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短短一句话，震得满室寂静。
顾延庭脸上的得逞瞬间消失。
他抬眸沉沉地盯着来人。
我收回端酒杯的手，内心安定了不少。
一旁的苏晚，彻底慌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沈知言大步跨进包厢，抬手，力道干净又利落。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苏晚脸上。
这一巴掌，是他替我讨回所有屈辱。
顾延庭瞬间暴怒，身形一闪死死挡在苏晚面前。
他抬眼直视沈知言，语气凌厉呵斥。
“放肆！我的人你凭什么动？”
顾延庭猛地转头看向我，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我身形不稳，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的人都不敢动，只有沈知言过来把我扶起。
我理了理裙摆，挺直脊梁腰板，掷地有声，
“沈知言才是我今天要接回家的丈夫！”
我无视顾延庭脸上骤然僵住的神色，继续缓缓开口，道出真相。
“你们眼中温柔善良的苏晚，为了报仇才会隐忍留下。”
“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替她的丈夫窃取顾氏所有核心机密。”
“最终彻底击垮顾家，报复顾延庭。”
当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时，众人都骚动了。
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等着看戏。
苏晚脸色扭曲，伪装彻底绷不住了。
她厉声尖叫，疯狂反驳。
“你胡说！全是凭空捏造！”
“你没有半点证据，凭什么污蔑我！”
情绪失控之下，她猛地抓起桌上刚开的一瓶红酒。
猩红的红酒全部朝我迎面泼来，全部浇在我的发丝与白裙上。
冰冷粘腻的液体浸透全身，狼狈刺骨。
“证据？”我轻蔑地笑了出来。
我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资料，用力一甩。
纸张漫天纷飞，全部狠狠砸在苏晚身上。
满地散落的文件，清晰印着各种转账记录、与顾氏对手聊天记录、商业密谈、以及夫妻通信记录。
顾延庭趴在地上，仔细地看文件上刺眼的文字。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够吗？不够我还有。”
我环着双手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可笑的模样。
沈知言站在我旁边，冷眼睨着地上失神的顾延庭，语气满是嘲讽。
“真心待你的人，你弃如敝履。”
“处心积虑害你的仇人，你视若珍宝。”
“顾延庭，你真是可笑至极。”
顾延庭垂眸，僵在原地，喉结反复滚动。
脸色发白，他却半响发不出一个字。
我看向包厢暗处，声音淡淡响起。
“多谢苏晚的先生，要没有你的暗中配合，算计永远沉在黑暗中。”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目赤红，彻底疯魔，温柔荡然无存。
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扬手就要狠狠打我。
顾延庭骤然回神，猛地起身，快步挡在我身前。
替我挡下了苏晚所有的拳打脚踢。
一下又一下力道凶狠的击打全部落在他的脊背、肩头、大腿。
他硬生生扛下所有击打，一动不动。
我闪在一旁，被知言搂在怀里护着。
下一瞬，顾延庭抬手死死攥住苏晚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指节泛白，力道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苏晚瞬间疼出声，脸色唰地白了。
沙哑地嗓音裹挟着怒意与不敢置信，字字诛心。
“苏晚。”
“你处心积虑地靠近我，步步算计。”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6
没有等来苏晚的回答。
顾延庭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将苏晚推倒在地。
苏晚跌坐在地，发簪散乱。
所有的疯癫瞬间褪去，只剩慌乱。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滚落她虚伪的脸颊。
她一步步爬到顾延庭脚下，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哽咽。
“延庭，我不是故意的。”
“是温晚星逼我的，全是她逼我的。”
“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没有想过要害你。”
她慌乱地摸出手机，指尖颤抖。
努力快速地翻出照片，递到顾延庭面前。
全是近日两人的亲密合影，含情脉脉。
“你看，我们明明那么好。”
“你忘了吗?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
“求求你了，再信我一次。”
顾延庭目光冷淡扫过照片，没有接过手机。
没有半分的动容，只有彻底的清醒。
他缓过劲，声音沙哑却字字锋利。
“别演了，苏晚。”
“你和你丈夫，早在计划复仇。”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全是戏。”
“窃取机密，博取同情，步步算计，陷害晚星，没有一句真话。”
苏晚脸色骤白，浑身一震。
泪水流得更凶了，拼命摇头辩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是我老公用家人威胁我。”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乖乖听话。”
顾延庭浑身一僵，呆滞住了。
过往的画面，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晚星一次次提醒他，苏晚不对劲。
提醒他小心被算计，提醒他别再偏袒。
可他呢?
