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桑晚并没有像烂俗电视剧里的小三那样怯懦或虚伪,她甚至连鞋都没换,直接踩在客厅那块秦朔曾经怕我着凉而专门铺设的波斯地毯上。

“秦朔早上走得急,落了点东西,让我顺路来取。”

她指了指手里那个闪烁着电子温度计的恒温医疗箱,熟练的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整个架势跟这家的女主人没什么两样。

我走下楼梯,目光锁在她身上:“黎小姐堂堂黎氏集团的千金,平时出门连包都要助理提,现在竟然纡尊降贵跑腿送东西?秦朔给你开多少工资?”

黎桑晚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姜念笙,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也是,除了这副伶牙俐齿,你在这个家里还剩什么?”

她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其实我今天来,除了帮秦朔拿东西,主要是想跟你谈谈阿姨在疗养院的续费问题。”

听到母亲这两个字,我浑身一紧。

“你什么意思?”

母亲患有严重的脏器衰竭,住在全市顶级的私立疗养院里,那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拿到床位的特护病房。这三年来,一直是秦朔在负责所有的打点。

黎桑晚拨弄着新做好的美甲,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嫂子一句。那家疗养院背后的控股方,是我们黎家。你母亲能在那儿用着世界上最好的仪器吊命,全靠秦朔在我爸面前当孙子求来的份额。”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讥讽:“姜念笙,你不仅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是个天天吸秦朔血的拖油瓶。你以为秦朔为什么不碰你?他嫌脏,嫌累!”

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黎桑晚,插足别人的婚姻,拿一个重病的老人做筹码,你觉得很骄傲吗?”

“婚姻?”

黎桑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她猛的收住笑,眼神一沉,盯着我的肚子。

“你算哪门子秦太太?一个男人,连个孩子都不让你生,连最起码的繁衍本能都不愿意在你身上留存,你还在我面前守着那个空壳子装什么正室?”

这句话正正戳在我刚刚因那张化验单而撕开的伤口上。

是的,他不让我生。他厌恶我到要在饭菜里下绝育药。

黎桑晚见我脸色煞白,得意的从那只价值百万的手袋里抽出一张支票,轻飘飘的甩在茶几上。

“这是一千万,秦朔的意思。”她提起那个恒温医疗箱,俯视着我,“拿着这笔钱,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妈,滚出这座城市。别等他亲自开口赶你,大家都难堪。”

我盯着那张签着秦朔名字的支票,胃里翻搅了一下。

“我不信。”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秦朔的号码。

黎桑晚饶有兴致的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些嘈杂,似乎是一群男人在喝酒谈事。

“什么事?”秦朔的声音低沉,透着股让人心寒的冷硬。

“黎桑晚拿了一千万给我,让我带我妈滚。秦朔,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你的意思吗?”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秦朔的声音传来,带着烦躁:“桑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念笙,你懂点事,把字签了,别闹得太难看,这样对你、对我、对阿姨都好。”

“嘟——嘟——”

没等我再说一个字,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彻底凉了。连带着这三年来那些残存的温情记忆,被他这一句话碾得干干净净。

“听清楚了?”黎桑晚冷笑着踩过那张支票,拉开大门,“明天我会派人来收房,秦太太。”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没有去捡那张支票,也没有流一滴眼泪。我转身上楼,打开电脑,将那张化验单的高清扫描件以及早就拟好的离婚诉状,一并发送给了我的律师。

邮件刚显示发送成功,桌上的手机又疯了一般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律师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王律师,资料收到了吗?”

“姜女士!先别管资料了!”王律师的声音急得不行,“我刚才接到法院和银行的连环通知,秦先生在一个小时前突然单方面冻结了你们所有的共同账户!还有……我刚刚得到消息,您母亲在疗养院突然休克,正在抢救,但因为账户冻结,特护病房的后续用药被停了!”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疯了一样抓起车钥匙,连鞋都没换,赤着脚冲进了外面的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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