带着历经千帆后失而复得的庆幸。

“姜念,我终于有资格,堂堂正正娶你了。”

“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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