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霍璟舟逆着光,带着几十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保镖,闯了进来。
他身形快如闪电,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顾明轩连人带文件,狠狠踹飞出十米远!
那份险些被毁的真迹文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稳稳地接住,随即一个闪身,将摇摇欲坠的我,强势地捞进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霍璟舟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狠狠地碾在顾明轩惨叫的脸上,戾气冲天。
“连我霍璟舟求婚十次都没追到的祖宗,你也敢逼她下跪?”
“我要你的命!”
霍璟舟的突然出现,像一颗引爆全场的炸弹。
媒体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顾明轩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清来人是霍璟舟后,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疯狂的嫉妒和愤怒取代。
“霍璟舟!这是我公司的发布会,你凭什么私闯民宅!”
他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霍璟舟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将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甩在顾明轩的脸上。
“顾先生,这是你近三年来通过地下钱庄洗钱,并向海外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顾明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林初夏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她一边哀嚎,一边朝顾明轩伸出手,哭得梨花带雨。
顾明轩果然心疼了,也顾不上那些致命的证据,立刻扑过去抱住她。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嘶吼道:“沈清月!你这个毒妇!你居然联合奸夫,谋害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还没开口,霍璟舟已经抬了抬手。
两名保镖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上前。
男人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个医生。
“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那医生被霍璟舟的眼神一扫,当场就吓尿了。
他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林初夏小姐她……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所有的孕检报告,B超单,都是我收了她的钱,帮她伪造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明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怀里还在“痛苦”呻吟的林初夏。
我接过霍璟舟递来的那份完好无损的信托凭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然后,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场滑稽又恶心的闹剧。
我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沈清月,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唯一合法继承人,现在正式宣布。”
“即刻启动创始人协议中,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底牌条款!”
6
我的话音一落,会场里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明轩的脸,从惨白转为一种酱紫色。
“我,现在正式宣布:撤销顾明轩在公司内的一切职务和核心管理权限,即日起生效!”
顾明轩像一头被彻底堵死在笼子里的野狗,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挥舞着那份他自己伪造的股权转让书,声音嘶哑地咆哮:“你没这个资格!我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手里有转让书!”
“是吗?”我轻飘飘地反问,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他最后的疯狂。
就在这时,会场那扇沉重的大门,第三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一次,没有踹门的巨响,只有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一大批身穿蓝色制服的经侦警察涌了进来,为首的警官国字脸,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台上的顾明轩。
“顾明轩先生,市经侦大队。”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你涉嫌重大商业诈骗,伪造公司印章,非法侵占巨额公司资产,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砸在顾明轩的神经上。
他彻底傻了,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伪造文件,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
霍璟舟身后,他的首席律师团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们将一份法院传票递到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顾明轩面前。
“顾先生,受沈清月女士全权委托,我们已向法院提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你名下全部个人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股票及银行存款。”
连环打击之下,顾明轩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躲在角落里的林初夏,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早已吓得扭曲变形。她看了一眼瘫倒的顾明轩,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察,提起昂贵的裙摆,转身就想从侧门溜走。
可惜,她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啊!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保镖面无表情,手上稍一用力,就把她死死按在了铺着昂贵花纹的地毯上,动弹不得。那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她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我伸手,一把扯下她脖子上那条本不属于她的祖母绿项链。
“这条项链,是我外婆留给我母亲的遗物。”
我举起项链,对着台下那些疯狂闪烁的媒体镜头。祖母绿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又华贵的光。
“上个月,就是顾明轩和这位林初夏小姐,狼狈为奸,用伪造的凭证,从银行的顶级金库里,将它偷了出来。”
为首的警官闻言,眉头一拧,立刻对手下递了个眼色。
“还涉嫌重大盗窃罪?很好,一起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清脆地铐在了林初夏白皙的手腕上。
媒体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对男女无比狼狈、丑态百出的模样。
我相信,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会非常,非常精彩。
7
看守所内,阴冷潮湿。
顾明轩强烈要求见我,声称他手里有能挽回公司巨额损失的绝密情报。
我带着霍璟舟,悠闲地坐在探视室的沙发上,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冷冷地看着那个戴着手铐的男人。
几天不见,他憔悴得不成样子,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清月!清月我对不起你!”
