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终散尽,岁岁不相见

羡鱼

  • 短篇小说

    类型
  • 2026-05-18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本书由绣球阅读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1

  在某书上发帖心疼烟花师未婚夫为求婚把自己炸伤了手,

  眼尖的立刻把这条帖子推上了热门:

  “这不是著名的烟花大师沈煜吗?他的手不是义肢吗怎么会炸伤?”

  “我记得他当初为了给叶晚庆生,台风天放了9999桶烟花,不仅炸毁了一座烟花厂,还炸断了他自己的胳膊。”

  “差点就要坐牢了,当时全网都在夸他深情,怎么现在女友换人了吗?”

  “谁说不是呢,当时事发后沈煜赌咒发誓,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为心爱的女人放烟花,现在以炸伤了手做借口,怕不是不想求婚吧。”

  “我的天,真的太深情了,沈大师快把叶晚追回来吧!”

  一条一条刺眼的评论,让我的眼眶酸涩不已。

  医生这时拿着假肢从病房走出,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装了假肢过来看什么病!假肢伤了去找厂家重做也就几十万!”

  我如遭雷击,呆愣原地。

  求婚策划团队赶忙上前拿出监控:

  “姜小姐,您可千万别碰瓷我们啊,这几十万我们不赔!”

  “烟花放的时候,是沈先生故意把火往自己假肢上引的,跟我们团队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看着视频,喃喃开口:

  “所以沈煜是不想跟我求婚,才炸毁了自己的假肢?”

  ……

  手机屏幕映着我的脸,

  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留言。

  “那年沈煜在喜马拉雅山放了一整晚的烟花,海拔五千米,低温缺氧,烟花弹全靠牦牛队一程一程驮上去。”

  “我看新闻了!好像是零下三十度的夜里,他亲自爬上去安装发射架,手差点冻截肢。就为了叶晚随口说了一句,想看雪山顶上的烟花。”

  “后来叶晚跟他提分手,沈煜在机场跪着求她别走。跪了三天三夜啊!都上了好几次头条。”

  “说实话,这发帖人也是够倒贴的。人家沈煜心里装的全是叶晚,她愣是往上凑,还心疼人家炸伤手?笑死,人家根本不想跟你求婚好吗。”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飞速增长,我的视线却模糊成一团。

  终于撑不住,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原来,沈煜也有爱一个人爱到疯的时候。

  在我的记忆里,他对什么事情都淡薄,提不起半分兴趣。

  三年了,偶尔他对我露出一个笑脸,我都会高兴好半天,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总是不笑啊?”

  他说:“早年那场事故留下的面瘫后遗症。”

  曾经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以为真,

  以为每逢520他都只会给我发5块2的红包,

  是因为他是直男不懂浪漫。

  现在才知道他的浪漫早就全给了别人,

  他的笑容也都给了别人。

  33851条评论,把沈煜和叶晚过去的十年,扒的干干净净,

  也把我的心扒了个干净。

  其实叶晚作为新锐油画家的名字,我是听过的。

  也知道她当年在国际上斩获大奖的那幅《烟花》,

  灵感来自于男友不要命地为她一次次去极限地区绽放,

  就为了换她的惊喜和画布上那片刻绚烂。

  那时我还和沈煜感慨,她的男友该有多爱她啊,才能一次次连命都不要。

  那时沈煜看着手机新闻里叶晚的背影,下意识道:

  “也许是此生唯一挚爱吧。”

  “那你对我呢?”我看着他眼底没来得及收起的深情,任性地追问,

  “你这辈子此生唯一的爱是我吗?”

  可他只是像哄小孩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无奈的笑了笑。

  那时的我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

  现在想来,他连敷衍都懒得给我。

  沈煜看着我抱着假肢泪流满面,温柔哄劝:

  “假肢这事怪我,当时事故留下的后遗症,忘记跟你说了,别为我难过了。”

  我轻轻拿掉他摸我头发的手,闷闷开口:

  “阿煜,你能为我专门设计一场烟花吗,我想看。”

  听到烟花两个字,沈煜神情一滞。

  随后又举起残缺的手:

  “岁岁,你看我都残疾了,还怎么为你设计烟花,别闹了。”

  “你要想看,我找助理去买现成的放给你看?”

  话音刚落,电视上放起了叶晚回国的消息。

  沈煜一把将我推开,目不转睛的看向电视。

  我的心里不停泛酸,

  我当上新闻主播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看我的节目。

  但为了看到叶晚,守着新闻台守了一早上。

  新闻标题写着:

  著名画家叶晚回国寻找新画展灵感,希望能再看到到一次世纪烟花秀。

  沈煜拳头捏紧了。

  这时候一阵特殊铃声响起,沈煜捂着听筒秒接。

  我下意识走到他身后,

  听到叶晚温柔的声音响起:

  “阿煜,是我。”

  “我在,你说。”

  沈煜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深情,

  好像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对不起呀,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团队本来对接的烟花师说没办法在塔尖放出我想要的效果。现在公众都在质疑我的新画作能不能按期展出。”

  “我想让你帮我放这场烟花,毕竟你是烟花届的大师,有你在肯定能成,我的缪斯男神!帮帮我呀!”

