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内监一句话，像往人群里丢了块石头，四周的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连方才还扶着额角摇摇欲坠的顾夫人，嘴角都有一瞬没压住的上扬。
兄长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轻响，抬脚便要往宫门里闯。
「她还敢往谢家头上泼脏水？」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去。」
他回头看我，下颌绷得死紧：「明瑶！」
「就是因为她敢泼，你才更不能去。」我的声音低而稳，「她已被逼到绝路，逮着谁都想咬一口。你此刻闯进去，正中她下怀。」
兄长胸口起伏，呼吸发沉，半晌才把那一步收了回来。
我明白，事情比刚才更难了。顾婉柔把整个谢家拖下水，说明她背后的人已打定主意，就算保不住她，也要保住顾家的根骨。一个闺阁女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多半是顾院判或顾夫人递了话。
那传话的小内监又跑近几步，喘着气补了一句：「娘娘还说，请谢姑娘即刻回偏殿回话。谢公子不得入内，其余人等，一概散了。」
兄长眉头一皱：「我陪你。」
「不行。」我摇头，「你进去，反倒让人抓住把柄。」
他盯着我，仍不放心。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回家去，告诉父亲母亲，我无事。」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即刻去查我院里和你书房，可有被顾家收买的人。她敢说谢家递了方子，就不会只靠一张嘴。」
谢临川神色一凛，听懂了我的意思。
这种污水要泼得像，必须有「证据」——一封伪信，一张抄来的药方，或是一个被买通的下人。兄长若跟我进宫，家里反倒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了握我的手：「自己当心。」
我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那小内监往回走。
一路往回走，我的心跳得很快，脑子却很冷。顾婉柔这是最后一搏。她赌的就是皇后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只要谢家被卷进来，这事就从「顾家害人」变成了「谢顾两家内斗」。
到那时，谁都别想干净。
回到太医院偏殿，里面的人比先前更多了。皇后身边掌管文书的尚宫也立在一旁，神色肃穆。
顾婉柔跪在殿中，发髻散乱，脸上还有泪痕，狼狈不堪。可一见我进门，她涣散的眼神却重新聚了光，像是终于等到她要等的人。
我停住脚步时，铜镜里晃出她头顶的字。
来了。
只要把那封信拿出来，她就解释不清了。
我心口一缩。果然有东西。
掌事嬷嬷见我到了，直接开口：「谢姑娘，顾婉柔方才翻供，说毒方并非顾院判所配，而是出自谢家。她还说手中有凭证，证明你们谢家早与顾院判私下往来此药。你可认？」
「臣女不认。」我答得干脆。
顾婉柔猛地抬头，哽咽道：「你当然不认。谢明瑶，你敢说你兄长没向我父亲求过药？你敢说你院里没人送过口信？」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反倒觉得有些可笑。她还在赌我会慌，会急着与她撕扯。
「你不是说有凭证么？」我看着她，「拿出来。」
顾婉柔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句，立刻转向掌事嬷嬷：「那封信就在我袖中夹层，是昨夜宫宴前，有人悄悄塞给我的。我本不想牵连谢家，可为了自证清白，也顾不得了。」
一旁的嬷嬷随即上前，从她袖中抽出一封折得很小的纸笺。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滞了一瞬。
我的目光落在那封纸笺上，后背一凉。
那上面的火漆印，我认得。
是谢家内院专给我用的梅枝小印。
兄长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轻响，抬脚便要往宫门里闯。
「她还敢往谢家头上泼脏水？」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去。」
他回头看我，下颌绷得死紧：「明瑶！」
「就是因为她敢泼，你才更不能去。」我的声音低而稳，「她已被逼到绝路，逮着谁都想咬一口。你此刻闯进去，正中她下怀。」
兄长胸口起伏，呼吸发沉，半晌才把那一步收了回来。
我明白，事情比刚才更难了。顾婉柔把整个谢家拖下水，说明她背后的人已打定主意，就算保不住她，也要保住顾家的根骨。一个闺阁女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多半是顾院判或顾夫人递了话。
那传话的小内监又跑近几步，喘着气补了一句：「娘娘还说，请谢姑娘即刻回偏殿回话。谢公子不得入内，其余人等，一概散了。」
兄长眉头一皱：「我陪你。」
「不行。」我摇头，「你进去，反倒让人抓住把柄。」
他盯着我，仍不放心。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回家去，告诉父亲母亲，我无事。」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即刻去查我院里和你书房，可有被顾家收买的人。她敢说谢家递了方子，就不会只靠一张嘴。」
谢临川神色一凛，听懂了我的意思。
这种污水要泼得像，必须有「证据」——一封伪信，一张抄来的药方，或是一个被买通的下人。兄长若跟我进宫，家里反倒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了握我的手：「自己当心。」
我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那小内监往回走。
一路往回走，我的心跳得很快，脑子却很冷。顾婉柔这是最后一搏。她赌的就是皇后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只要谢家被卷进来，这事就从「顾家害人」变成了「谢顾两家内斗」。
到那时，谁都别想干净。
回到太医院偏殿，里面的人比先前更多了。皇后身边掌管文书的尚宫也立在一旁，神色肃穆。
顾婉柔跪在殿中，发髻散乱，脸上还有泪痕，狼狈不堪。可一见我进门，她涣散的眼神却重新聚了光，像是终于等到她要等的人。
我停住脚步时，铜镜里晃出她头顶的字。
来了。
只要把那封信拿出来，她就解释不清了。
我心口一缩。果然有东西。
掌事嬷嬷见我到了，直接开口：「谢姑娘，顾婉柔方才翻供，说毒方并非顾院判所配，而是出自谢家。她还说手中有凭证，证明你们谢家早与顾院判私下往来此药。你可认？」
「臣女不认。」我答得干脆。
顾婉柔猛地抬头，哽咽道：「你当然不认。谢明瑶，你敢说你兄长没向我父亲求过药？你敢说你院里没人送过口信？」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反倒觉得有些可笑。她还在赌我会慌，会急着与她撕扯。
「你不是说有凭证么？」我看着她，「拿出来。」
顾婉柔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句，立刻转向掌事嬷嬷：「那封信就在我袖中夹层，是昨夜宫宴前，有人悄悄塞给我的。我本不想牵连谢家，可为了自证清白，也顾不得了。」
一旁的嬷嬷随即上前，从她袖中抽出一封折得很小的纸笺。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滞了一瞬。
我的目光落在那封纸笺上，后背一凉。
那上面的火漆印，我认得。
是谢家内院专给我用的梅枝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