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当天，我的婚车刚驶出路口，宋屿川却突然命令司机截停了对面车队。
他拉开车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穿婚纱的陌生女孩抱进了怀里。
“知窈，小姑娘和你不一样，跟我的时候，她是第一次。
我脑中嗡鸣，声音抖得不成样：“宋屿川，今天是我们婚礼。
他笑着在我额角吻了一口。
“她跟了我快一年，我总不能真看着她闹脾气嫁给其他人吧。”
“我答应过会娶你，但今天你先自己走完流程，好吗?”
我的婚纱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指尖掐进掌心。
他侧头凑近我耳边，是平日哄我的模样：“别哭，妆都花了，你一直很乖的。”
那女孩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怯生生看我一眼，嘴角却压着一丝得意。
我死死盯着宋屿川的背影，攥紧了口袋里那张DNA鉴定报告。
他说的对，这一次，我也会乖乖地消失。
……
宋屿川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女孩塞进我们的婚车里。
“知窈，别愣着了，婚礼吉时不能耽误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下一秒像一把刀捅进我的心里。
“青青她从小家教严，把第一次看得比命还重，我跟她的时候，她疼得直哭，缩在我怀里问我会不会娶她。”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柔软：“我总不能骗人家姑娘。”
“你也知道，这种乖乖女一旦给了，就死心塌地，今天她要嫁给别人，我要是再不出手，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那我呢”被死死咬在嘴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屿川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抬手温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哭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宋太太，嗯？”
他的动作神情一如从前，没有一点变化。
仿佛那个和别的女人纠缠了一年的，堂而皇之将人从婚礼上劫走的人，不是他。
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手脚发寒，心口绞痛得厉害，一股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喉头。
“知窈，你一向乖巧懂事。”
“但是青青不一样，小姑娘被父母宠得骄纵，我追了一年才得手，何况她的第一次是我拿走的，我当然要对她负责。”
一年。
所以，在这一年里，他亲力亲为陪我精心筹备婚礼的每一分钟，心里想得都是如何睡到另一个女人。
我窒息得喘不上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既然你要对她负责，那我们结束吧。”
宋屿川替我撩头发的动作一顿，笑声溢出：“知窈，你都多大年纪，怎么还犯傻呢。”
“你跟了我八年，无父无母，要不是我养着你，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厂拧螺丝。”
我死死盯着他，心口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着。
八年，我从十九岁就跟着他。
他创业失败欠债，我陪他住过地下室，替他挡过要债的，背后现在还有一道长疤。
为了凑钱，我去卖血，昏迷在冰天雪地里。
因为没有钱，我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就这样失去了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宋屿川当时跪在我面前，红着眼扇了自己两巴掌：“知窈，我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些誓言我还记着，他却已经忘了。
顾时青从车上下来，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踮脚吻在宋屿川的侧脸，声音欢快。
“恭喜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允许你娶我回家！”
宋屿川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对着我的语气却格外冰冷：“知窈，别较劲，八年的感情，不比一场婚礼重要？”
“你不年轻了，又没家没业，我养着你，你就该知足，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拉开车门：“你自己打车去酒店，我先送青青回家，你自己好好想想。”
婚车队从身边疾驰而过的声音，像一记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终于传进耳朵。
黄道吉日的太阳很大，我却冷得直打哆嗦。
我对婚礼八年的期待，彻底化为泡沫。
我等了八年的结婚证，宋屿川永远也不会给我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前两天刚存下的号码。
“婚礼取消了……对，你们现在就可以来接我了。”
02
婚礼取消后，宋屿川的助理把我带到了城东的公寓。
“宋总说，这里以后就是顾小姐的住处，让您过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扇我精心装饰的门。
三年前，宋屿川也是这样把我领进门，说这辈子这里只住我一个女主人。
我推开门的瞬间，女人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客厅里，顾时青穿着我的敬酒服，正坐在宋屿川腿上，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屿川，你说她会不会赖着不走啊？我可不想跟别人住一起。”
“不会，她识趣。”
“那我们的婚房呢？你不是说那栋别墅写的是她的名字吗？我不要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宋屿川捏了捏她的脸，满眼宠溺：“那栋给她住，我重新给你买一套，写你的名字。”
“那她要是不搬呢？”
“她跟了我八年，吃我的用我的，没资格不搬。”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甲嵌进掌心。
八年，他欠债最惨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现在，他说我没资格。
“站门口干什么？”
宋屿川终于看到我，语气瞬间冷淡。