次次护着苏晚，当众羞辱她，推搡她，伤她至深。
那些愚蠢的举动，那些伤人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刀。
他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我看到他脸上的指印瞬间浮现，就像我曾经被打时一样。
苏晚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承认，我靠近你是有目的。”
“可我也是真的爱你啊，延庭！”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你了。”
顾延庭抬眼，眼底满是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爱我？”
“你爱的，从来不是顾延庭。”
“你爱的，不过是光鲜亮丽、有权有势的顾家少爷。”
“你从来不知道我背后的那些凄惨过往。”
“你口中的爱，不过是你复仇计划里最廉价的伪装。”
话音落下，怒火彻底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手，扫过面前的茶几。
酒杯、酒瓶、果盘，全部摔在地上。
玻璃的碎裂声刺耳，碎片四溅。
包厢内瞬间一片狼藉。
苏晚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沈知言搂着我的手微微用力，把我往旁边带去。
眼神凌厉，厉声呵斥。
“顾延庭，要发疯滚出去！别在这里伤到晚星半分。”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过往的伤害和隐忍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落幕。
7
沈知言的呵斥声落下，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顾延庭猛地抬手，对着看戏的众人沉声怒喊。
“都滚出去！”
在场的朋友见状，不敢多言，纷纷起身快步离开。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我、苏晚、沈知言、顾延庭四人。
顾延庭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我，眼底似乎有些复杂情绪。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抱头蹲下，声音沙哑，开始自言自语。
“惨？我是真的惨啊……”
“以前我熬到深夜改方案，被大佬质疑，被人算计。”
“我以为抓住点温暖就够了，到头来，全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与自嘲。
但没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空气中。
那些被我尘封的过往回忆，在这一刻猝不及防被彻底勾起。
我想起初见他的那年，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创业者。
公司濒临破产，欠了一堆外债，每天都被催债的人堵在门口。
旁人都避之不及，劝我别跟着他受苦，可我没听。
我陪着他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熬夜，啃着泡面改方案。
陪着他跑遍全城，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投资。
陪着他去各种应酬场合，替他挡下很多酒。
那时的他，眼底全是韧劲，也藏着很多温柔。
某个深夜，他攥着我的手，语气郑重：“晚晚，以后我一定娶你，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满心期待和他的未来，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遇见了苏晚，未完成的遗憾成了他的执念。
他错把苏晚的伪装当真心，把我的提醒当多余。
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顾延庭还在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茫然。
“我以为的真心，全是算计，全是谎言。”
直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才收回思绪，眼底只剩淡然。
而他似乎也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苏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对你，从来不是爱，只是被执念蒙蔽了。”
“你想要的，是我身上的光环。”
苏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再也解释不出来。
沈知言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顾延庭。
“够了，别再矫情了！要么签字与晚星离婚，要么看着顾氏垮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顾延庭前面。
“给你最后机会，签了它。”
顾延庭垂眸看向协议，又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悔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
8
顾延庭的话，像一把刀，刺穿苏晚最后的侥幸。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眼神猩红。
“不可能！！！”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陪在你身边那么久，那些温柔和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歇斯底里，不愿接受自己在他心中一文不值的事实。
“全是假的。晚星次啊是我的救赎，是陪我熬过绝境、真心待我的人。”
“你，从来只是我执念里的幻影。”
苏晚僵在原地，片刻后，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
“救赎？顾延庭，你也配提救赎？”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往前一步，声音冰冷，字字淬毒。