  看见沈煜一脸傻笑的样子,

  我只觉得心如刀绞。

  “没问题,我答应你。”

  我彻底楞在原地,叶晚说的塔尖,是那个101塔,被誉为全台市最危险的地方。

  他要去上面放烟花,命不要了吗!

  “那么危险,你不要命?还有明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你忘了吗??”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第2章 

  领证的日子,是沈妈妈提前一年找大师算好的。

  原本他妈就因为我是新闻主播,嫌弃我总抛头露面不喜欢我。

  大师说只有在明天领证,才能保证我和沈煜一辈子幸福无忧。

  他妈也明说,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明天不领,她就再也不同意我和沈煜的婚事了。

  他明明都知道。

  可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愤怒。

  “阿煜,你要结婚了吗?刚刚是你未婚妻在说话吗?”

  叶晚追问出声,

  我却一把抢过电话:

  “我是他未婚妻没错,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沈煜红着眼眶,一巴掌打上我的脸。

  “姜岁岁,你凭什么抢我手机!”

  “你凭什么干涉我和我朋友的交往!”

  “一张破证而已有那么重要?小晚要是交不出画稿损失的名誉你赔偿的起吗?”

  我捂着脸,哭着看向沈煜,

  脸上的痛远没有心里来的疼。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他的心里好像从来没有过我。

  沈煜看到我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刚想来安慰我。

  叶晚却在那头哀怨出声:

  “既然你未婚妻不喜欢我,我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沈煜一把从我手里抢回电话,

  巨大的拉拽,让我一下子撞上了病床栏杆。

  顿时鲜血直流。

  可沈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麻烦,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

  说罢,他再三保证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捂着额头撕裂的口子,转身就走。

  沈煜却提前堵在门口:

  “姜岁岁,你能不能别乱吃醋,叶晚她是艺术家,靠实力打拼,跟你这种花瓶不一样,我作为曾经的朋友帮她一把而已,你理解我一下行吗?”

  “沈煜,我是花瓶?她靠实力?”

  沈煜妈妈本来就看不上我的主播工作,

  为了得到她的认可,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熬汤,换着花样炖补品,

  然后再赶去台里上班。

  为了升职,我抢新闻、跑现场,

  台风天站在海边直播,洪灾蹚着齐腰深的水采访,火灾现场差点被掉落的燃烧物砸中。

  一个曾经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的人,

  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新闻圈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熬坏了胃,摔伤了腿,也只得到他妈妈一句:

  “不就是靠着长得漂亮吃饭吗?能有什么真本事。”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沈煜和他妈妈一样,从没看得起过我。

  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隐忍,我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声怎么也止不住。

  沈煜从没见过我这样狼狈的样子,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最终,他还是慌张走了出去,边走边说,

  “我出去医生帮你看一下额头,那个,我先走了。我要去给小晚的烟花秀做准备。”

  我看着他怒吼出声:

  “沈煜,你要敢去烟花秀,我们俩就分手。”

  他佯装没看到我歇斯底里的样子,置身事外。

  “好了,别说胡话,处理完伤口好好回家睡一觉,等我回来。”

  沈煜走后,我捂着心跌坐在地,

  好像痛久了就麻木了。

  三年的感情而已,也不是分不了。

  下一秒,铃声乍响:

  “岁姐,气象台通知有雷暴,101大厦的极限烟花秀的新闻我们还跟吗?”

  第3章 

  额头的血还在流,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身上不管什么地方破口,

  血就跟止不住似的。

  可哪还顾得上这些,人命要紧。

  我胡乱抽了两张纸巾压在额角,推开病房门就往外跑。

  沈煜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

  他的助理、烟花厂的师傅、常合作的场地老板,得到的答复全是同一句:

  “没看到他。”

  我又跑到他常去的那几个备用场地,

  一个地方扑空,就再跑下一个。

  额头上的血止不住,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

  后来干脆不管了,任由它流,顺着眉骨滑进眼角,蜇得生疼。

  沈煜做任何事都讲究万无一失。

  放烟花之前必先看好天气,风向、湿度、风力等级,每一项都要反复确认。

  他甚至会在场地周边提前布好防火沙,

  连最近的消防站在哪个方向、几分钟能到,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说:“烟花这东西,看着浪漫,玩不好就是灾难。我不能犯错,犯了错可能命就没了。”

  可这次,为了叶晚,他所有的原则全忘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强风,他不在乎;

  101大厦是禁火区,他不在乎;

  就连他自己的身体,刚拆了假肢、断臂处的伤口还没拆线,他也不在乎。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我笼罩。

  我站在路边,突然看到了那条动态。

  叶晚刚发不到五分钟,配图是两人的烛光晚餐,

  定位在她自己的公寓。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人愿意为你的任性,不计成本,不问后果,这就是爱吧,缪斯男神。”

  沈煜穿着围裙,笑的甜蜜。

  那条动态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哪沈煜亲自下厨?这是爱到骨子里了吧!”

