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站在原地，脚底像是一下子踩空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原来他连拍摄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那句「设备我准备好了，保证清楚」，像根冰锥一样，从我头顶扎到脊椎骨。我以前还笑过程志，笑他朋友圈拍照都直男审美，怎么突然懂支架、懂补光、懂角度了。现在想想，不是他开窍了，是他早就准备拿这些东西往我身上捅。
我心口发闷，却比刚才更冷静。
程志那边已经有点失控了。
那位准岳父跟认定了他似的，抓着他袖子不肯松手，嘴里一会儿说「你别不要我」，一会儿说「我女儿都不要了，我就跟你过」。旁边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连门口保安都多叫了两个。有人认出程志是今天来领证的新郎，目光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那女的是他对象吧？」
「这也太惨了，领证日抓出这一出。」
「你看男的那样，搞不好真有点问题。」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恰到好处地白了白，没解释，也没哭。这个时候，越安静越像受害者，越让别人自己脑补。
我低头给小梁回消息：「别在群里说，帮我盯着点，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流出来。」
发完，我又顺手把那张截图保存了。
很快，小梁回我：「还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们部门那个赵姐刚才问我，你是不是今天会去民政局大厅里办手续，还问大概几点。」
我指尖一顿。
赵姐是我直属领导，平时最爱看热闹，但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么细。除非，是有人提前跟她铺垫过什么，等着她去「恰好」看到，再传得更真。
这盘棋下得真够全。
先让我在公众场合出丑，再让偷拍视频扩散，最好再传到公司。女方领证当天情绪失控、抱男人、行为异常，这种东西一旦和我名字绑上，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别人记住的，只会是脏点。
到时候婚结不成，工作也黄了，名声烂透，我妈再急着护我，拆迁房就成了最好拿捏的筹码。
我以前真是瞎了。
正想着，程志忽然挣开那位准岳父，径直朝我走过来。
他走得很快，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那种熟悉的温和，只是眼底压着火，像锅快掀盖的滚油。
「晚晚，」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先出去说。」
我后退半步，抬头看他，眼圈一点点泛红：「出去说什么？你不是说他低血糖吗？那他为什么一直抓着你不放？」
周围人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程志脸僵了一下，立刻又来拉我手：「你别在这儿闹，先跟我走。」
他越急，我越不走。
我甩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个人都听见：「我闹？今天是我跟你领证，你给我的热饮到了别人手里，别人喝完就这样了。程志，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这话留得很巧，没直接指控，但每个字都往他身上挂。
果然，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接话。
「是啊，那杯子不是他的么？」
「不会真有问题吧？」
「赶紧报警啊，这可不是小事。」
程志眼神一下狠了，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心里居然一点都不怕了。
三年里，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关起门来一肚子算计，当着外人永远委屈、体面、讲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层皮已经裂了。
我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他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来电，是消息弹窗。
锁屏上只露出半句，但足够我看清——
「偷拍视频已经发你邮箱，女方一旦……」
后面没显示全。
可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偷拍视频不但拍了，而且已经发过去了。也就是说，今天就算我没喝那杯东西，程志那边的人也已经在待命，只等「女方一旦失控」，就立刻把我钉死。
而更可怕的是——
他没来得及删。
他手机里，说不定还留着全部证据。
我猛地抬头，看向程志。
他显然也意识到消息弹出来了，神色一变，立刻把手机按灭，另一只手下意识往大衣内袋里塞。
就在这时，身后那位药劲上头的准岳父忽然又扑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程志的腰，声音激动得发颤：
「你躲什么？你手机里是不是还存着咱俩的视频？给我看！现在就给我看！」
整个大厅，彻底炸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原来他连拍摄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那句「设备我准备好了，保证清楚」，像根冰锥一样，从我头顶扎到脊椎骨。我以前还笑过程志，笑他朋友圈拍照都直男审美，怎么突然懂支架、懂补光、懂角度了。现在想想，不是他开窍了，是他早就准备拿这些东西往我身上捅。
我心口发闷，却比刚才更冷静。
程志那边已经有点失控了。
那位准岳父跟认定了他似的，抓着他袖子不肯松手，嘴里一会儿说「你别不要我」，一会儿说「我女儿都不要了，我就跟你过」。旁边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连门口保安都多叫了两个。有人认出程志是今天来领证的新郎，目光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那女的是他对象吧？」
「这也太惨了，领证日抓出这一出。」
「你看男的那样，搞不好真有点问题。」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恰到好处地白了白，没解释，也没哭。这个时候，越安静越像受害者，越让别人自己脑补。
我低头给小梁回消息：「别在群里说，帮我盯着点，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流出来。」
发完，我又顺手把那张截图保存了。
很快，小梁回我：「还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们部门那个赵姐刚才问我，你是不是今天会去民政局大厅里办手续，还问大概几点。」
我指尖一顿。
赵姐是我直属领导，平时最爱看热闹，但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么细。除非，是有人提前跟她铺垫过什么，等着她去「恰好」看到，再传得更真。
这盘棋下得真够全。
先让我在公众场合出丑，再让偷拍视频扩散，最好再传到公司。女方领证当天情绪失控、抱男人、行为异常，这种东西一旦和我名字绑上，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别人记住的，只会是脏点。
到时候婚结不成，工作也黄了，名声烂透，我妈再急着护我，拆迁房就成了最好拿捏的筹码。
我以前真是瞎了。
正想着，程志忽然挣开那位准岳父，径直朝我走过来。
他走得很快，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那种熟悉的温和，只是眼底压着火，像锅快掀盖的滚油。
「晚晚，」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先出去说。」
我后退半步，抬头看他，眼圈一点点泛红：「出去说什么？你不是说他低血糖吗？那他为什么一直抓着你不放？」
周围人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程志脸僵了一下，立刻又来拉我手：「你别在这儿闹，先跟我走。」
他越急，我越不走。
我甩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个人都听见：「我闹？今天是我跟你领证，你给我的热饮到了别人手里，别人喝完就这样了。程志，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这话留得很巧，没直接指控，但每个字都往他身上挂。
果然，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接话。
「是啊，那杯子不是他的么？」
「不会真有问题吧？」
「赶紧报警啊，这可不是小事。」
程志眼神一下狠了，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心里居然一点都不怕了。
三年里，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关起门来一肚子算计，当着外人永远委屈、体面、讲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层皮已经裂了。
我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他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来电，是消息弹窗。
锁屏上只露出半句，但足够我看清——
「偷拍视频已经发你邮箱，女方一旦……」
后面没显示全。
可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偷拍视频不但拍了，而且已经发过去了。也就是说，今天就算我没喝那杯东西，程志那边的人也已经在待命，只等「女方一旦失控」，就立刻把我钉死。
而更可怕的是——
他没来得及删。
他手机里，说不定还留着全部证据。
我猛地抬头，看向程志。
他显然也意识到消息弹出来了，神色一变，立刻把手机按灭，另一只手下意识往大衣内袋里塞。
就在这时，身后那位药劲上头的准岳父忽然又扑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程志的腰，声音激动得发颤：
「你躲什么？你手机里是不是还存着咱俩的视频？给我看！现在就给我看！」
整个大厅，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