“你以为当年你公司濒临破产，是时运不济？”
“那是我丈夫的手笔！是我拜托他，亲手将你逼入绝境！”
“还有温晚星，这个贱女人的母亲，一直醒不过来。”
“也是我，贿赂了主治医生，在药里动手脚。”
苏晚眼底露出压抑多年的恨意，语气怨毒。
“我恨你，顾延庭！”
“恨你当年年少轻狂，说分就分，一个解释都没有。”
“我也恨这个贱女人，恨她轻而易举得到你全部的爱。”
“所以我要报复，要毁了你在意的一切，让你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站在原地听见所有话语，怒火席卷全身。
不等知言阻拦，我快步上前，抬脚狠狠揣在苏晚身上。
一脚又一脚，力道愈发凶狠，发泄所有恨意与委屈。
伤害我，还可以忍，碰我妈，坚决不能容忍和原谅。
“你这个毒妇！”
“我妈到底怎么惹你了，竟然如此歹毒！”
顾延庭冲上前一把将苏晚往门外推。
“滚，带着你的算计，有多远滚多远。”
他沙哑地嘶吼着，崩溃至极。
苏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包厢。
顾延庭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
他缓缓俯身，双膝跪地，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板上。
“晚星，对不起，对不起……”
“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音哽咽，卑微到尘埃里，一遍遍地恳求我。
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不可能了。”
“从你一次次选择相信那个毒妇，一次次夜不归宿。”
“从你亲手推我倒地，当众羞辱我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就再也捂不热了。”
说完积在心底许久的话，我感到放松了许多。
我抬手，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松手。
戒指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我们早已破碎的感情。
沈知言温柔地扶住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延庭，发出不容抗拒的命令。
“顾延庭，以后晚星与你无关。”
“离婚协议书，签了它。”
“不然，你试试？”
我挽着沈知言的手，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身后只剩下顾延庭一个人呆滞的身影。
他躺在地上，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双手抓着头发，抱头痛哭。
9
顾延庭跌跌撞撞回到家。
推开门，满室寂静，再也没有迎接他的人了。
衣柜空空，梳妆台整洁。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
他僵在原地，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搬离了。
他漫无目的地踱步，试图再找到一丝半点与我有关的痕迹。
忽然，在书房柜子的角落，摸到一个尘封的信封。
拆开，里面是一张免责担保字据。
字迹清秀，是我的笔迹。
原来，当年他公司的破产漏洞，不是时来运转。
是我默默拿出所有积蓄，甚至抵押自己的画廊，悄悄补上的。
信封底部，还压着一张病例单。
日期正是他和苏晚厮混、不回家的那段日子。
诊断结果触目惊心，是重度抑郁。
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混蛋。
他从来都配不上我的真心与偏爱。
顾延庭缓缓蹲下身，泪水砸在字据上，晕开墨迹。
从兜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他不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顾延庭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来到我的画廊。
我正低头整理画作，看到他没有惊讶。
接过他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一刻，我们多年的婚姻彻底画上句号。
没有争吵，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顾延庭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句：“对不起。”
转身，他默默离开了。
离开画廊后，顾延庭一刻不停歇。
他整理好苏晚及其丈夫商业欺诈、窃取顾氏机密的所有证据，亲手送到警局。
苏晚机关算尽，终究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她被关进了监狱，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
沈知言说到做到，他开始对顾氏下手。
断合作、抽调资金链，步步施压。
很快，顾延庭的公司再次破产。
这一次，没有我为他兜底，他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的低谷。
此后，我彻底放下过往，专注经营自己的画廊。
我认真接待每一位客人，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而顾延庭，成了最沉默的守护者。
他常常悄悄拿下我卖不出去的画作版权，默默守护我的心血。
沈知言始终陪在我身边。
在他的陪伴下，我逐渐走出抑郁的阴霾。
他还托人辗转找到了国内外顶级的专家医生，全力救治我的母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眼底重新有了光芒。
这天，我正待在画廊里画画，手机突然响起。
“温小姐，您母亲醒了，各项指标都很平稳。”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真切。
我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出，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的期盼与煎熬，终于熬出头了。
