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交往三年的体贴男友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时，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签完字她就完了。】 【药效一上来，她会在大厅里抱着人乱认老公，偷拍视频传出去，这婚结不成，工作也保不住。】 【等她名声臭了，她妈那套拆迁房也只能低价转给我。】
我拧开杯盖闻了闻，没有喝。
下一秒，我把保温杯递给旁边正陪女儿来领证的准岳父，说天冷，先暖暖身子。
我很好奇，这种专门毁人婚事的药，砸进他自家门前，会不会比落在我身上更热闹。
1
民政局门口风很硬，吹得人脸发麻。
我穿着刚买的米白色大衣，脚上的短靴磨得后跟有点疼，手里还攥着证件袋。今天本来该是我人生里最稳当、最体面的一天。三年恋爱，双方家里都见过了，婚房方案聊过，彩礼嫁妆也掰扯得差不多，连朋友圈文案我昨晚都偷偷想好了。
结果就在刚才，程志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签完字她就完了。】
【药效一上来，她会在大厅里抱着人乱认老公，偷拍视频传出去，这婚结不成，工作也保不住。】
【等她名声臭了，她妈那套拆迁房也只能低价转给我。】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暖暖手，别紧张」时那副温柔样子，眼神甚至比平时还深情一点。要不是那几句心声贴着耳朵响，我大概还真会觉得自己命好，找了个会照顾人的男人。
我没喝。
我假装低头拧盖子，凑近闻了一下。甜得发腻，还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不像红枣姜茶，更像什么冲剂兑过头了。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把早上那口豆浆吐出来。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旁边一家三口。
女孩子穿着白裙子，挽着男朋友的胳膊，一脸喜气。她爸站在边上，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拎着个红塑料袋，里面装着喜糖和烟，看着就是那种为女儿操碎了半辈子心、今天终于能松口气的老父亲。
我心里一动。
下一秒，我已经笑着走过去，把保温杯递到了那位准岳父面前。
「叔，今天风大，您站这么久了吧？我对象刚给我泡的，您先捂捂手，顺便喝口热的。」
大叔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这哪好意思。」
我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笑得更真诚：「别客气，大家都图个喜气。您女儿今天领证，您才是最辛苦的。」
人一到这种场合，最吃的就是吉利话。
他果然笑开了花，连声说我会说话，顺手就把保温杯接了过去。旁边那小两口也跟着笑，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余光瞥向程志。
他脸色僵了一下，抬脚就要过来，可那边大厅正好叫号，他被工作人员拦住核对资料，只能远远盯着我，嘴角还得硬撑着笑。
我看见他额角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真好。
原来他也会慌。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厉害。不是怕，是恶心，是后知后觉的发冷。我跟程志在一起三年，他陪我加过班，陪我妈看过病，连我爸坟前的草都跟我一起拔过。我一直以为他这个人最多是精明、自私、爱算计，没想到他是奔着把我整废去的。
工作保不住，名声烂掉，婚结不成，最后再低价吞我妈的拆迁房。
一步一步，算得真细。
我正想着，又听见程志的心声，断断续续地钻进来。
【这个蠢货怎么不喝？】
【算了，待会儿再哄她喝。】
【今天必须把事办成。】
我垂下眼，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闹，不能现在翻脸，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听见了。像程志这种人，一旦察觉计划败露，只会立刻换招，甚至反咬我一口。毕竟在别人眼里，他是体贴未婚夫，我要是当众喊他下药，谁信？
这时候，那位准岳父已经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两口。
我轻轻吸了口气。
行，那就看看，这杯东西到底能闹出多大动静。
几分钟后，我们一群人一起进了大厅。人很多，叫号声、说话声、打印机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我故意站得离程志远一点，装作低头翻材料，实际一直留神那位大叔。
一开始他还挺正常，坐在椅子上跟未来女婿聊天，脸上带笑。可没过多久，他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脖子也红了，眼神开始发飘，手还不停扯领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
药效，来了。
程志显然也发现了不对，视线猛地扫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我听见了旁边一声拔高的喊叫。
「老公！」
不是女人喊的。
是那位准岳父，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正在窗口填表的年轻男人。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