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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城本地新闻推送了一条社会新闻:
“周氏集团前项目主管陆某,疑因家庭事业双重打击,于昨夜坠江失踪,生死未卜。”
我没有死。
江水很冷,但比不上人心的温度。
在南方一座温暖的小城,我租了一间靠近康复医院的小公寓。
我的大学同学陈野,现在是这里的康复科医生。
他帮我办了入院,安排了最顶尖的复健治疗。
在法律上,我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我的律师每天都会把江城那边的消息发给我。
我“死”的第一天,林晚还在朋友圈发了张精致的自拍,
配文是:“生活总要继续,加油,打工人。”
第二天,她发现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注销了,
第三天,开始有些不安,砸不开家门,找物业调取了小区的监控。
第三天,商场那笔巨额赔偿款被冻结了。
理由是:当事人陆沉失踪,其生前签署的授权协议存在法律争议。
林晚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律师,
问能不能立刻申请宣告我死亡,好让她拿到那笔钱。
律师遗憾地告诉她: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失踪,需满两年,才能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林晚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说我就是故意的,死了都不让她安生。
周砚川那边也在催她,让她把尾巴处理干净。
他老婆许明珠已经开始派人去查林安出生那年的医院记录了。
林晚走投无路,抱着林安去了周家老宅,
想求周家老太太给她一个名分。
结果,老太太连正厅的门都没让他进。
林安在车上问林晚,
“妈妈,为什么周奶奶家那么大,我却不能叫他奶奶?”
林晚无言以对。
回到家,她翻箱倒柜想找到一些我的东西。
可她绝望地发现,我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我的衣服,我的药甚至那本碍眼的结婚证,全都不见了。
家里唯一剩下的,只有贴在冰箱门上,一张已经泛黄的便签。
那是五年前,我刚升职,加班到半夜回家,怕她饿着,给她留的言。
“晚晚,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再吃,别伤了胃。”
林晚盯着那张小小的便签,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陈野给我看照片时,我面无表情。
“这么折磨她,也折磨你自己,后悔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腿上的护具又扣紧了一格。
刺骨的疼痛传来,却让我的头脑无比清醒。
“人活着,总不能一辈子都给别人踩在脚下。”
6
当天晚上,律师告诉我,林晚联系了专业的打捞队,要去江里打捞我的“尸体”。
开始复健的第一周,林晚家里鸡飞狗跳。
她前前后后请了三个保姆,没一个干得长久。
第一个嫌林安被宠坏了,脾气太大,动不动就骂人,干了两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第二个不清楚林安的过敏史,做饭时放了花生酱,差点让他休克被送进医院。
第三个太八卦,在家里翻东西时,无意中翻出了那份亲子鉴定。
转头,就把这份“豪门秘辛”卖给了本地的八卦小报。
林晚气得报警,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以前,林安的疫苗接种记录、兴趣班的课表、学校的家长会、一年两次的体检,全都是我一个人记,一个人跑。
我“死”后,林安错过了最重要的幼儿园升小学的面试。
林晚提着名牌包包去找校长求情,校长只是淡淡地反问她,
“林女士,据我所知,孩子的父亲陆先生,以前每次都会提前半个月跟我们老师沟通确认流程。您作为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林晚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砚川本来答应陪她去学校,
结果因为许明珠一个查岗电话,又放了她鸽子。
林晚带着林安,在幼儿园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林安在车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周爸爸!我不要你这个没用的妈妈!”
林晚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
第一次对林安动了手,打了他一巴掌。
林安捂着脸,、怨毒地看着她,
“你打我干什么!要不是你当年没本事,非要去骗那个窝囊废,我早就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少爷了!”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了林晚的心上。
那天晚上,她发疯一样地翻我以前的手机备份。
她这才发现,五年里我给她发过几千条关于家庭琐事的提醒。
她胃疼时,我请假半夜去给她排队买药。
她产后抑郁,情绪崩溃时,我抱着啼哭不止的林安,在客厅里走了一整夜。
她甚至翻出了一段很早以前的视频。
视频里,一岁多的林安,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我“爸爸”。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抱着孩子,哭得比他还大声。
她疯狂地给我发微信,
屏幕上跳出来一排排红色的感叹号。
她一遍遍地拨打我的手机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崩溃地抓起手机,狠狠地砸向墙壁。
周砚川打来电话,语气里是不耐烦的催促,
“林晚,你到底搞定了没有?陆沉的死亡证明,什么时候能拿到?”
