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我兄长谢临川护短，这是阖府皆知的事。如今宫里传出常顺毁脸、顾家涉药，他绝不可能坐得住。可这是宫门，不是谢家。一步走错，冲撞宫禁的罪名扣实，顾婉柔那些算计就全成了真。
我提裙便要往外走。掌事嬷嬷在后头喝了一声：「拦住她！」
我回身便跪了下去。
「嬷嬷，家兄鲁莽，皆因担心臣女。臣女愿立刻去劝他退下，若真闹大，反倒有损凤仪宫清静。求嬷嬷准许。」
她盯着我看了两息，大约也明白此时硬拦未必稳妥，才冷着脸摆手。
「去。但你记住，宫门重地，不是谢家撒野的地方。」
我谢恩起身，带着青禾快步往外。晨风吹得衣角发凉，我心里比风更冷。顾婉柔被拖走前那句「她还有后手」，指的就是这个？是有人故意把消息递去谢家，等着兄长失控？
等赶到宫门附近，远远便见一群内侍卫围着。
人群正中，谢临川一身月白锦袍，脸色铁青，正与一名太医院属官对峙。
「我只问一句，人是在宫里出的事，太医院查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若不是明瑶机警，今日被拖去验脸、被人踩进泥里的就是她！」
对面属官被他堵得脸色发白：「谢公子，此事皇后自有公断，您在宫门外喧哗，不妥——」
「不妥？」兄长上前一步，气场迫人，「顾家能把毒药送进宫，我谢家问一句，就不妥了？」
我顾不得规矩，扬声喊了一句：「哥哥！」
谢临川转过身，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紧绷的线条才松动一分。他几步上前攥住我的肩，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痕，才压着声音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抓住他的袖口，把他往后拉了一把，「哥，别说了，跟我回去。」
他眉头拧紧：「为什么不说？谢家的人，难道就由着旁人欺负？」
我心里发酸，只能更用力地攥住他：「正因不能，你才更不能在此地中了别人的套。你在这里多说一句，就多往她的套里钻一步。她就等着你冲撞宫禁，好让她在凤仪宫里笑出声。」
兄长一顿。他不是糊涂，只是关心则乱。我点破这一点，他眼中的火气便压下去几分。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我低声道，「但不是在这里算。」
这时，围观人群里起了些微骚动。我眼角余光扫到，顾夫人不知何时到了，正被丫鬟扶着，帕子按着眼角，步子虚浮。她看见我们，便红着眼上前，声音发哽。
「谢公子，明瑶，婉柔与你们一处长大，怎会生出害人的心思？这里头定有误会……你们若有怨，尽管冲我来，别伤了两家情分……」
好一个以退为进。兄长脸色更沉。我却在这时看见顾夫人头顶飘出的字。
快闹，再闹大点。
只要谢临川动手，谢家就别想脱身。
我心头窜起一股火，人反倒冷静下来。
「顾夫人说笑了。」我松开兄长，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宫中自有规矩，谢家不敢胡闹。倒是顾姑娘，昨夜递药，今早问安，方才又在偏殿反咬我一口。若这些也叫误会，那顾家的误会，未免太多。」
顾夫人眼底一缩。
我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如今皇后正在查，顾夫人若真疼女儿，不如替她想想如何回话。我兄长爱护幼妹心切，得知我平安，自会离开，不劳夫人操心。」
说完，我转身看向谢临川，声音放轻：「哥，陪我回去。」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终于把那股火气压下，抬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好，听你的。」
我刚松开攥着他的手，宫门里头跌跌撞撞跑出个小内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谢姑娘留步！凤仪宫传话！顾姑娘……顾姑娘翻供了！说给药方的人，不是顾院判，是……是谢家的人！」
我兄长谢临川护短，这是阖府皆知的事。如今宫里传出常顺毁脸、顾家涉药，他绝不可能坐得住。可这是宫门，不是谢家。一步走错，冲撞宫禁的罪名扣实，顾婉柔那些算计就全成了真。
我提裙便要往外走。掌事嬷嬷在后头喝了一声：「拦住她！」
我回身便跪了下去。
「嬷嬷，家兄鲁莽，皆因担心臣女。臣女愿立刻去劝他退下，若真闹大，反倒有损凤仪宫清静。求嬷嬷准许。」
她盯着我看了两息，大约也明白此时硬拦未必稳妥，才冷着脸摆手。
「去。但你记住，宫门重地，不是谢家撒野的地方。」
我谢恩起身，带着青禾快步往外。晨风吹得衣角发凉，我心里比风更冷。顾婉柔被拖走前那句「她还有后手」，指的就是这个？是有人故意把消息递去谢家，等着兄长失控？
等赶到宫门附近，远远便见一群内侍卫围着。
人群正中，谢临川一身月白锦袍，脸色铁青，正与一名太医院属官对峙。
「我只问一句，人是在宫里出的事，太医院查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若不是明瑶机警，今日被拖去验脸、被人踩进泥里的就是她！」
对面属官被他堵得脸色发白：「谢公子，此事皇后自有公断，您在宫门外喧哗，不妥——」
「不妥？」兄长上前一步，气场迫人，「顾家能把毒药送进宫，我谢家问一句，就不妥了？」
我顾不得规矩，扬声喊了一句：「哥哥！」
谢临川转过身，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紧绷的线条才松动一分。他几步上前攥住我的肩，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痕，才压着声音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抓住他的袖口，把他往后拉了一把，「哥，别说了，跟我回去。」
他眉头拧紧：「为什么不说？谢家的人，难道就由着旁人欺负？」
我心里发酸，只能更用力地攥住他：「正因不能，你才更不能在此地中了别人的套。你在这里多说一句，就多往她的套里钻一步。她就等着你冲撞宫禁，好让她在凤仪宫里笑出声。」
兄长一顿。他不是糊涂，只是关心则乱。我点破这一点，他眼中的火气便压下去几分。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我低声道，「但不是在这里算。」
这时，围观人群里起了些微骚动。我眼角余光扫到，顾夫人不知何时到了，正被丫鬟扶着，帕子按着眼角，步子虚浮。她看见我们，便红着眼上前，声音发哽。
「谢公子，明瑶，婉柔与你们一处长大，怎会生出害人的心思？这里头定有误会……你们若有怨，尽管冲我来，别伤了两家情分……」
好一个以退为进。兄长脸色更沉。我却在这时看见顾夫人头顶飘出的字。
快闹，再闹大点。
只要谢临川动手，谢家就别想脱身。
我心头窜起一股火，人反倒冷静下来。
「顾夫人说笑了。」我松开兄长，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宫中自有规矩，谢家不敢胡闹。倒是顾姑娘，昨夜递药，今早问安，方才又在偏殿反咬我一口。若这些也叫误会，那顾家的误会，未免太多。」
顾夫人眼底一缩。
我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如今皇后正在查，顾夫人若真疼女儿，不如替她想想如何回话。我兄长爱护幼妹心切，得知我平安，自会离开，不劳夫人操心。」
说完，我转身看向谢临川，声音放轻：「哥，陪我回去。」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终于把那股火气压下，抬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好，听你的。」
我刚松开攥着他的手，宫门里头跌跌撞撞跑出个小内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谢姑娘留步！凤仪宫传话！顾姑娘……顾姑娘翻供了！说给药方的人，不是顾院判，是……是谢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