顾时青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我，立刻红了眼眶，缩进他怀里：“她怎么来了？你说了不会让她来打扰我的……”
“乖，她就是来拿东西的，拿了就走。”
宋屿川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我，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知窈，你的东西都在次卧，今天搬走吧。”
我的大脑嗡鸣一片。
比愤怒更先到来的，是心脏的阵阵绞痛。
“宋屿川，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卖血凑的。”
他皱了皱眉，像是被揭了伤疤，语气冷了几分：“别在这里翻旧账，时青刚怀孕，受不得刺激。”
怀孕。
我的目光落在顾时青平坦的小腹上，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看什么看？”
顾时青捂住了肚子，眼泪说掉就掉：“屿川，她眼神好可怕，我怕……”
宋屿川立刻将她护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多上几分威胁。
“知窈，我不想说第二遍。”
“听话，拿了东西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一丝心疼。
长久的沉默后，我哑声点头。
“好。”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下楼的时候，苏念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那是我和宋屿川唯一一张合照，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城中村，他瘦得像竹竿，我笑得像傻子。
“这个可以留给我吗？”她问，眼神可怜巴巴的。
“我想看看屿川以前的样子……”
我没说话，伸手去拿。
她却突然松开手，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啊——好疼……”
03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顾时青捂着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只是想看看屿川以前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推我？”
脚步声急促地从楼上传来。
宋屿川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推开我，将顾时青搂进怀里。
“怎么了？伤哪了？”
顾时青把手腕亮给他看，一道细小的红痕正在渗血。
“我想留一张你以前的照片，姐姐不让，还把相框摔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不是你的错。”
宋屿川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失望，“知窈，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判了我的罪。
“时青刚怀孕，情绪不能波动，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危险？”
他抱起顾时青，从我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不会放过你。”
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宋屿川，那个相框是她自己摔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
顾时青立刻缩进他怀里，声音发抖，“屿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照片......”
“乖，我知道。”
宋屿川拍了拍她的背，转过身，忽然看着我笑了。
“知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娶你吗？”
我没说话，却浑身发凉。
他腾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过季的衣服。
“因为你跟我的时候，不是第一次。”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等了你八年，等你主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可你从来没提过。”
“我查过你的过去，十九岁之前你就不是处女了。”
“我宋屿川娶老婆，可以穷，但不能脏。”
他松开手，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时青不一样，她把第一次留给了我。”
“那层膜，就是女人最贵的嫁妆。”
“你没有，所以你只配被我养着，不配被我娶。”
我浑身发抖，喉咙像被人掐住，“宋屿川，我十九岁跟你之前，从来没有......”
“别编了。”
：他打断我，语气轻飘飘的，“女人的身体不会撒谎，你第一次跟我的时候，没流血。”
“我忍了你八年，已经够仁义了。”
他抱着顾时青，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知窈，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没流血是因为我十几岁在孤儿院时受过伤，处女膜早就意外破裂了。
他连问都没问过。
八年，他居然因为这个，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姜知窈女士，您上周做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几项指标不太正常，麻烦您尽快来一趟。”
我擦干眼泪，拦了辆出租车。
04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想吐。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把报告递过来。
“姜女士，您的子宫内有异常占位，初步判断是恶性肿瘤，需要尽快做病理活检确认。”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通俗点说，您可能患上了子宫癌。”
报告单上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只有那行“恶性肿瘤待排”的诊断，刺眼得像刀子。
“建议您尽快住院，如果确诊是恶性，可能需要切除子宫。”
我攥着报告单，手在抖。
切掉子宫，那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需要家属签字，您看......”