7
在康复中心,我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站立,学习走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我浑身冒冷汗。
陈野安慰我,
“疼是好事,说明你的神经还有反应,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放弃你。”
我妈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律师给我发来了一份聊天记录。
当初,把我和林安的亲子鉴定捅到我们家亲戚群里的源头,是林晚办公室的电脑。
林晚授意她的助理,故意把这份鉴定泄露给我家那几个长舌妇亲戚。
她天真地以为,我妈一辈子都要强,最怕的就是在亲戚面前丢脸。
只要让我妈知道“真相”,我妈一定会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为了陆家的“面子”,逼着我忍下这口恶气,继续当这个便宜爹。
她算好了一切,唯一没算到的是我妈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我看着邮件里的聊天记录,手指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律师问我,
“陆沉,现在可以起诉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够她喝一壶的了。”
我摇了摇头。
“再等等。”
“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三天后,助理为了自保,把那份完整的、未经删减的聊天记录,直接发到了网上。
舆论,彻底引爆。
“让陆家那边知道也好,老人最怕丢人,她会帮我压住陆沉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冲到公司想找那助理算账。
周砚川却派了保镖在公司楼下强行把她塞进了车里。
车上,周砚川第一次对她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骂她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迟早要坏了他的大事。
林晚被逼到极致,怒气上头,狠狠地扇了周砚川一个耳光。
周砚川反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阴鸷。
“林晚,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坐在后排的林安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哇哇大哭。
林晚终于明白了周砚川不爱她,也不爱儿子。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那份虚伪的体面。
可惜,她醒得太晚了。
许明珠已经拿到了林安出生医院的全部资料。
而我,则把我手里那份周砚川和林晚逼我签下“名义父亲协议”的录音辗转匿名送到了她的手上。
火,烧到了周砚川的身上。
8
许明珠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她选择在周氏集团二十周年的庆典上,给周砚川和林晚致命的一击。
那天,林晚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
作为周砚川的“得力干将”,站在签到台前,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周砚川正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述着周氏的企业文化和家庭责任。
台下,掌声雷动。
突然,巨大的LED屏幕,画面一闪。
周砚川慷慨激昂的演讲PPT,变成了一份放大的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周砚川(父),林安(子)】
【亲权概率:99.999%】
全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第二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周砚川和林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电梯里,举止露骨的监控截图。
林晚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砚川。
周砚川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
只慌乱了一秒,就立刻拿起话筒开始撇清自己。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大家冷静!我也是受害者!是林晚当年刻意隐瞒怀孕的事实,欺骗了我!”
林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许明珠缓缓走上台。
她笑着播放了第二段录音。
周砚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让陆沉那个废物继续当名义父亲,对我们都好。只要他顶着,许明珠那个女人,就永远查不到我头上……”
满堂宾客哗然。
林晚站在聚光灯下,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她崩溃地冲上台,抓着周砚川的胳膊质问他,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认小安?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周砚川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她,
“蠢货!你毁了我!你彻底毁了我!”
许明珠冷笑着宣布即刻启动婚内财产调查并冻结周砚川名下所有个人资产。
周氏的几个大股东在台下交头接耳,脸色凝重。
那些曾经在公司里嘲笑我、排挤我的同事,
此刻全都低着头,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许明珠乘胜追击,又放出了第三份证据。
公司论坛上,那个造谣我自愿接盘的匿名账号,
后台绑定的,是周砚川私人助理的手机号。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林晚团团围住。
“林女士,请问你骗婚五年,有什么想对你的前夫说的吗?”
“林女士,请问你作为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现在后悔吗?”
她捂着脸,尖叫着,狼狈地逃出了会场。
门外,保姆牵着哇哇大哭的林安。
“妈妈,周爸爸为什么不出来抱我?”
周砚川隔着玻璃,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跟着自己的律师团队,从VIP通道离开了。
林安,在他五岁这年,第一次,被他的亲生父亲,彻底抛弃。
林晚冲过去想抱住孩子,却被一把推开她,
“都怪你!都怪你没本事!抓不住周爸爸!”
我通过律师发来的直播链接,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场闹剧。
随即关掉屏幕,拿起复健用的手杖,继续练习走路。
一步,两步,三步。
很疼。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9
周年庆的闹剧之后,林晚被周氏集团开除。
周砚川焦头烂额,根本不承认林安,
许明珠步步紧逼,要求他承担婚内出轨的巨额赔偿。
林晚彻底沦为了江城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她开始频繁地失眠,梦里全是我对她的好。

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名牌包包和首饰,请了更专业的私人打捞队,
没日没夜地在江里搜寻我的“尸体”。
打捞队的队长告诉她,江水流速太快,这么久了找不到尸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找不到尸体……
找不到,就说明,我还活着!
她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寻找我。
查遍了全国的火车站、汽车站的购票记录,查遍了所有医院的入院信息。
又一次次地碰壁。
她开始每天去我“跳江”的那座跨江大桥上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
有人拍到她跪在桥边,一边烧纸,一边哭着喊我的名字,
视频上了本地的热搜。
评论区里,骂她活该,骂她惺惺作态,博取同情。
她开始每周都去给我妈扫墓,在墓前摆上最新鲜的水果和鲜花。
墓园的管理员看不下去了,委婉地告诉她,
“林女士,逝者的家属,已经一次性交了二十年的管理费了,您以后,还是别再来打扰老人家了。”
她愣在原地,很久很久。
林安在新的学校里,被同学指着鼻子骂“私生子”,哭着跑回家。
他哭着问林晚,
“妈妈,陆爸爸……他还会回来吗?”
