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唐柔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血,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地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绝望,直接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莫斯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我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递到唐柔的耳边。

  “莫斯然,恭喜你要当爹了,唐柔怀孕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打翻水杯的刺耳响声,紧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动静。

  莫斯然吓得声音都在劈叉,直接在电话里大声嘶吼。

  “陈序你少在这放屁,我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我早就和我们副总的千金订婚了,钻戒都买好了,我接近唐柔只是为了利用她拿到核心项目的署名权而已。”

  “她一个又老又蠢的女人,给我提鞋都不配,也配生我的孩子?”

  莫斯然急于撇清关系的恶毒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唐柔的心窝。

  唐柔双眼翻白,大张着嘴巴剧烈喘息。

  还没等她发出一声惨叫,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尖锐暴怒的咒骂声。

  “莫斯然,你为了往上爬,连那种二手货都睡,你真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你开的我的车、住的我的房,明天全部给我吐出来,我们的婚约彻底取消,你马上给我滚!”

  随后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和莫斯然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电话被瞬间挂断,扬声器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唐柔遭受了这接连的背叛和极致的羞辱,精神终于彻底崩断。

  她趴在暴雨的积水中,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

  我毫无怜悯地收回手机,按灭了屏幕。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门内,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大门被我重重关上并且反锁,将她所有的哭喊、懊悔和泥水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了昨夜的阴霾。

  我换上林振派人送来的那套顶级黑色定制西装,系上深蓝色的领带,带上手表。

  林振的私人司机已经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我的楼下。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辆平稳启动,直接开往我曾经工作了三年的老东家。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大厦的正门口。

  我以甲方集团新任空降CTO的绝对掌权者身份,带着十名西装革履的顶级精英律师团,踏入了公司的旋转大门。

  公司的原老总带着所有部门的高层主管,早早地列队在大堂两侧等待迎接。

  前几天还在会议室里指着我的鼻子拍桌子的老总,此刻弯下腰,对着我连连鞠躬。

  “陈总,真没想到林董派来全权接手核心技术盘的人会是您。”

  “之前的误会全是唐柔和莫斯然两个害群之马搞出来的,我们集团愿意全力配合您的一切维权要求,绝不姑息。”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走进了顶层最核心的董事长会议室。

  我直接坐在了长桌主位上,翻开首席律师递交上来的索赔清算文件。

  上面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唐柔和莫斯然因侵犯商业机密造成的各项实质性损失。

  我拿起黑色钢笔,在最终的索赔总金额上直接划掉了原有的数字,重新填上了一个八百万的天价。

  我将文件用力推回到老总面前,用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盖着公章的起诉书正式递交到市中级人民法院。”

  老总满头大汗地用手帕擦了擦额头,双手接过文件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喧闹。

  唐柔刚好被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着,强行带来公司办理停职和索赔签收手续。

  她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八百万索赔通知书,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透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墙,正好看到了坐在主位上、被全公司高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我。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了一个废物,踢走了一位真正的顶级大佬。

  安保人员根本没有给她开口求饶的机会,直接捂住她的嘴,将她像拖垃圾一样拖出了公司大门。

  6

  下午三点,唐柔正式收到了法院发来的电子传票和财产冻结通知。

  面对高达八百万的巨额索赔,连名下那套按揭老房子都被查封的她,点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

  她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用手机键盘敲下了一行行颠倒黑白的文字。

  她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控诉长文。

  在长文里,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资本圈大佬玩弄多年、付出青春却惨遭抛弃的独立女性。

  她声称我不仅对她进行长期的精神打压和PUA,还在外面包养小三,最终为了逼她净身出户而设下毒计。

  她甚至捏造出我不满分手,利用甲方集团的高层势力,强行炮制伪造证据,向她索要巨额债务逼她跳楼的凄惨情节。

  这篇满篇谎言的小作文精准踩中了网络上的极端弱者同情心理。

  帖子一经发布,立刻登上了当天的热搜榜首。

  短短两个小时内,评论突破了十万大关,转发量更是呈几何级数暴增。

  愤怒的网民开始自发组建网暴大军,疯狂人肉我的个人隐私信息。

  我的姓名、曾经的照片,甚至林振名下新集团的具体办公地址,全被毫无保留地曝光在网络平台上。

  当天傍晚,新集团一楼大厅的落地玻璃上,就被人连泼了三桶醒目的红色油漆。

  一群自称正义网友的人拉起黑底白字的横幅,堵在门口大喊大叫,要求无良高管滚出科技行业。

  莫斯然为了向副总千金表忠心并趁机洗白自己的名声,居然也在这个时候下场蹚浑水。

  他用实名认证的个人账号发布了一条长达两分钟的澄清视频。

  视频里,莫斯然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演技逼真。

  “我实名作证,陈序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霸凌和骚扰唐柔。”