又过了许久，我彻底走出过往阴影，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知言来到我的画廊，捧着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地。
“晚晚，过去的都过去了。”
“嫁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笑着点头道，“我愿意。”
往后余生，我守着热爱的事业，爱人常伴身边，母亲身体健康，岁月安稳幸福。
顾延庭隐匿于人海。
爱过，错过，悔恨终生，从此两两相望，永不相见。
短短一句话，震得满室寂静。
顾延庭脸上的得逞瞬间消失。
他抬眸沉沉地盯着来人。
我收回端酒杯的手，内心安定了不少。
一旁的苏晚，彻底慌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沈知言大步跨进包厢，抬手，力道干净又利落。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苏晚脸上。
这一巴掌，是他替我讨回所有屈辱。
顾延庭瞬间暴怒，身形一闪死死挡在苏晚面前。
他抬眼直视沈知言，语气凌厉呵斥。
“放肆！我的人你凭什么动？”
顾延庭猛地转头看向我，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我身形不稳，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的人都不敢动，只有沈知言过来把我扶起。
我理了理裙摆，挺直脊梁腰板，掷地有声，
“沈知言才是我今天要接回家的丈夫！”
我无视顾延庭脸上骤然僵住的神色，继续缓缓开口，道出真相。
“你们眼中温柔善良的苏晚，为了报仇才会隐忍留下。”
“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替她的丈夫窃取顾氏所有核心机密。”
“最终彻底击垮顾家，报复顾延庭。”
当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时，众人都骚动了。
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等着看戏。
苏晚脸色扭曲，伪装彻底绷不住了。
她厉声尖叫，疯狂反驳。
“你胡说！全是凭空捏造！”
“你没有半点证据，凭什么污蔑我！”
情绪失控之下，她猛地抓起桌上刚开的一瓶红酒。
猩红的红酒全部朝我迎面泼来，全部浇在我的发丝与白裙上。
冰冷粘腻的液体浸透全身，狼狈刺骨。
“证据？”我轻蔑地笑了出来。
我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资料，用力一甩。
纸张漫天纷飞，全部狠狠砸在苏晚身上。
满地散落的文件，清晰印着各种转账记录、与顾氏对手聊天记录、商业密谈、以及夫妻通信记录。
顾延庭趴在地上，仔细地看文件上刺眼的文字。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够吗？不够我还有。”
我环着双手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可笑的模样。
沈知言站在我旁边，冷眼睨着地上失神的顾延庭，语气满是嘲讽。
“真心待你的人，你弃如敝履。”
“处心积虑害你的仇人，你视若珍宝。”
“顾延庭，你真是可笑至极。”
顾延庭垂眸，僵在原地，喉结反复滚动。
脸色发白，他却半响发不出一个字。
我看向包厢暗处，声音淡淡响起。
“多谢苏晚的先生，要没有你的暗中配合，算计永远沉在黑暗中。”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目赤红，彻底疯魔，温柔荡然无存。
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扬手就要狠狠打我。
顾延庭骤然回神，猛地起身，快步挡在我身前。
替我挡下了苏晚所有的拳打脚踢。
一下又一下力道凶狠的击打全部落在他的脊背、肩头、大腿。
他硬生生扛下所有击打，一动不动。
我闪在一旁，被知言搂在怀里护着。
下一瞬，顾延庭抬手死死攥住苏晚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指节泛白，力道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苏晚瞬间疼出声，脸色唰地白了。
沙哑地嗓音裹挟着怒意与不敢置信，字字诛心。
“苏晚。”
“你处心积虑地靠近我，步步算计。”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6
没有等来苏晚的回答。
顾延庭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将苏晚推倒在地。
苏晚跌坐在地，发簪散乱。
所有的疯癫瞬间褪去，只剩慌乱。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滚落她虚伪的脸颊。
她一步步爬到顾延庭脚下，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哽咽。
“延庭，我不是故意的。”
“是温晚星逼我的，全是她逼我的。”
“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没有想过要害你。”
她慌乱地摸出手机，指尖颤抖。
努力快速地翻出照片，递到顾延庭面前。
全是近日两人的亲密合影，含情脉脉。
“你看，我们明明那么好。”
“你忘了吗?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
“求求你了，再信我一次。”
顾延庭目光冷淡扫过照片，没有接过手机。
没有半分的动容，只有彻底的清醒。
他缓过劲，声音沙哑却字字锋利。
“别演了，苏晚。”
“你和你丈夫，早在计划复仇。”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全是戏。”
“窃取机密，博取同情，步步算计，陷害晚星，没有一句真话。”
苏晚脸色骤白，浑身一震。
泪水流得更凶了，拼命摇头辩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是我老公用家人威胁我。”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乖乖听话。”
顾延庭浑身一僵，呆滞住了。
过往的画面，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晚星一次次提醒他，苏晚不对劲。
提醒他小心被算计，提醒他别再偏袒。
可他呢?
