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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满是锈迹的配电箱柜体上，右臂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电弧灼烧的创面一直在渗血，黏住贴身的衣料，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从医院仓皇逃出来的这两个小时，我不敢开定位、不敢碰任何联网设备。
老旧的备用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人是裴昭微。
我没有接，任由铃声响着。
我太了解她了。
她会在我彻底跌入谷底、无路可逃的时候，装出一副最温柔、最舍不得的样子。
第十通电话，我接了。
“孙译，你在哪？”
听筒里的声音软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我问了医院的人，你私自出院了。你现在身上伤那么重，外面到处都是盯着你的人，你想干什么？自残吗？”
我喉间发紧，压着翻涌的腥涩。
“死不了。”
“你能不能别闹脾气？”
裴昭微的语气轻轻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外面风声我都压着。宥臣也一直很自责，他这两天都没睡好。”
“我给你找了个地方，没人能查到。山里的旧值守站断电断网，绝对安全。你现在过来，我让宥臣去路口接你。”
我没应声。
她像是笃定我走投无路，语气又软回去。
“算我求你，先保命，行不行？”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外面传来轻微的刹车声。
裴昭微一个人走进来，一身干净浅色外套，和我满身血污的样子，格格不入。
她看见我瘫坐在地、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还坐着？”
她蹲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垂落无力的右臂。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局面？全网黑电团伙都在蹲你，你的作业习惯、单手受力缺陷都被公开，别人杀你，根本不用费力气。”
我抬眼看向她。
“我知道。”
她眼神微闪，掠过一丝极淡的愧色。
“那你就更该信我。”
言罢，手机响了。
她不自然的走到一旁接起，却忘记降音量，里面传出江宥臣轻飘飘的话音。
“姐，他不会真不肯来吧？”
裴昭微垂着眼，低声回了一句。
“不会。他这辈子最吃的，就是我给他的台阶。”
江宥臣笑了声。
“那行。等他来了，我安排的人就到位。让所有被他搞过的人都亲眼看看，他们怕了这么多年的抢修第一人，到底有多窝囊。”
“不用杀他。”
裴昭微声音很轻，却足够绝情。
“废了他最后一点行业口碑，让他彻底认清，他的命、他的本事、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只要我想，随时能碾碎。”
“让他彻底服软，比杀他更解气。”
我低低笑了一声，嗓子沙哑得厉害。
“我的命，就值一块钱。确实够廉价，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
裴昭微脸色微变。
她伸手想来碰我的脸，语气重新裹上温柔的伪装。
“你乱想什么？”
“宥臣年纪小，意气用事，他只是害怕。他真的知道错了，特意找了深山值守站让你避难，就是想跟你道歉。”
她说着，伸手扣住我受伤的右臂，手指精准压在创面最疼的位置。
渗血的纱布瞬间崩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不过是想吃一颗糖，闹了一场小意外。你断一条胳膊、受点处分、避避风头，过去了就翻篇了。”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最近日夜抢修，想反抗都没用气力。
她就这么半扶半拽，把我从配电房拖出去，塞进车里。
一路上，她不停安抚。
“别怕，那里没人。”
“等风头过去，一切重新来过。”
“阿译，只有我，还在帮你。”
我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车子最终停在山脚一栋废弃的老旧电力集训楼前。
荒弃多年，四周荒草齐腰。
裴昭微侧身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进去吧，这里绝对安全。”
我抬步，跨过门槛。
片刻间彻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是我这些年亲手送进去、亲手捣毁窝点的地下黑电从业者。
私自改装高压牟利的团伙头目、蓄意炸线制造事故勒索国网的亡命徒、长期倒卖主干线配件的黑市商人。
一张张脸，全都带着赤裸裸的阴狠、快意、积怨多年的恨意。
空气瞬间死寂。
有人低低嗤笑出声。
“这就是那个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孙译？”
“天天守着电网规矩，拿命保线路安全，高高在上的抢修大神？”
“原来最后，是被自己女人一块钱卖掉的。”
我本能侧身想退出门外。
两侧早已埋伏好的人直接堵死铁门。
我回头，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裴昭微。
我声音很低，带着压到底的冷。
“裴昭微。”
她慢慢走近我，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别这么紧张。”
“大家都是老熟人。”
“我们就好好算一算⋯⋯”
