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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双手神经传来剧痛和麻木感。
我躺在市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浑身被厚重的绷带层层包裹。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盘旋。
“全身多处软组织碾挫伤,多处骨裂,右臂旧电弧灼伤二次感染,双手精细运动神经不可逆受损,这辈子再也做不了高压抢修、精准接线这类需要毫厘不差的手艺活。”
我睁着眼,死死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连绝望都变得麻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裴昭微走了进来。
她提着一份精致的病号餐,神情淡漠。
“醒了。”
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
“医生说你命大,捡回一条命。安心养着,后续疗养我都安排好了。”
紧随其后的是江宥臣。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动弹不得的我。
“孙哥,昨天那事确实闹得有点过火。”
他轻描淡写的带过我被围堵折磨的地狱一夜。
“不过也好,那些老对头的气也出了,以后没人会再盯着你不放。”
昨夜废弃集训楼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
王兴龙那群黑电团伙,逼着我用失灵的双手尝试接高压端子。
看我一次次失败,嘲笑我引以为傲的抢修天赋沦为笑话。
他们把我十年抢修的功勋证书踩在脚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
江宥臣全程用行业内部直播流进行转播。
裴昭微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享受着亲手毁掉一个行业天才的快感。
这些画面,每一幕都比殴打更诛心。
裴昭微见我毫无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等你养好伤,我可以安排你去一个偏远县城的后勤岗,不用再碰抢修,安稳度日。”
我依旧一言不发,心底的寒冰一层层冻结。
两人没再多留,几句敷衍的叮嘱后便匆匆离开。
厚重的房门合上,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剧痛,却连闭上眼的力气都没有。
彼时,床头抽屉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我忍着剧痛,用仅剩一点知觉的左手艰难摸索。
点亮屏幕的瞬间,心脏骤然刺痛。
各大暗网论坛、地下黑电交流群、甚至部分小众外网。
我的视频、我的狼狈模样,已经刷屏泛滥。
标题一个比一个恶毒。
“国网第一抢修手陨落,被女友一元贱卖,沦为玩物。”
“废手废技!孙译全程被虐实录,高清无码。”
视频里,是我被围堵跪地、双手失灵、无力反抗的所有画面。
评论区成千上万条留言,全是那群亡命徒的嘲讽、幸灾乐祸。
还有人专门置顶打包了我的羞辱视频、失败实录,几块钱打包售卖,点击量惊人。
手机滑落,可我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摸出藏在袜子里的离线加密的备用机。
拨通了唯一信任的老搭档周凯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周凯压抑已久的怒火喷涌而出。
“译哥!我全查到了!内部通报是裴家一手推动,暗网资料是江宥臣主动散播,他们就是要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强忍嗓子的干痛。
“我知道。”
“我现在在医院,双手废了,名声没了,路也被堵死了。”
“你立刻带人过来接我,把我所有立功档案、裴家父子操控黑电、篡改事故报告的证据全部整理好。”
“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周凯语气铿锵有力。
“收到译哥!我已经安排好了,伪装成电力系统应急医护小组,十分钟到!”
十分钟后,两名穿着应急抢修防护服的人员走进病房。
他们避开所有监控,熟练地将我转移到专用转运担架上,用抢修设备做掩护,悄无声息地将我带出医院。
而就在我们的转运车驶出医院的同时,裴昭微折返病房。
当她看到空荡荡的病床,瞬间脸色铁青。
她死死攥紧拳头,对着赶来的手下厉声嘶吼。
“封锁全城所有电力站点、高速路口、客运站!”
“查所有应急转运车辆,查每一条出城路线!”
“就算他双手废了、名声臭了,也只能由我处置!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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