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素琴这一嗓子，让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嗡然炸开。方才还摇摆不定的几位女官，脸上的疑虑已散了大半。
顾婉柔撑着的那口气，在看清素琴脸的瞬间，断了。她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尖叫：「你胡说！我没买通过你！」
素琴在地上磕头，哭得发髻散乱：「奴婢不敢胡说！是顾家来人，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和一只金镯子，让奴婢拿软泥偷拓了姑娘的印样……奴婢知罪！」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子里抖出一只金镯子，落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婉柔只看了一眼，脸就白透了。我认得那镯子，是她找城南金铺打的，平日从不离身。如今少了一只，落在素琴手里，比什么辩白都有力。
掌事嬷嬷命人捡起镯子，看向顾婉柔：「顾姑娘，这也是误会？」
顾婉柔喉头发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押素琴进来的宫人上前一步回禀，说谢家大公子回府后，在素琴房里搜出银子和一块没来得及毁掉的软泥印模，这才立刻命人送进宫来。
这下，再无人敢出声。
顾婉柔却像被逼到了绝路，忽然尖声哭起来：「那又怎样？不过是一封信！药是谢明瑶亲手给常顺的！若不是她多事，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声音里没了半分柔婉，只剩怨毒。
我听着，反倒笑了：「顾婉柔，你还不明白？不是我闹大了，是你非要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还怪别人不肯受着。」
她猛地抬头，眼圈红得吓人。
我往前一步，面上平静：「你给我下药，为的是毁我的脸，夺我的名帖；你拿伪信栽赃，是想把顾院判摘出去，再顺手把我兄长踩进去。若昨夜我吃了药，如今跪在这里的，就是我。」
「你口口声声说多年情分，可你下手时，念过旧么？」
从昨夜到现在，不过一夜一晨，我却像把十几年的情分都看烂了。那些一起读书描花、廊下躲雨的时日，原来在她眼里，抵不过一张终选帖。
顾婉柔一怔，随即发出一串笑，声音又尖又哑，像破了的弦。
「旧情？」她重复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谢明瑶，你也配跟我提旧情？凭什么你生来就是谢家嫡女，人人夸你端庄命好？我样样不比你差，可就因我不是谢家女儿，就只能永远站在你身后？」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她却像再也收不住，死死盯着我：「我不过是想争一回！若不是你命好，那药就该在你脸上！常顺一个阉人，毁了便毁了，哪比得上你挡了我的路！」
「住口！」掌事嬷嬷一声厉喝，脸色铁青。
可该听见的，都听见了。她亲口认了药是她给的，局是她设的。
到了这一步，再无人能替她圆，也再无人敢替她圆。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嘶喊，忽然能深吸一口气了。那口气沉到肺腑，再吐出来时，好像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吐掉了。
不是因为赢，而是因为不值得。
掌事嬷嬷再没给她机会，直接命人堵了她的嘴，又转头向身侧女官低声回了几句。那女官快步出殿，片刻折返，当众传下皇后口谕。
顾婉柔谋害待选贵女，毒伤内侍，伪造书信，攀诬世家，罪责并审，押入慎刑司。顾院判革职待问，顾家所有药案账册一并封存，交由内务府与太医院同查。
至于谢家——
女官顿了顿，看向我：「谢姑娘处事有失周全，然并无通药害人之实。皇后有言，待查明全案后，再论终选名帖去留。」
这已经是极宽的处置了。
我跪下谢恩，额头触地时，才发觉掌心全是汗。
再起身，顾婉柔已被拖了出去。她嘴里塞着布，发髻散乱，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我。
我没再看她。
我知道，她完了。
顾家也完了。
顾婉柔撑着的那口气，在看清素琴脸的瞬间，断了。她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尖叫：「你胡说！我没买通过你！」
素琴在地上磕头，哭得发髻散乱：「奴婢不敢胡说！是顾家来人，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和一只金镯子，让奴婢拿软泥偷拓了姑娘的印样……奴婢知罪！」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子里抖出一只金镯子，落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婉柔只看了一眼，脸就白透了。我认得那镯子，是她找城南金铺打的，平日从不离身。如今少了一只，落在素琴手里，比什么辩白都有力。
掌事嬷嬷命人捡起镯子，看向顾婉柔：「顾姑娘，这也是误会？」
顾婉柔喉头发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押素琴进来的宫人上前一步回禀，说谢家大公子回府后，在素琴房里搜出银子和一块没来得及毁掉的软泥印模，这才立刻命人送进宫来。
这下，再无人敢出声。
顾婉柔却像被逼到了绝路，忽然尖声哭起来：「那又怎样？不过是一封信！药是谢明瑶亲手给常顺的！若不是她多事，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声音里没了半分柔婉，只剩怨毒。
我听着，反倒笑了：「顾婉柔，你还不明白？不是我闹大了，是你非要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还怪别人不肯受着。」
她猛地抬头，眼圈红得吓人。
我往前一步，面上平静：「你给我下药，为的是毁我的脸，夺我的名帖；你拿伪信栽赃，是想把顾院判摘出去，再顺手把我兄长踩进去。若昨夜我吃了药，如今跪在这里的，就是我。」
「你口口声声说多年情分，可你下手时，念过旧么？」
从昨夜到现在，不过一夜一晨，我却像把十几年的情分都看烂了。那些一起读书描花、廊下躲雨的时日，原来在她眼里，抵不过一张终选帖。
顾婉柔一怔，随即发出一串笑，声音又尖又哑，像破了的弦。
「旧情？」她重复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谢明瑶，你也配跟我提旧情？凭什么你生来就是谢家嫡女，人人夸你端庄命好？我样样不比你差，可就因我不是谢家女儿，就只能永远站在你身后？」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她却像再也收不住，死死盯着我：「我不过是想争一回！若不是你命好，那药就该在你脸上！常顺一个阉人，毁了便毁了，哪比得上你挡了我的路！」
「住口！」掌事嬷嬷一声厉喝，脸色铁青。
可该听见的，都听见了。她亲口认了药是她给的，局是她设的。
到了这一步，再无人能替她圆，也再无人敢替她圆。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嘶喊，忽然能深吸一口气了。那口气沉到肺腑，再吐出来时，好像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吐掉了。
不是因为赢，而是因为不值得。
掌事嬷嬷再没给她机会，直接命人堵了她的嘴，又转头向身侧女官低声回了几句。那女官快步出殿，片刻折返，当众传下皇后口谕。
顾婉柔谋害待选贵女，毒伤内侍，伪造书信，攀诬世家，罪责并审，押入慎刑司。顾院判革职待问，顾家所有药案账册一并封存，交由内务府与太医院同查。
至于谢家——
女官顿了顿，看向我：「谢姑娘处事有失周全，然并无通药害人之实。皇后有言，待查明全案后，再论终选名帖去留。」
这已经是极宽的处置了。
我跪下谢恩，额头触地时，才发觉掌心全是汗。
再起身，顾婉柔已被拖了出去。她嘴里塞着布，发髻散乱，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我。
我没再看她。
我知道，她完了。
顾家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