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踹门进来的是几名西装革履,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
他们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手工高定西装的男人。
他迈着长腿,一步步走进这间地狱般的手术室。
男人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我有几分相似,但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和碎裂的心疼。
是我那失散多年,刚刚相认的京圈首富哥哥,沈霆。
当沈霆看到我被死死绑在手术台上,衣衫凌乱,腹部高隆,而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时,他整个人目眦欲裂。
“动他。”
沈霆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甚至没说“动手”,只一个“动”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便如猎豹般冲了上去,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直接将那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劈晕在地。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脆响惊醒了我。
就在这时,顾渊也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的计划被破坏,看到满地的保镖,顿时怒不可遏。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他指着沈霆,嚣张地质问。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野男人,敢动我的人?”
沈霆缓缓转过身,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渊。
下一秒,他动了。
“啪!”
一个响亮到极致的巴掌,重重扇在了顾渊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打掉了顾渊两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顾渊捂着瞬间肿胀起来的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你他妈敢打我?!”
他叫嚣着,“我告诉你,在京城,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沈霆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直接甩手砸在了顾渊的脸上。
“你试试。”
顾渊狼狈地接住那张轻飘飘的名片。
当他看清名片上那个烫金的名字——沈霆,以及下面那一串代表着京圈资本巅峰的头衔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京圈首富,沈霆!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京城商圈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顾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哥哥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我手脚上的束缚带。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将我颤抖不止的身体紧紧裹住。
“意意,别怕。”
“哥来了。”
我看着顾渊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冰冷。
哥哥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出这间令人作呕的地下手术室。
在经过瘫软在地的顾渊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了一句死亡警告。
“顾渊,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6
我被哥哥立刻转入了京城最顶级的皇家私人医院。
最好的专家团队,最顶级的护理,二十四小时轮流照看。
半个月后,我的身体和胎儿都渐渐稳定下来。
这天,我化了一个精致明艳的妆容,换上一身高定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踏入了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而顾渊,彻底完了。
他的公司因为得罪了首富沈家,被全方位无死角地封杀。
合作方全部解约,银行抽贷,项目停摆,一夜之间就走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顾渊为了挽救公司,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磕头作揖,散尽家财,却无一人敢伸手帮他。
最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了沈氏集团的摩天大楼门外,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
我在数十名安保的簇拥下,从旋转门里走出。
阳光下,我戴着墨镜,红唇似火,冷漠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形如乞丐的顾渊。
顾渊抬起头,看到我这副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财阀千金做派,整个人都傻了。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知意……?”
他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来就想拉我的手。
还没等他碰到我的衣角,身旁的保镖已经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将他重重踹翻在地。
“知意!是我啊!我是顾渊!”
顾渊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朝着我不断磕头。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你帮我跟沈总求求情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缓缓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再也没有半分爱意的眼睛。
我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嘲弄地将它砸在了顾渊的脸上。
“顾先生,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沈知意与沈氏集团创始人沈万山,存在亲子关系,是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顾渊彻底傻眼了。
他拿着那份报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他可以随意欺辱摆布的孤女。
我是他永远都高攀不起的,沈家真正的千金。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膝行着想要靠近我。
我冷笑着,转身,在保镖的护卫下坐进了加长的劳斯莱斯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那张丑陋又可悲的脸。
顾渊,我绝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仅仅只是开始。
7
我动用了沈家所有的势力和人脉,重启了当年我父亲车祸案的调查。
钱能通神,更能通鬼。
哥哥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当年那个替陆雨薇顶罪的赌鬼老爹。
重金之下,那个老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了个干干净净。
一段清晰无比的口供录音,摆在了我的面前。
录音里,清晰地记录着陆雨薇是如何找到他,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剪断我父亲座驾的刹车线,并承诺事后会再给他一笔巨款让他远走高飞的全过程。
她恶毒的谋划,冷血的交易,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钢针,扎得我心脏鲜血淋漓。
我攥着手机,带着警察,直接冲进了陆雨薇藏身的那栋豪华别墅。
那是顾渊送给她的“爱巢”。
我们破门而入时,陆雨薇正美滋滋地试穿着最新款的Vera Wang婚纱,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总裁夫人的幸福笑容。
当她看到我带着警察出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知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警察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逮捕令。
“陆雨薇,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她洁白的手腕上。
婚纱和手铐,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陆雨薇吓得尖叫连连,拼命挣扎。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有杀人!阿渊!阿渊救我!”
她哭喊着,第一时间就给顾渊打电话求救。
顾渊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被警察拷住的陆雨薇,还想上前维护。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的……抓薇薇!”
我冷笑着走上前,直接将那段买凶杀人的录音,怼到他耳边,按下了播放键。
“……只要你把沈建国的刹车线剪了,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万……”
“……他死了,沈知意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顾渊和顾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录音里,陆雨薇那熟悉又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顾渊听着那段录音,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警察押着的陆雨薇。
警察直接将陆雨薇带走,并且按照程序,强制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陆雨薇,根本没有怀孕。
她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也全都是用钱买通医生伪造的医学报告。
当顾渊从警察口中得知,自己被这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还为此残忍地伤害了我,甚至差点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凄厉又绝望的惨叫。
8
顾渊彻底疯了。
京城连下了三天暴雨,他就那么在沈家庄园雕花的铁门外,跪了三天。
雨水把他那身名贵的西装冲刷得像一块烂泥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形状。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混着雨水和泥污,一张脸看不出人样。
我坐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慢悠悠地切着一块空运来的草莓千层。管家张叔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瞥了一眼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用餐叉戳了戳蛋糕尖儿。
“张叔,你说,这雨要是再下大点,是不是能把他直接冲进下水道里?”
