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病床上，小腹依然隐隐作痛，但那种坠胀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病房里很冷清，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站在床尾看查房记录。见我醒来，医生叹了口气，走上前：“姜女士，你醒了。你的孩子算是保住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
“但是什么？”我虚弱的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但是你在急诊抽血的化验结果非常糟糕。”医生将几份报告单递到我面前，“你的肝肾指标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远超正常孕妇的生理负荷。我调取了你刚才急救时带进来的家族病史，很遗憾的通知你，你携带了和你母亲一样的致病基因。”
我盯着报告单上那些飙红的箭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医生继续说道：“这种遗传性内脏衰竭症在平时是隐性的，一旦怀孕，母体的内分泌发生巨变，会成倍加速脏器衰竭的进程。如果继续妊娠，胎儿保不住，你也会在几个月内死于多器官衰竭。”
门在这时被推开，姜衍舟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到我醒着，他的手猛的一抖，水洒了一地。
我没有看他，只是攥着那份报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我妈的病是遗传的。我也有这个病。如果怀孕，我会死……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姜衍舟愣在原地，眼里的血丝蔓延开来。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感到一阵窒息。
“妈不让说。”姜衍舟走到床边，捂住脸，“你从小就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想要做母亲。妈说，一旦你知道自己有基因缺陷，注定不能生育甚至早死，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想瞒一天是一天……”
我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圈圈痕迹。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秦朔这三年来的种种反常。
那个在婚前发誓要和我生一个篮球队的男人，为什么结婚后每次同房都极其小心，为什么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最后甚至直接不碰我。
我曾以为，是他因为我长期不孕而心生厌倦。
我曾以为，左炔诺孕酮是他为了和黎桑晚在一起才使的手段。
原来，这条逻辑链终于闭合了——
他知道我有遗传病。他知道我一旦怀孕，生下来的也会是个携带缺陷的孩子，而我自己也会变成一个拖累他的废人。
所以他宁愿偷偷在我的调料里下三年的避孕药，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充满疾病的后代。他所谓的想要孩子，不过是维持好丈夫人设的谎言。
他根本不是在用绝育药为黎桑晚铺路，他是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甩掉我这个生理上的包袱。
“念笙，你听哥说……”姜衍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打断了哥哥的话。
门外，十几个穿着便衣的保镖已经将黎家的人按在地上。秦朔大步跨进病房，他一丝不苟的西服此刻凌乱不堪，领带扯得松垮，下颌甚至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
他刚刚带着自己的人马砸碎了黎家在这家医院的封锁线。为了闯进来带我走，他甚至当着黎家家主的面，撕毁了那份能保住秦氏集团半壁江山的对赌协议。
秦朔带着满身的戾气和血腥味冲到我床前，双眼猩红。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姜念笙，谁准你停调料的？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着他因为我脱离了他的掌控而露出的真面目，心里的恨意疯长。
“怎么？”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冷冷的看着他，“我停了药，怀了孕，是不是打乱了你不用负责任就能甩掉一个病秧子的完美计划？”
秦朔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在说什么？”
“秦朔，你觉得我恶心，大可直接跟我离婚，为什么要用避孕药来折辱我三年？”我厉声尖叫，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狡辩，不想再看他那副虚伪的面孔。
我猛的抬起左手，一把揪住手背上连接着输液管的留置针，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的将它扯了出来。
“姜念笙！”秦朔和姜衍舟同时喊出声。
鲜血从被撕裂的静脉中喷涌而出，溅在了雪白的床单上，也溅在了秦朔那身西装上。
伴随着拔针的动作，我的小腹再次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连续警报声。
“医生——”秦朔扑上来，按住我喷血的手背，眼眶里终于涌出了泪，“救人！把全院最好的医生给我叫过来！”
我看着他模糊的脸，在剧痛中扯了扯嘴角：“秦朔……怕我不死，脏了你们秦家的地方吗？我成全你……”