次次护着苏晚，当众羞辱她，推搡她，伤她至深。
那些愚蠢的举动，那些伤人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刀。
他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我看到他脸上的指印瞬间浮现，就像我曾经被打时一样。
苏晚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承认，我靠近你是有目的。”
“可我也是真的爱你啊，延庭！”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你了。”
顾延庭抬眼，眼底满是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爱我？”
“你爱的，从来不是顾延庭。”
“你爱的，不过是光鲜亮丽、有权有势的顾家少爷。”
“你从来不知道我背后的那些凄惨过往。”
“你口中的爱，不过是你复仇计划里最廉价的伪装。”
话音落下，怒火彻底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手，扫过面前的茶几。
酒杯、酒瓶、果盘，全部摔在地上。
玻璃的碎裂声刺耳，碎片四溅。
包厢内瞬间一片狼藉。
苏晚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沈知言搂着我的手微微用力，把我往旁边带去。
眼神凌厉，厉声呵斥。
“顾延庭，要发疯滚出去！别在这里伤到晚星半分。”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过往的伤害和隐忍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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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的呵斥声落下，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顾延庭猛地抬手，对着看戏的众人沉声怒喊。
“都滚出去！”
在场的朋友见状，不敢多言，纷纷起身快步离开。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我、苏晚、沈知言、顾延庭四人。
顾延庭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我，眼底似乎有些复杂情绪。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抱头蹲下，声音沙哑，开始自言自语。
“惨？我是真的惨啊……”
“以前我熬到深夜改方案，被大佬质疑，被人算计。”
“我以为抓住点温暖就够了，到头来，全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与自嘲。
但没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空气中。
那些被我尘封的过往回忆，在这一刻猝不及防被彻底勾起。
我想起初见他的那年，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创业者。
公司濒临破产，欠了一堆外债，每天都被催债的人堵在门口。
旁人都避之不及，劝我别跟着他受苦，可我没听。
我陪着他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熬夜，啃着泡面改方案。
陪着他跑遍全城，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投资。
陪着他去各种应酬场合，替他挡下很多酒。
那时的他，眼底全是韧劲，也藏着很多温柔。
某个深夜，他攥着我的手，语气郑重：“晚晚，以后我一定娶你，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满心期待和他的未来，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遇见了苏晚，未完成的遗憾成了他的执念。
他错把苏晚的伪装当真心，把我的提醒当多余。
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顾延庭还在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茫然。
“我以为的真心，全是算计，全是谎言。”
直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才收回思绪，眼底只剩淡然。
而他似乎也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苏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对你，从来不是爱，只是被执念蒙蔽了。”
“你想要的，是我身上的光环。”
苏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再也解释不出来。
沈知言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顾延庭。
“够了，别再矫情了！要么签字与晚星离婚，要么看着顾氏垮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顾延庭前面。
“给你最后机会，签了它。”
顾延庭垂眸看向协议，又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悔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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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庭的话，像一把刀，刺穿苏晚最后的侥幸。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眼神猩红。
“不可能！！！”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陪在你身边那么久，那些温柔和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歇斯底里，不愿接受自己在他心中一文不值的事实。
“全是假的。晚星次啊是我的救赎，是陪我熬过绝境、真心待我的人。”
“你，从来只是我执念里的幻影。”
苏晚僵在原地，片刻后，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
“救赎？顾延庭，你也配提救赎？”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往前一步，声音冰冷，字字淬毒。
“你以为当年你公司濒临破产，是时运不济？”
“那是我丈夫的手笔！是我拜托他，亲手将你逼入绝境！”
“还有温晚星，这个贱女人的母亲，一直醒不过来。”
“也是我，贿赂了主治医生，在药里动手脚。”
苏晚眼底露出压抑多年的恨意，语气怨毒。