“没有家属。”
我打断她，声音忍不住发抖，“我自己签。”
走出诊室的时候，我扶着墙，指甲嵌进墙壁里。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护士搀扶着走过来。
顾时青。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姐姐，好巧啊。”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报告单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把报告单折起来，没说话。
她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把我手里的报告单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
我已经来不及藏了。
她展开那张纸，目光扫了几行，忽然笑出了声。
“子宫癌？”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走廊里的几个护士和病人听见。
“姐姐，你这是报应吧？”
“你跟了阿川八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原来是子宫烂了。”
我伸手去夺，她往后一躲，捂着肚子，“哎呀，你别推我啊，我现在可是孕妇。”
“你这子宫反正也是废的，切了刚好，省得你老幻想给阿川生孩子，你配吗？你那破肚子，生出来的也是烂种。”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浑身发抖。
“把报告单还给我。”
宋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到我们俩对峙，皱了皱眉，“怎么了？”
顾时青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眼眶泛红，“阿川，我碰到姐姐了，她好像生病了......”
她把报告单递给他，语气天真又无辜，“子宫癌，好严重的病，我好心疼姐姐。”
宋屿川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冷笑出声。
“姜知窈，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为了让我愧疚，让我回心转意，竟然联合医生造假病历。”
“你是不是觉得，我听说你得了癌症，就会心软，就会抛弃青青回到你身边？”
我的嘴唇在抖，“我没有......”
宋屿川搂着顾时青，语气轻描淡写，“我之前投资过一家私立医院，这些套路我见多了。”
“有些女人啊，一被甩就开始‘我得了绝症’‘我活不了多久了’，病历造假一套一套的，比P图软件还专业。”
他把报告单揉成一团，丢在我脸上。
纸团砸在额头上，弹落到地上。
我蹲下来捡那个纸团，眼泪砸在地上。
“别装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流了两次产，子宫早就刮薄了，有点炎症是正常的，哪来的癌？”
“你要是真得了癌，你会这么淡定？早就哭着喊着让我出钱给你治病了。”
宋屿川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说出的话却像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头。
“知窈，你想要钱，求求我就是了。”
“别拿生病这种事来恶心我。”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地上那个被踩出脚印的纸团。
保洁阿姨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姑娘，这纸还要吗？”
我摇头。
阿姨扫走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屿川二十万的转账。
“伪造医疗文书是刑事犯罪。”
“你好自为之。”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把屏幕弄得模糊一片。
电话响了。
“姜小姐，沈先生和夫人已经到了江城，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我抬头看天，把眼泪逼回去。
“现在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他拉开车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穿婚纱的陌生女孩抱进了怀里。
“知窈，小姑娘和你不一样，跟我的时候，她是第一次。
我脑中嗡鸣，声音抖得不成样：“宋屿川，今天是我们婚礼。
他笑着在我额角吻了一口。
“她跟了我快一年，我总不能真看着她闹脾气嫁给其他人吧。”
“我答应过会娶你，但今天你先自己走完流程，好吗?”
我的婚纱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指尖掐进掌心。
他侧头凑近我耳边，是平日哄我的模样：“别哭，妆都花了，你一直很乖的。”
那女孩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怯生生看我一眼，嘴角却压着一丝得意。
我死死盯着宋屿川的背影，攥紧了口袋里那张DNA鉴定报告。
他说的对，这一次，我也会乖乖地消失。
……
宋屿川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女孩塞进我们的婚车里。
“知窈，别愣着了，婚礼吉时不能耽误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下一秒像一把刀捅进我的心里。
“青青她从小家教严，把第一次看得比命还重，我跟她的时候，她疼得直哭，缩在我怀里问我会不会娶她。”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柔软：“我总不能骗人家姑娘。”
“你也知道，这种乖乖女一旦给了，就死心塌地，今天她要嫁给别人，我要是再不出手，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那我呢”被死死咬在嘴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屿川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抬手温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哭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宋太太，嗯？”
他的动作神情一如从前，没有一点变化。
仿佛那个和别的女人纠缠了一年的，堂而皇之将人从婚礼上劫走的人，不是他。
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手脚发寒，心口绞痛得厉害，一股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喉头。
“知窈，你一向乖巧懂事。”
“但是青青不一样，小姑娘被父母宠得骄纵，我追了一年才得手，何况她的第一次是我拿走的，我当然要对她负责。”
一年。
所以，在这一年里，他亲力亲为陪我精心筹备婚礼的每一分钟，心里想得都是如何睡到另一个女人。
我窒息得喘不上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既然你要对她负责，那我们结束吧。”
宋屿川替我撩头发的动作一顿，笑声溢出：“知窈，你都多大年纪，怎么还犯傻呢。”
