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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苏依蔓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你这是发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昊天从小被家里宠着,做事情从来不管后果。”
见我不吭声,她放软了语气:“好了好了,以后我让他收敛点,行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苏依蔓还没发现我是真的倦了,真的逃离开这个家。
“今天是520,你闹成这样,爸妈都来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至于吗?”
“原来你还记得今天是520,不是愚人节,不是你陪你干弟鬼混的日子啊?”
我在心里苦笑:明明是我们的纪念日,她却提前和干弟串通好搞这种闹剧。
明明本来属于我们夫妻的520,可门口的球鞋却是她和干弟的同款的限量版,她管情侣款叫姐弟款。
“苏依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两口子,我就是那个借住在你们家的外人。”
我盯着她,试图看出她眼里的歉意和后悔,可惜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所以也是你弟弟,你至于跟他计较吗?”
“姐弟?”
卧室的床头,还有任昊天留下的烟蒂,我扯了扯嘴角:“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姓沈的!我好心想了个节目,替你搞气氛。你就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背后,任昊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苏依蔓:“姐,你就这么看着他这么说我?我以后还怎么在来你家啊?”
“算了,既然你家容不下我,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去青海,再也不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当着我的面,把苏依蔓给他买的最新款手机摔在了地上。
“一了百了,以后都别理我。省得以后姓沈的,还说我赖在你们家蹭吃蹭喝,占你们家的地方。”
仿佛真的下定决心要和苏依蔓断绝关系。
走之前,任昊天还不忘把他的限量版手办全都拿走了。
苏依蔓一下子就慌了,“昊天!”
她拔腿追了出去。
而她的父母见任昊天受气走了,把火气都撒在我身上:
“嘉宁,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昊天好心来陪你们过节,你倒好,把人气走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二姐任家,收留你们母子,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今天的事,昊天没跟你计较,但我们作为你的长辈,得为他说句公道话。”
岳父盯着我:“你要是不去跟昊天道歉,以后你就别想再进我们苏家的门了,任氏集团的工作你也别想再干了。”
啪的摔门声中,岳父母走了。
网约车到了,我捂着伤口,去医院缝了三针。
半夜输完消炎药,回到家。
书房里,我站在母亲遗像面前,擦拭着母亲的骨灰盒。
身后传来苏依蔓的声音“闹成这样,你满意了?缝了几针?”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地上那盒被踩烂的草莓蛋糕,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当时,有小混混堵在学校门口骚扰她,我冲上去帮她挡刀,胳膊上缝了十二针,留了一道永远的疤。
我住院的时候,她天天给我送草莓蛋糕,一勺一勺的喂我。
说等我好了,以后每年520都和我一起吃草莓蛋糕。
后来我们大学毕业,她不顾家里反对,说要跟我过一辈子。
最相爱的时候,她说等我们结婚了,不让我妈在任家当保姆,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她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可自从任昊天去年回国,一切就都变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悄悄删掉了我们所有的合照,朋友圈里再也没出现过我的身影。
一起出门,也不愿再和我牵手,说是老夫老妻了让人看见笑话。
而从前连远路都不喜欢走的她,不知何时,学会了任昊天最爱的骑车、滑雪、打电竞。
所有细小的变化,像沙子堆成高塔。
一点点地将过去的苏依蔓,变得我完全认不出来。
而她,居然还在可笑地否认自己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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