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她！」
顾婉柔跪在地上，嗓音已经劈了，抬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是谢明瑶逼我替她拿药的！」泪水混着散发糊了她满脸，话却一句比一句快，「昨夜宫宴前，她说自己酒量浅，怕在贵人前失礼，非要我替她求一味猛药。我只是想帮她，根本不知药里有毒。若不是她自己不敢用，又为何会把药转手给常顺公公？」
殿内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一道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身旁的友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被我抬手拦住。
我知道，此刻不能开口。顾婉柔最擅长的，便是搅浑一池清水，让所有人都沾上泥。只要事情牵扯到我，便总有人会起疑，觉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毒，也没有全然干净的人。
我没看她，而是转向凤仪宫的掌事嬷嬷。
「嬷嬷，她说我逼她拿药，可有凭据？」
掌事嬷嬷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回顾婉柔身上，一言不发。
顾婉柔像是被那沉默刺痛，语速更快：「昨夜在偏殿外，只有我与她单独说过话！她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自己吃药，偏要转手给别人？她分明是怕药有问题，故意借常顺公公试药！」
这话一出，连常顺都怔了一下，脸上的怨毒里掺进一丝惊疑。
我却没动怒，反而笑了。
「顾姑娘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诸位可还记得，昨夜宫宴散场，是谁追着我问那颗醒酒丸的药效？又是谁一再试探我是否已经吃下？」
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有人应声：「我记得，她那会儿就一直盯着你看。」
顾婉柔脸色一白：「那不过是姐妹间的关心——」
「关心？」我打断她，「若真是关心，为何今早你提着药箱进我院子，张口就问我脸上可有红疹？为何在尚服局量衣时，一见我便脱口而出『你的脸怎么还好好的』？」
这两句话砸下来，满殿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至于我为何把药给常顺公公，」我不再看她，转向掌事嬷嬷，屈膝一礼，「昨夜臣女酒意上头，正见常顺公公替皇后娘娘传话后脚步虚浮，想着他比我更需醒神之物，才顺手相赠。臣女若早知药中有毒，绝不敢如此。可若说臣女明知有毒，还故意拿凤仪宫的人试药——」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常顺。
「臣女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事？」
这一句，比任何辩白都有用。
在场的贵女都不是傻子。谁都明白，公然拿凤仪宫的人试毒，那不是算计，那是找死。
常顺也反应过来，忍着痛连连点头：「正是！谢姑娘若真有心害咱家，何苦当着众人亲手递药？这不是生怕别人查不到她吗？」
掌事嬷嬷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顾婉柔却还不肯认输，膝行两步，哭着去扯嬷嬷的衣角：「嬷嬷，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她谢家势大，人人都向着她，我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掌事嬷嬷一脚踢开她的手，眼底只剩厌恶，「拿毁人脸面的毒药去害人，你也配称弱女子？」
她不再看顾婉柔，转身吩咐：「把顾姑娘和那几颗药一并送去凤仪宫，顾院判那边即刻拿下问话。还有，昨夜经手宫宴酒食药物之人，一个不许放过。」
嬷嬷话音刚落，两个身形粗壮的婆子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顾婉柔这才真慌了，开始挣扎，钗环散了一地。她被拖过我身边时，脖子扭到一个奇异的角度，嘴里发出被堵住的呜咽，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也就在那一刻，我看见她头顶浮起一行血红的字：她还有后手。
我心口一紧。
还未及细想，殿门外有宫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为喘息而变了调。
「嬷嬷，不好了！谢家大公子在宫门外与太医院的人动了手，说顾家父女合谋害人，要皇后立刻给谢家一个交代！」
我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顾婉柔跪在地上，嗓音已经劈了，抬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是谢明瑶逼我替她拿药的！」泪水混着散发糊了她满脸，话却一句比一句快，「昨夜宫宴前，她说自己酒量浅，怕在贵人前失礼，非要我替她求一味猛药。我只是想帮她，根本不知药里有毒。若不是她自己不敢用，又为何会把药转手给常顺公公？」
殿内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一道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身旁的友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被我抬手拦住。
我知道，此刻不能开口。顾婉柔最擅长的，便是搅浑一池清水，让所有人都沾上泥。只要事情牵扯到我，便总有人会起疑，觉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毒，也没有全然干净的人。
我没看她，而是转向凤仪宫的掌事嬷嬷。
「嬷嬷，她说我逼她拿药，可有凭据？」
掌事嬷嬷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回顾婉柔身上，一言不发。
顾婉柔像是被那沉默刺痛，语速更快：「昨夜在偏殿外，只有我与她单独说过话！她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自己吃药，偏要转手给别人？她分明是怕药有问题，故意借常顺公公试药！」
这话一出，连常顺都怔了一下，脸上的怨毒里掺进一丝惊疑。
我却没动怒，反而笑了。
「顾姑娘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诸位可还记得，昨夜宫宴散场，是谁追着我问那颗醒酒丸的药效？又是谁一再试探我是否已经吃下？」
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刻有人应声：「我记得，她那会儿就一直盯着你看。」
顾婉柔脸色一白：「那不过是姐妹间的关心——」
「关心？」我打断她，「若真是关心，为何今早你提着药箱进我院子，张口就问我脸上可有红疹？为何在尚服局量衣时，一见我便脱口而出『你的脸怎么还好好的』？」
这两句话砸下来，满殿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至于我为何把药给常顺公公，」我不再看她，转向掌事嬷嬷，屈膝一礼，「昨夜臣女酒意上头，正见常顺公公替皇后娘娘传话后脚步虚浮，想着他比我更需醒神之物，才顺手相赠。臣女若早知药中有毒，绝不敢如此。可若说臣女明知有毒，还故意拿凤仪宫的人试药——」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常顺。
「臣女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事？」
这一句，比任何辩白都有用。
在场的贵女都不是傻子。谁都明白，公然拿凤仪宫的人试毒，那不是算计，那是找死。
常顺也反应过来，忍着痛连连点头：「正是！谢姑娘若真有心害咱家，何苦当着众人亲手递药？这不是生怕别人查不到她吗？」
掌事嬷嬷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顾婉柔却还不肯认输，膝行两步，哭着去扯嬷嬷的衣角：「嬷嬷，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她谢家势大，人人都向着她，我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掌事嬷嬷一脚踢开她的手，眼底只剩厌恶，「拿毁人脸面的毒药去害人，你也配称弱女子？」
她不再看顾婉柔，转身吩咐：「把顾姑娘和那几颗药一并送去凤仪宫，顾院判那边即刻拿下问话。还有，昨夜经手宫宴酒食药物之人，一个不许放过。」
嬷嬷话音刚落，两个身形粗壮的婆子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顾婉柔这才真慌了，开始挣扎，钗环散了一地。她被拖过我身边时，脖子扭到一个奇异的角度，嘴里发出被堵住的呜咽，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也就在那一刻，我看见她头顶浮起一行血红的字：她还有后手。
我心口一紧。
还未及细想，殿门外有宫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为喘息而变了调。
「嬷嬷，不好了！谢家大公子在宫门外与太医院的人动了手，说顾家父女合谋害人，要皇后立刻给谢家一个交代！」
我的脸，一下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