  “那些所谓的核心防盗数据,全都是唐柔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亲手写出来的,陈序只是个利用职权抢夺下属功劳的窃贼。”

  有了莫斯然这个“受害前同事”的实名作证,网上的舆论彻底沸腾了。

  网民们叫嚣着要将我封杀到底,集团的客服电话被彻底打爆,股价在收盘前直接跌了三个点。

  新集团的董事会见状,立刻召开了紧急应对会议。

  林振坐在会议桌的最前端,将一沓厚厚的网络舆情报告重重扔在桌面上。

  “陈总,你的私人感情纠纷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集团的正常运作和商业信誉。”

  “公关部已经草拟好了一份妥协退让的道歉声明,你最好马上签字,平息这场风波。”

  我站起身,一把拿起那份道歉声明,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直接将其撕成两半,扔进了废纸篓。

  “林董,我不道歉,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任何事。”

  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但不会撤掉网上的热搜,我还要集团法务部立刻出资三百万,给唐柔的那篇造谣帖子买下全网最大的流量推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的股东都觉得我是被气疯了。

  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主屏幕上。

  “各位,请耐心看完我手里的东西。这不仅是为我个人澄清,更是我们集团核心防盗技术最好的一次全网免费营销。”

  “让子弹再飞一会,我要这把火烧到最旺,把所有的跳梁小丑一次性烧成灰。”

  另一边,唐柔看着自己社交账号上瞬间暴涨的三百万粉丝,激动得手脚都在发抖。

  她以为自己彻底掌握了流量密码,终于凭借舆论把高高在上的我踩进了泥潭。

  晚上七点,唐柔顺应粉丝的要求,果断开启了人生第一场直播带货。

  她故意将头发弄得凌乱,画着面容憔悴的战损妆,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哭诉。

  “谢谢家人们的关心和支持,我哪怕去捡垃圾,也绝不向那些肮脏的资本低头。”

  直播间里的打赏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刷屏,她挂在小黄车里的劣质商品被抢购一空。

  我坐在办公室的宽大转椅上,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被贪婪扭曲了面孔的女人。

  我按下电脑键盘上的回车键,将我手里的全部录音和视频证据,一键打包发送给了全网五十家最权威的官方媒体。

  7

  晚上八点整,正是唐柔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十万人的流量巅峰时刻。

  全网五十家主流官方媒体,一字不差地同步发布了一份长篇联合通报。

  通报的最顶端,放置的第一张证据图,就是那天聚餐包厢里的高清无码监控视频。

  视频里,唐柔满脸媚笑地将手直接伸进莫斯然的衬衫下摆,两人的动作不堪入目。

  紧接着放出的,是公司后台主服务器自动拦截记录的详细IP登录日志。

  这份文件精准锁定了唐柔在深夜破解我的电脑、窃取核心专利数据的确切时间、设备MAC地址以及操作全过程。

  随后,一张那张证明出轨的照片,和唐柔那张用来要挟我的孕检单,被官方媒体并排放置在一起。

  这两张图直接将唐柔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出轨者和敲诈犯。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在一瞬间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停滞状态。

  真正的致命王炸在此时被扔了出来。

  那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无损电话录音,正是我那天打给莫斯然时,开着免提录下的所有原声对话。

  录音里,莫斯然的声音清晰得没有任何杂音。

  他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接近唐柔仅仅是为了窃取大项目的署名权,肆无忌惮地嘲笑她又老又蠢,甚至亲口承认自己脚踏两条船、订婚诈骗的事实。

  这段录音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瞬间将他们两人联手编造的所有受害者谎言炸得粉碎。

  彼时,唐柔还在直播间里声嘶力竭地卖力推销着手里的三无面膜。

  她突然发现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变了。

  原本满屏整齐划一的“心疼姐姐”、“打倒陈序”,瞬间被成千上万条污言秽语彻底淹没。

  “又老又蠢的小三还有脸开直播圈我们的钱?赶紧去死吧!”

  “偷别人专利的商业间谍,肚子里的野种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敲诈犯还敢在网上装可怜倒打一耙,我们已经集体打电话报警抓你了!”