随后，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躺在病床上，小腹依然隐隐作痛，但那种坠胀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病房里很冷清，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站在床尾看查房记录。见我醒来，医生叹了口气，走上前：“姜女士，你醒了。你的孩子算是保住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
“但是什么？”我虚弱的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但是你在急诊抽血的化验结果非常糟糕。”医生将几份报告单递到我面前，“你的肝肾指标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远超正常孕妇的生理负荷。我调取了你刚才急救时带进来的家族病史，很遗憾的通知你，你携带了和你母亲一样的致病基因。”
我盯着报告单上那些飙红的箭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医生继续说道：“这种遗传性内脏衰竭症在平时是隐性的，一旦怀孕，母体的内分泌发生巨变，会成倍加速脏器衰竭的进程。如果继续妊娠，胎儿保不住，你也会在几个月内死于多器官衰竭。”
门在这时被推开，姜衍舟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到我醒着，他的手猛的一抖，水洒了一地。
我没有看他，只是攥着那份报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我妈的病是遗传的。我也有这个病。如果怀孕，我会死……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姜衍舟愣在原地，眼里的血丝蔓延开来。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感到一阵窒息。
“妈不让说。”姜衍舟走到床边，捂住脸，“你从小就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想要做母亲。妈说，一旦你知道自己有基因缺陷，注定不能生育甚至早死，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想瞒一天是一天……”
我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圈圈痕迹。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秦朔这三年来的种种反常。
那个在婚前发誓要和我生一个篮球队的男人，为什么结婚后每次同房都极其小心，为什么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最后甚至直接不碰我。
我曾以为，是他因为我长期不孕而心生厌倦。
我曾以为，左炔诺孕酮是他为了和黎桑晚在一起才使的手段。
原来，这条逻辑链终于闭合了——
他知道我有遗传病。他知道我一旦怀孕，生下来的也会是个携带缺陷的孩子，而我自己也会变成一个拖累他的废人。
所以他宁愿偷偷在我的调料里下三年的避孕药，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充满疾病的后代。他所谓的想要孩子，不过是维持好丈夫人设的谎言。
他根本不是在用绝育药为黎桑晚铺路，他是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甩掉我这个生理上的包袱。
“念笙，你听哥说……”姜衍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打断了哥哥的话。
门外，十几个穿着便衣的保镖已经将黎家的人按在地上。秦朔大步跨进病房，他一丝不苟的西服此刻凌乱不堪，领带扯得松垮，下颌甚至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
他刚刚带着自己的人马砸碎了黎家在这家医院的封锁线。为了闯进来带我走，他甚至当着黎家家主的面，撕毁了那份能保住秦氏集团半壁江山的对赌协议。
秦朔带着满身的戾气和血腥味冲到我床前，双眼猩红。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姜念笙，谁准你停调料的？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着他因为我脱离了他的掌控而露出的真面目，心里的恨意疯长。
“怎么？”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冷冷的看着他，“我停了药，怀了孕，是不是打乱了你不用负责任就能甩掉一个病秧子的完美计划？”
秦朔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在说什么？”
“秦朔，你觉得我恶心，大可直接跟我离婚，为什么要用避孕药来折辱我三年？”我厉声尖叫，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狡辩，不想再看他那副虚伪的面孔。
我猛的抬起左手，一把揪住手背上连接着输液管的留置针，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的将它扯了出来。
“姜念笙！”秦朔和姜衍舟同时喊出声。
鲜血从被撕裂的静脉中喷涌而出，溅在了雪白的床单上，也溅在了秦朔那身西装上。
伴随着拔针的动作，我的小腹再次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连续警报声。
“医生——”秦朔扑上来，按住我喷血的手背，眼眶里终于涌出了泪，“救人！把全院最好的医生给我叫过来！”
我看着他模糊的脸，在剧痛中扯了扯嘴角：“秦朔……怕我不死，脏了你们秦家的地方吗？我成全你……”
随后，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