林晚抱着他,两个人哭成一团。
“会的,只要他肯回来,妈妈什么都愿意做。”
林安抬起头,天真地问,
“那他回来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给我当爸爸吗?”
林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似乎已经被她和周砚川教坏了。
她带林安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问孩子,在所有的家人里,最希望谁能陪在身边。
林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周爸爸,因为周爸爸有钱,可以给我买好多好多玩具。”
林晚坐在诊室门外,听着儿子稚嫩的回答,整个人瞬间垮掉。
10
在我“失踪”的第三个月,我回到了江城。
我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进了法院的调解室。
林晚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眼眶爆红,不顾一切地想冲过来抱住我,被我身边的律师伸手拦下。
“陆沉!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
“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起诉书放到桌上。

“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晚脸上的喜悦,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愿意净身出户!”
她急切地说,
“陆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照顾不了我,你甚至连我术后复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调解员例行公事地问,
“双方是否还有感情基础,是否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林晚抢着回答,
“有!我们有感情!五年的婚姻不是假的!我爱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让律师提交了准备好的证据。
她婚前怀孕、骗婚接盘的证据。
她隐瞒孩子真实血缘、伙同周砚川逼我签下“名义父亲协议”的录音。
她恶意散播我的隐私、引导舆论网暴我的聊天记录。
……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低着头,泣不成声,
“我错了……我当年只是一时糊涂,被激情冲昏了头脑……”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陆沉,我和周砚川,真的只是激情……”
我打断她,提交了最后一份证据。
周氏集团及其相关人员,侵犯我名誉权的全部证据。
“我正式起诉周砚川、林晚以及所有相关人员,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周砚川的律师很快就找了过来,想要私下和解,开口就是五百万。
我拒绝了。
“我不要你们的封口费,我要你们,在江城最大的报纸上,连续三天,公开向我道歉。”
调解结束后,林晚在走廊上拦住了我。
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双鞋。
是我妈缝的那双小虎头鞋。
“我……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我洗了很多很多遍,已经很干净了。”
她把鞋子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我看着那双鞋,鞋面上,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咖啡渍。
“脏了的东西,就是脏了,洗不干净的。”
她猛地跪在了地上,哭着求我再给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这时,林安从走廊的拐角处跑了出来,怯生生地,
“爸爸……”
我停下脚步。
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蹲下身平视着这个我养了五年的孩子。
看着他酷似周砚川的眉眼,平静地说,
“你有你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后,不要再叫错了。”
林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林晚冲过来抱住他,哭得比他还惨。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出了法院大门。
11
半年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我和林晚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因其存在婚内重大欺骗行为,并恶意转移共同财产,法院判决她返还我大部分婚内支出,并对我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周砚川和在江城日报的头版,
连续三天刊登了道歉声明。
周氏集团的股价,因此一落千丈,
许明珠趁机联合其他股东彻底架空了周砚川,掌握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周砚川被踢出了核心管理层。
他想认回林安,营销好爸爸人设,
却被许明珠的律师团队,用一份“禁止骚扰”的禁令堵死了所有可能。
林安,成了一个周家不愿认、陆家不愿要的孩子。
林晚带着他搬进了市郊的老破小,
靠着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勉强糊口。
她过上了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平庸而拮据的日子。
她频繁地给我发信息,发照片。
有她学着做饭,被油溅到手,烫起水泡的照片。
有林安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下“陆爸爸,我错了”的照片。
有她在我妈的墓前长跪不起的照片。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来了我所在的南方小城。
那天,我正在康复中心做志愿者,
教一个刚做完腿部手术的小男孩如何使用护具。
林晚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
她瘦得脱了相,眼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陆沉,”
她走过来,声音沙哑,
“我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找一个人来为你的错误兜底。”
“林安也知道错了,他很想你,他想再见你一次。”
“没必要。”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你……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她眼里刚升起一点微弱的光。
“但也不爱了。”
那点光,瞬间熄灭。
“至于孩子,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联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补偿,尤其是你的。”
她颤抖着问,
“我们……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我妈死了,我的生育能力没了,我养了五年的儿子,也不是我的。”
“林晚,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
她再也撑不住,蹲下去哭到失声。
康复中心里那个小男孩,在叫我,
“陆叔叔,我的鞋带开了,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来了。”
我转身,朝他走过去。
蹲下的时候,腿上的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一年后,我在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康复辅具店。
店门口,挂着我妈年轻时给我缝的一个帆布包。
偶尔,会有邻居好奇地问我,结婚了没,有没有孩子。
我都会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但我救过一个孩子,也亲手送走过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
至于林晚,听说,她经常一个人去江城那座跨江大桥。
她总对人说,那里死过一个,曾经很爱很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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