“我恨你，顾延庭！”
“恨你当年年少轻狂，说分就分，一个解释都没有。”
“我也恨这个贱女人，恨她轻而易举得到你全部的爱。”
“所以我要报复，要毁了你在意的一切，让你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站在原地听见所有话语，怒火席卷全身。
不等知言阻拦，我快步上前，抬脚狠狠揣在苏晚身上。
一脚又一脚，力道愈发凶狠，发泄所有恨意与委屈。
伤害我，还可以忍，碰我妈，坚决不能容忍和原谅。
“你这个毒妇！”
“我妈到底怎么惹你了，竟然如此歹毒！”
顾延庭冲上前一把将苏晚往门外推。
“滚，带着你的算计，有多远滚多远。”
他沙哑地嘶吼着，崩溃至极。
苏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包厢。
顾延庭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
他缓缓俯身，双膝跪地，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板上。
“晚星，对不起，对不起……”
“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音哽咽，卑微到尘埃里，一遍遍地恳求我。
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不可能了。”
“从你一次次选择相信那个毒妇，一次次夜不归宿。”
“从你亲手推我倒地，当众羞辱我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就再也捂不热了。”
说完积在心底许久的话，我感到放松了许多。
我抬手，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松手。
戒指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我们早已破碎的感情。
沈知言温柔地扶住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延庭，发出不容抗拒的命令。
“顾延庭，以后晚星与你无关。”
“离婚协议书，签了它。”
“不然，你试试？”
我挽着沈知言的手，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身后只剩下顾延庭一个人呆滞的身影。
他躺在地上，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双手抓着头发，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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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庭跌跌撞撞回到家。
推开门，满室寂静，再也没有迎接他的人了。
衣柜空空，梳妆台整洁。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
他僵在原地，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搬离了。
他漫无目的地踱步，试图再找到一丝半点与我有关的痕迹。
忽然，在书房柜子的角落，摸到一个尘封的信封。
拆开，里面是一张免责担保字据。
字迹清秀，是我的笔迹。
原来，当年他公司的破产漏洞，不是时来运转。
是我默默拿出所有积蓄，甚至抵押自己的画廊，悄悄补上的。
信封底部，还压着一张病例单。
日期正是他和苏晚厮混、不回家的那段日子。
诊断结果触目惊心，是重度抑郁。
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混蛋。
他从来都配不上我的真心与偏爱。
顾延庭缓缓蹲下身，泪水砸在字据上，晕开墨迹。
从兜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他不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顾延庭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来到我的画廊。
我正低头整理画作，看到他没有惊讶。
接过他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一刻，我们多年的婚姻彻底画上句号。
没有争吵，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顾延庭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句：“对不起。”
转身，他默默离开了。
离开画廊后，顾延庭一刻不停歇。
他整理好苏晚及其丈夫商业欺诈、窃取顾氏机密的所有证据，亲手送到警局。
苏晚机关算尽，终究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她被关进了监狱，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
沈知言说到做到，他开始对顾氏下手。
断合作、抽调资金链，步步施压。
很快，顾延庭的公司再次破产。
这一次，没有我为他兜底，他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的低谷。
此后，我彻底放下过往，专注经营自己的画廊。
我认真接待每一位客人，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而顾延庭，成了最沉默的守护者。
他常常悄悄拿下我卖不出去的画作版权，默默守护我的心血。
沈知言始终陪在我身边。
在他的陪伴下，我逐渐走出抑郁的阴霾。
他还托人辗转找到了国内外顶级的专家医生，全力救治我的母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眼底重新有了光芒。
这天，我正待在画廊里画画，手机突然响起。
“温小姐，您母亲醒了，各项指标都很平稳。”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真切。
我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出，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的期盼与煎熬，终于熬出头了。
又过了许久，我彻底走出过往阴影，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知言来到我的画廊，捧着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地。
“晚晚，过去的都过去了。”
“嫁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笑着点头道，“我愿意。”
往后余生，我守着热爱的事业，爱人常伴身边，母亲身体健康，岁月安稳幸福。
顾延庭隐匿于人海。
爱过，错过，悔恨终生，从此两两相望，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