“你这些年，挡了多少人的路，毁了多少人的前程。”
我靠在满是锈迹的配电箱柜体上，右臂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电弧灼烧的创面一直在渗血，黏住贴身的衣料，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从医院仓皇逃出来的这两个小时，我不敢开定位、不敢碰任何联网设备。
老旧的备用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人是裴昭微。
我没有接，任由铃声响着。
我太了解她了。
她会在我彻底跌入谷底、无路可逃的时候，装出一副最温柔、最舍不得的样子。
第十通电话，我接了。
“孙译，你在哪？”
听筒里的声音软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我问了医院的人，你私自出院了。你现在身上伤那么重，外面到处都是盯着你的人，你想干什么？自残吗？”
我喉间发紧，压着翻涌的腥涩。
“死不了。”
“你能不能别闹脾气？”
裴昭微的语气轻轻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外面风声我都压着。宥臣也一直很自责，他这两天都没睡好。”
“我给你找了个地方，没人能查到。山里的旧值守站断电断网，绝对安全。你现在过来，我让宥臣去路口接你。”
我没应声。
她像是笃定我走投无路，语气又软回去。
“算我求你，先保命，行不行？”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外面传来轻微的刹车声。
裴昭微一个人走进来，一身干净浅色外套，和我满身血污的样子，格格不入。
她看见我瘫坐在地、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还坐着？”
她蹲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垂落无力的右臂。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局面？全网黑电团伙都在蹲你，你的作业习惯、单手受力缺陷都被公开，别人杀你，根本不用费力气。”
我抬眼看向她。
“我知道。”
她眼神微闪，掠过一丝极淡的愧色。
“那你就更该信我。”
言罢，手机响了。
她不自然的走到一旁接起，却忘记降音量，里面传出江宥臣轻飘飘的话音。
“姐，他不会真不肯来吧？”
裴昭微垂着眼，低声回了一句。
“不会。他这辈子最吃的，就是我给他的台阶。”
江宥臣笑了声。
“那行。等他来了，我安排的人就到位。让所有被他搞过的人都亲眼看看，他们怕了这么多年的抢修第一人，到底有多窝囊。”
“不用杀他。”
裴昭微声音很轻，却足够绝情。
“废了他最后一点行业口碑，让他彻底认清，他的命、他的本事、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只要我想，随时能碾碎。”
“让他彻底服软，比杀他更解气。”
我低低笑了一声，嗓子沙哑得厉害。
“我的命，就值一块钱。确实够廉价，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
裴昭微脸色微变。
她伸手想来碰我的脸，语气重新裹上温柔的伪装。
“你乱想什么？”
“宥臣年纪小，意气用事，他只是害怕。他真的知道错了，特意找了深山值守站让你避难，就是想跟你道歉。”
她说着，伸手扣住我受伤的右臂，手指精准压在创面最疼的位置。
渗血的纱布瞬间崩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不过是想吃一颗糖，闹了一场小意外。你断一条胳膊、受点处分、避避风头，过去了就翻篇了。”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最近日夜抢修，想反抗都没用气力。
她就这么半扶半拽，把我从配电房拖出去，塞进车里。
一路上，她不停安抚。
“别怕，那里没人。”
“等风头过去，一切重新来过。”
“阿译，只有我，还在帮你。”
我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车子最终停在山脚一栋废弃的老旧电力集训楼前。
荒弃多年，四周荒草齐腰。
裴昭微侧身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进去吧，这里绝对安全。”
我抬步，跨过门槛。
片刻间彻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是我这些年亲手送进去、亲手捣毁窝点的地下黑电从业者。
私自改装高压牟利的团伙头目、蓄意炸线制造事故勒索国网的亡命徒、长期倒卖主干线配件的黑市商人。
一张张脸，全都带着赤裸裸的阴狠、快意、积怨多年的恨意。
空气瞬间死寂。
有人低低嗤笑出声。
“这就是那个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孙译？”
“天天守着电网规矩，拿命保线路安全，高高在上的抢修大神？”
“原来最后，是被自己女人一块钱卖掉的。”
我本能侧身想退出门外。
两侧早已埋伏好的人直接堵死铁门。
我回头，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裴昭微。
我声音很低，带着压到底的冷。
“裴昭微。”
她慢慢走近我，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别这么紧张。”
“大家都是老熟人。”
“我们就好好算一算⋯⋯”
“你这些年，挡了多少人的路，毁了多少人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