  “为了她上101塔尖放烟花,为了她亲自下厨做烛光晚餐,沈大师你能不能别这么宠!”

  “正主亲自发糖,cp粉圆满了。”

  “分手三年了还能这样,这不是深爱是什么?那个什么未婚妻就是个笑话吧。”

  “楼上别这么说,人家未婚妻也很不容易……好吧我编不下去了,这对比太惨烈了。”

  我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我好像真的像个笑话。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

  剧痛袭来我摔倒在地。

  再睁眼,身上插满了管子,人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走进来:

  “姜小姐,您长期严重疲劳,导致身体免疫系统已经严重受损。”

  我讶异地捂上了嘴。

  “诊断结果出来是血癌,按照目前情况的治愈率,可能只有5%了。”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可闭上眼,眼前全都是和沈煜三年的点滴回忆。

  至少那些亲昵都是真。

  我下意识给沈煜播出了第99个电话,这回秒接。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焦急出声:

  “岁岁,小晚明天想要烟花秀的全程直播!最佳拍摄位在台风眼里,现在这个点没人敢接这活。”

  “你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去把那个机位守好,把全程给我录下来!小晚说了,她要留下最精彩的全过程,一帧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叶晚娇嗔出声:“阿煜,你对我也太好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心在这一刻好像彻底死了。

  “台风眼?沈煜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第4章

  沈煜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姜岁岁,小晚这事真的很急,你平时不是最擅长这种极限直播吗?这次不过是个台风眼,你怕什么?”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台风天。

  那时候我刚调到新闻频道不久,为了抢一条独家,我扛着摄像机冲进了台风登陆点。

  风大得能把人吹飞,我抱着电线杆做直播,

  一根断裂的树枝砸下来,直接把我的小腿砸断。

  是沈煜把我从现场背出来的。

  他浑身湿透,在狂风里踉踉跄跄地跑了二十分钟,把我送进急诊室。

  七天七夜,寸步不离。

  醒来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以后不许这么不要命了。你是我未来老婆,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听到没有?”

  可现在,他要我去台风眼里待着,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录烟花。

  我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沈煜,我现在在医院,没空去。”

  沈煜愣了愣,随即扯出一抹讥诮的笑:

  “姜岁岁,你不想去就直说,装什么病?”

  “说到底,你不就是个花瓶吗?靠着那张脸上位,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小晚的烟花秀多重要你不知道?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一条狗,狗至少不会装病。”

  浑身骨头疼的厉害,我已经站不住了。

  直接挂断电话,

  眼泪不断往下掉,一颗又一颗砸到地上。

  助理推送来了一条直播消息,

  叶晚的团队以“挚爱唯一”为标题,全程直播着那场台风眼里的烟花秀。

  101塔尖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沈煜穿着黑色西装,踩着湿滑的塔顶,小心翼翼地安装着烟花发射装置。

  而塔下的安全区域里,叶晚穿了白纱,像极了新娘。

  直播镜头对准塔尖。烟花在台风眼里炸开的瞬间,

  此生挚爱四个字在烟花里绚烂绽放。

  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台风眼里的烟花婚纱告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沈煜你不要命了吗!!但真的好浪漫啊!”

  “叶晚穿婚纱画画?这是要原地结婚了吧!”

  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一口接一口,吐满了整张床。

  身旁的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我彻底没了力气,身体往旁边栽去。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冲进来,医生冲进来,

  “病人大出血!快准备转运!联系上级医院!”

  我被抬上转运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前面堵车了!”司机骂了一声,“好像是哪个明星的直播车队,把路给占了!”

  我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问沈煜先生,您和叶晚女士在台风眼里上演了如此浪漫的烟花秀,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叶晚一脸期待的看向沈煜。

  沈煜尴尬开口:“不,大家误会了。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她的脸色瞬间泛白,但还是得体开口:

  “大家别乱猜啦,嫂子真的特别好。本来今天应该是她和阿煜领证的日子,都被我借来办这场烟花秀了。”

  她顿了顿,语带暧昧地炫耀:

  “刚刚可惊险了,台风眼的风向突然变了,差点把阿煜从塔尖上吹下去。他拽着安全绳悬在半空的时候我魂都要飞了,差一点,他就要给我‘殉情’了。”

  “殉情”两个字一出来,记者们的眼睛全亮了。

  “叶晚女士,您用‘殉情’这个词,是不是说明您和沈先生之间的关系……”

  话没问完,救护车的前车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跳下车,对着前面的车队喊:

  “请你们快让让!车上有危重病人,要赶着送去上级医院!”

  沈煜不耐烦的皱眉:

  “没看见记者正在采访吗?等一等不行吗?”

  护士没理他,直接对着挡路的直播车司机喊:

  “快挪车!病人姜岁岁已经快不行了,我们耽搁不起!”

  话落,沈煜瞬间瞳孔地震,死死抓住护士: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