  唐柔看着满屏恶毒的咒骂,脸色煞白,吓得连手里的面膜都掉在了地上。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强行关掉直播,却因为手抖不小心碰倒了面前巨大的环形补光灯。

  沉重的补光灯直直砸在她的额头上,她惨叫一声,狼狈地跌坐在镜头正中间。

  “这不是真的,大家别信!这是陈序找人合成的伪造录音,你们要相信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三名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商业犯罪调查科警察直接冲进了镜头画面里。

  带队的警官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逮捕令,面容严肃地举到唐柔面前。

  “唐柔,你涉嫌重大职务侵占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以及网络敲诈勒索罪。”

  “现在警方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你的全部财产即刻冻结,跟我们走一趟!”

  在十几万网民不可置信的在线围观下,冰冷沉重的银色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铐在了唐柔颤抖的手腕上。

  直播间被警方强制拔掉电源切断,黑屏前留下的最后声音,是唐柔尖锐到变调的惨叫。

  同一时间的国际机场登机口,莫斯然背着双肩包,正满头大汗地准备递交护照逃往国外。

  两名便衣警察从身后猛扑上来,将他死死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直接上了背铐。

  我坐在新公司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慢慢喝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璀璨的夜景,对面的巨大LED广告牌上,正在紧急插播唐柔和莫斯然被当场逮捕的社会新闻。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上两人狼狈的脸,内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我只是按下了那个加速毁灭的回车键,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完成了最终的绞杀。

  半年后,这桩惊动全城、甚至被当作行业反面教材的商业犯罪案,终于迎来了法庭的终审判决。

  8

  庄严肃穆的市中级人民法院内,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唐柔浑身瑟缩地站在被告席的铁栏杆内,原本保养得宜的长发已经被强行剪成了齐耳的劳改头,发根处白了一大片。

  她身穿宽大的蓝色囚服,容颜枯槁、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不止。

  法官威严而冷漠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宣读着最后的判决书。

  “被告人唐柔,犯职务侵占罪、侵犯商业秘密罪、诽谤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强制执行原告方集团要求的八百万元民事经济赔偿,即日生效。”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唐柔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她不顾两旁法警的严厉呵斥与拉扯,双手死死抓着前方的铁栏杆,转过头疯狂地搜寻着旁听席。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中央的我身上。

  她把头磕在铁栏杆上,撞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磕破,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陈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我们曾经同居了三年的份上,你跟法官求求情好不好?我不能去坐牢,我会死在里面的!”

  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理了理西装的衣领,在几名随行保镖的开道簇拥下,毫不留恋地径直走向法庭的雕花大门。

  我将她所有的崩溃、痛哭和廉价的忏悔,连同过去那三年不堪的记忆,彻底抛在了脑后。

  莫斯然的判决结果在同一天的另一个法庭同步下达。

  因为涉嫌诈骗副总千金的巨额钱财,并伙同唐柔进行商业机密倒卖,他被数罪并罚重判了整整十年有期徒刑。

  入狱后,莫斯然因为长相白净又没有自保能力,进监狱的第一天就得罪了牢房里最凶狠的狱霸。

  为了能每天少挨一顿打、能多吃一口残羹冷炙,他只能彻底抛弃尊严,重操旧业,在监狱里做起了任人欺凌和玩弄的狗。

  而唐柔的日子更加凄惨。

  唐柔在女子监狱里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和极度的精神压力,每天都完不成踩缝纫机的重体力定额任务。

  她成了狱友们取笑、排挤和泄愤的首选对象。

  她无数次在深夜被按在厕所的脏水桶里灌水,却连一句喊叫都不敢发出来。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痛哭流涕。

  她终于回忆起那三年里,我每天早上为她准时温好的热牛奶,和下雨天永远倾斜在她肩膀上的黑伞。

  她亲手将自己从安稳的人间天堂,推进了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

  两年后,纳斯达克交易中心的开盘钟声准时敲响。

  我带领着新集团研发的顶级智能防御系统,以破纪录的估值成功在美国敲钟上市。

  在一片闪耀的聚光灯簇拥下,我的名字正式登上了当年福布斯青年富豪榜的前十名。

  回国后的盛大庆功宴,设在了一艘行驶在公海的顶级豪华游轮上。

  无数端着香槟、穿着高定礼服的绝色名媛试图向我搭讪,她们的眼中写满了算计与极度渴望。

  我客套而疏离地挡开所有人的敬酒,推开宴会厅的玻璃门,独自走向安静的露台。

  咸湿的海风吹起我的西装下摆。

  我伸手探进口袋的最深层,摸出了一枚用旧纸巾包裹着的素圈钻戒。

  那是三年前,我用人生第一笔项目奖金买下,准备向唐柔求婚却一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见证。

  我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扔掉一块毫无价值的工业垃圾一样,手指微动,随手将它弹进了游轮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水中。

  钻戒瞬间被深海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金碧辉煌的会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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