“你跟了我八年，无父无母，要不是我养着你，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厂拧螺丝。”
我死死盯着他，心口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着。
八年，我从十九岁就跟着他。
他创业失败欠债，我陪他住过地下室，替他挡过要债的，背后现在还有一道长疤。
为了凑钱，我去卖血，昏迷在冰天雪地里。
因为没有钱，我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就这样失去了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宋屿川当时跪在我面前，红着眼扇了自己两巴掌：“知窈，我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些誓言我还记着，他却已经忘了。
顾时青从车上下来，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踮脚吻在宋屿川的侧脸，声音欢快。
“恭喜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允许你娶我回家！”
宋屿川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对着我的语气却格外冰冷：“知窈，别较劲，八年的感情，不比一场婚礼重要？”
“你不年轻了，又没家没业，我养着你，你就该知足，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拉开车门：“你自己打车去酒店，我先送青青回家，你自己好好想想。”
婚车队从身边疾驰而过的声音，像一记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终于传进耳朵。
黄道吉日的太阳很大，我却冷得直打哆嗦。
我对婚礼八年的期待，彻底化为泡沫。
我等了八年的结婚证，宋屿川永远也不会给我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前两天刚存下的号码。
“婚礼取消了……对，你们现在就可以来接我了。”
02
婚礼取消后，宋屿川的助理把我带到了城东的公寓。
“宋总说，这里以后就是顾小姐的住处，让您过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扇我精心装饰的门。
三年前，宋屿川也是这样把我领进门，说这辈子这里只住我一个女主人。
我推开门的瞬间，女人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客厅里，顾时青穿着我的敬酒服，正坐在宋屿川腿上，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屿川，你说她会不会赖着不走啊？我可不想跟别人住一起。”
“不会，她识趣。”
“那我们的婚房呢？你不是说那栋别墅写的是她的名字吗？我不要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宋屿川捏了捏她的脸，满眼宠溺：“那栋给她住，我重新给你买一套，写你的名字。”
“那她要是不搬呢？”
“她跟了我八年，吃我的用我的，没资格不搬。”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甲嵌进掌心。
八年，他欠债最惨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现在，他说我没资格。
“站门口干什么？”
宋屿川终于看到我，语气瞬间冷淡。
顾时青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我，立刻红了眼眶，缩进他怀里：“她怎么来了？你说了不会让她来打扰我的……”
“乖，她就是来拿东西的，拿了就走。”
宋屿川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我，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知窈，你的东西都在次卧，今天搬走吧。”
我的大脑嗡鸣一片。
比愤怒更先到来的，是心脏的阵阵绞痛。
“宋屿川，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卖血凑的。”
他皱了皱眉，像是被揭了伤疤，语气冷了几分：“别在这里翻旧账，时青刚怀孕，受不得刺激。”
怀孕。
我的目光落在顾时青平坦的小腹上，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看什么看？”
顾时青捂住了肚子，眼泪说掉就掉：“屿川，她眼神好可怕，我怕……”
宋屿川立刻将她护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多上几分威胁。
“知窈，我不想说第二遍。”
“听话，拿了东西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一丝心疼。
长久的沉默后，我哑声点头。
“好。”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下楼的时候，苏念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那是我和宋屿川唯一一张合照，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城中村，他瘦得像竹竿，我笑得像傻子。
“这个可以留给我吗？”她问，眼神可怜巴巴的。
“我想看看屿川以前的样子……”
我没说话，伸手去拿。
她却突然松开手，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啊——好疼……”
03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顾时青捂着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只是想看看屿川以前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推我？”
脚步声急促地从楼上传来。
宋屿川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推开我，将顾时青搂进怀里。
“怎么了？伤哪了？”
顾时青把手腕亮给他看，一道细小的红痕正在渗血。
“我想留一张你以前的照片，姐姐不让，还把相框摔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不是你的错。”
宋屿川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失望，“知窈，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判了我的罪。
“时青刚怀孕，情绪不能波动，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危险？”
他抱起顾时青，从我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不会放过你。”
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宋屿川，那个相框是她自己摔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
顾时青立刻缩进他怀里，声音发抖，“屿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照片......”