张叔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我轻笑一声,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门吧,别让顾总的‘诚意’,白白喂了外头的蚊子。”
我要让他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爬进来,再亲眼看着那点光,被我踩进脚下的泥里。
门开的那一刻,顾渊眼底瞬间亮起了骇人的光。
他以为我心软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湿淋淋的膝盖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高高举到我面前。
“知意,我错了……我把顾氏,我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你……”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声音破得像漏风的鼓,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求你……看在,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当他的父亲,好不好?我给你做牛做马,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直到他把所有忏悔的词都说完,我才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张叔刚沏好的大红袍。
茶还很烫,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下一秒,我手腕一斜,整杯热茶对着他那张悔恨交加的脸,尽数泼了出去。
“啊——!”
滚烫的茶水浇得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顾渊,你跟我谈孩子?”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
“是那个被你亲手签字,逼上手术台,差点就死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还是说,你所谓的赎罪,就是用你从我父亲的公司里榨出来的钱,再来侮辱我和我的孩子一次?”
我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那份所谓的家产转让协议。
然后,当着他那张被烫得通红的脸,一步步走到墙角的碎纸机旁,将那份文件,轻轻地送了进去。
“吱——”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碎纸机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他最后的希望,撕成了无法拼凑的齑粉。
“你的这点东西,”我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温柔的微笑,“我沈知意,看不上。”
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哭嚎。
恰在此时,庄园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又刺耳。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地上的顾渊。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
“顾渊先生,你涉嫌包庇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陆雨薇,并涉及多项经济犯罪。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在他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的那一刻,顾渊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有哀求,也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的,死灰般的绝望。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9
最终的审判,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在沈家强大的法务团队和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陆雨薇因故意杀人罪名成立,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她听到判决时,当庭崩溃,像条疯狗一样嘶吼着我的名字,最后被法警强行拖出了法庭。
而顾渊,因多项经济犯罪和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氏集团,被沈家以一元的价格象征性收购,然后彻底重组,更名为“知意资本”。
一个属于顾渊的时代,就此彻底落幕。
入狱的第一天,陆雨薇就被剃光了那头她最宝贝的长发。
她不服管教,试图用过去那套魅惑男人的手段去勾引狱警,结果被毫不留情地关了禁闭。
从禁闭室出来后,她彻底成了牢里的笑柄,被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狱霸们,往死里折磨。
而我,在京城最顶级的皇家医院VIP产房里,顺利诞下了一个七斤八两的健康男婴。
孩子很像我,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哥哥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意意,你看,这小子多精神!以后就叫沈念安吧,愿他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孩子跟着我姓沈,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了京圈里最尊贵的小少爷。
远在千里之外的铁窗内,顾渊正和一群囚犯挤在食堂里看电视。
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沈氏集团小太子爷诞生的盛大报道。
镜头扫过医院门口那数不清的豪车,扫过哥哥沈霆面对记者时那抑制不住的喜悦。
最后,镜头给到了我。
我抱着孩子,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满足。
“轰”的一声。
顾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我抱在怀里,襁褓中模糊不清的婴儿轮廓。
那应该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
“啊——!”
顾渊疯了一样地冲向电视,疯狂拍打着铁窗,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那是我的儿子!沈知意!那是我的儿子!”
他状若癫狂,被两名高大的狱警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电击棍,毫不留情地戳在他的身上。
剧烈的电流让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在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哥为我的儿子沈念安,举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满月宴。
全城所有的名流权贵,挤破了头都想来参加。
宴会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京圈里最年轻有为的权家少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捧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当众向我下跪求婚。
他许诺会视我的孩子如己出,会给我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所有人都艳羡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点头。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他,也拒绝了所有向我示好的男人。
我端起酒杯,走上高台,对着全城的名流,郑重宣布。
“我,沈知意,终身不嫁。”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只会为了我的儿子,和我的沈氏帝国而活。”
那一刻,我看到台下无数男人眼中,或惊艳,或仰慕,或遗憾的目光。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就是我自己的女王。
10
三年后。
顾渊刑满释放。
三年的牢狱之灾,彻底摧毁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在监狱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因为没有钱及时医治,那条腿彻底废了,让他永远成了一个瘸子。
他变得又老又丑,头发花白,满脸都是屈辱的沟壑,成了一个穷困潦倒的残疾流浪汉。
出狱那天,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顾渊穿着单薄的囚衣,一瘸一拐,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京城繁华的街头。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沈氏集团全新的总部大楼对面。
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商业帝国。
楼体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此刻正在循环播放着一场盛大的典礼。
——我正式接任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加冕仪式。
屏幕里的我,身穿一袭红色长裙,妆容精致,光芒万丈。
我站在无数的闪光灯下,接过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权杖,眼神冷傲高贵,睥睨天下。
顾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我,浑身冻得发紫。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早已被揉烂,又被他无数次抚平的纸。
那是三年前,我丢进碎纸机里,又被他偷偷拼凑起来的那张,假的离婚证。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嘴里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
他试图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想要靠近那块巨大的屏幕,想要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在这时,一辆疾驰的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砰!”
顾渊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上那片洁白的积雪,触目惊心。
在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之前,他最后看到的,依然是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我。
而我,就站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冷漠地注视着楼下那场,不起眼的交通事故。
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像是欣赏着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我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安保部,立刻封锁路口。”
“不要让垃圾,脏了我们沈家新总部的地盘。”
楼下,顾渊倒在血泊之中,在极度的悔恨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死死地锁定着我的方向。
我放下酒杯,转身,走向身后那间巨大的会议室。
门外,集团所有的高管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属于我,沈知意的辉煌盛世,才刚刚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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