“乖，我知道。”
宋屿川拍了拍她的背，转过身，忽然看着我笑了。
“知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娶你吗？”
我没说话，却浑身发凉。
他腾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过季的衣服。
“因为你跟我的时候，不是第一次。”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等了你八年，等你主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可你从来没提过。”
“我查过你的过去，十九岁之前你就不是处女了。”
“我宋屿川娶老婆，可以穷，但不能脏。”
他松开手，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时青不一样，她把第一次留给了我。”
“那层膜，就是女人最贵的嫁妆。”
“你没有，所以你只配被我养着，不配被我娶。”
我浑身发抖，喉咙像被人掐住，“宋屿川，我十九岁跟你之前，从来没有......”
“别编了。”
：他打断我，语气轻飘飘的，“女人的身体不会撒谎，你第一次跟我的时候，没流血。”
“我忍了你八年，已经够仁义了。”
他抱着顾时青，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知窈，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没流血是因为我十几岁在孤儿院时受过伤，处女膜早就意外破裂了。
他连问都没问过。
八年，他居然因为这个，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姜知窈女士，您上周做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几项指标不太正常，麻烦您尽快来一趟。”
我擦干眼泪，拦了辆出租车。
04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想吐。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把报告递过来。
“姜女士，您的子宫内有异常占位，初步判断是恶性肿瘤，需要尽快做病理活检确认。”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通俗点说，您可能患上了子宫癌。”
报告单上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只有那行“恶性肿瘤待排”的诊断，刺眼得像刀子。
“建议您尽快住院，如果确诊是恶性，可能需要切除子宫。”
我攥着报告单，手在抖。
切掉子宫，那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需要家属签字，您看......”
“没有家属。”
我打断她，声音忍不住发抖，“我自己签。”
走出诊室的时候，我扶着墙，指甲嵌进墙壁里。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护士搀扶着走过来。
顾时青。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姐姐，好巧啊。”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报告单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把报告单折起来，没说话。
她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把我手里的报告单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
我已经来不及藏了。
她展开那张纸，目光扫了几行，忽然笑出了声。
“子宫癌？”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走廊里的几个护士和病人听见。
“姐姐，你这是报应吧？”
“你跟了阿川八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原来是子宫烂了。”
我伸手去夺，她往后一躲，捂着肚子，“哎呀，你别推我啊，我现在可是孕妇。”
“你这子宫反正也是废的，切了刚好，省得你老幻想给阿川生孩子，你配吗？你那破肚子，生出来的也是烂种。”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浑身发抖。
“把报告单还给我。”
宋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到我们俩对峙，皱了皱眉，“怎么了？”
顾时青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眼眶泛红，“阿川，我碰到姐姐了，她好像生病了......”
她把报告单递给他，语气天真又无辜，“子宫癌，好严重的病，我好心疼姐姐。”
宋屿川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冷笑出声。
“姜知窈，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为了让我愧疚，让我回心转意，竟然联合医生造假病历。”
“你是不是觉得，我听说你得了癌症，就会心软，就会抛弃青青回到你身边？”
我的嘴唇在抖，“我没有......”
宋屿川搂着顾时青，语气轻描淡写，“我之前投资过一家私立医院，这些套路我见多了。”
“有些女人啊，一被甩就开始‘我得了绝症’‘我活不了多久了’，病历造假一套一套的，比P图软件还专业。”
他把报告单揉成一团，丢在我脸上。
纸团砸在额头上，弹落到地上。
我蹲下来捡那个纸团，眼泪砸在地上。
“别装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流了两次产，子宫早就刮薄了，有点炎症是正常的，哪来的癌？”
“你要是真得了癌，你会这么淡定？早就哭着喊着让我出钱给你治病了。”
宋屿川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说出的话却像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头。
“知窈，你想要钱，求求我就是了。”
“别拿生病这种事来恶心我。”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地上那个被踩出脚印的纸团。
保洁阿姨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姑娘，这纸还要吗？”
我摇头。
阿姨扫走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屿川二十万的转账。
“伪造医疗文书是刑事犯罪。”
“你好自为之。”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把屏幕弄得模糊一片。
电话响了。
“姜小姐，沈先生和夫人已经到了江城，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我抬头看天，把眼泪逼回去。
“现在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