他隔着玻璃,痛哭流涕地开始回忆我们创业初期的艰难岁月。
从我们一起吃泡面,到他为了我挡酒喝到胃穿孔。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初夏的身上。
“都是那个贱人!是她给我下药,勾引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清月!”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给我出一份谅解书,我发誓,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我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监控视频,将屏幕对准了他。
那是隔壁审讯室的实况录音。
林初夏尖利又刻薄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都是顾明轩逼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搞到沈清月的股份,就娶我!”
“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要不是为了钱,谁看得上他那个样子?”
“警察同志,我坦白!我早就跟对家宏发集团的王总好上了,顾明轩公司的好多核心机密,都是我卖给王总的!”
录音里,林初夏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得一干二净,还顺便把顾明轩的绿帽子扣得死死的。
顾明轩的哭声和磕头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我收起手机,嘲讽地勾了勾唇。
“顾明轩,你费尽心机,不惜以身试法抢夺的财产,到头来,不过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连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都毫无察觉,你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明轩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像一条疯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用头疯狂地去撞探视室那扇坚固的防弹玻璃门。
“啊啊啊!林初夏!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凄厉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8
处理完公司堆积如山的事务,我带着霍璟舟和一队保镖,回到了那栋属于我的私人别墅。
推开门,我那贪婪的父亲正带着他的情妇,在客厅里开香槟庆祝。
茶几上,还摆着他们打包好的行李。
他们满心以为顾明轩成功上位,正盘算着怎么找顾明轩索要沈家工厂那笔早就打了水漂的投资款。
看到我回来,情妇还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回来了?明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一份当天的晚报,重重摔在他们脸上。
头版头条,正是顾明轩和林初夏戴着手铐被捕的巨幅照片。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商业巨骗落网!顾氏夫妻上演狗血大戏!》
我父亲看完报纸,脸色大变,手里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逆女!你把我们沈家的摇钱树给毁了!你把我们全家都给毁了!”
我冷漠地从包里拿出房屋的独立产权证明。
“这栋房子,在我个人名下。”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滚出去。”
我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把他们的行李,全部扔到门外的大马路上。”
父亲气急败坏,扬起手又想打我。
霍璟舟上前一步,连手都懒得用,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父亲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即日起,我将撤回对沈家工厂的所有注资,并终止一切销售渠道的授权。”
“你们,好自为之。”
那情妇一看沈家马上就要破产,当场翻脸。
她眼疾手快地卷起客厅里所有看起来值钱的摆件和饰品,在父亲的咒骂声中,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我父亲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老泪纵横。
那个被他当成宝的私生子弟弟,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嚎啕大哭。
9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顾明轩和林初夏的经济犯罪案,终于等来了开庭审理的日子。
我为这场迟来的谢幕,精心挑选了一袭正红色的长裙。张扬,夺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道刻骨的血痕。
霍璟舟替我拉开车门,稳稳地扶着我的手臂。我们并肩走进法庭,径直走向旁听席最中央的位置,那里仿佛是为我预留的王座。
法庭之上,那对曾经恩爱无比的“顾氏夫妻”,此刻为了各自的刑期,彻底撕破了最后一丝体面。
一场狗咬狗的大戏,正式开锣。
“是她!都是她勾结外人!”顾明轩指着林初夏,声音嘶哑,脖子上青筋暴起,“她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卖给了宏发集团!这个女人早就想掏空公司,警察同志,你们要信我!”
林初夏尖叫着反驳,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你放屁!顾明轩,你长期家暴我!逼着我做假账!你看看我身上的伤!我才是受害者!”
她说着,还试图去拉扯自己的衣领,被法警及时制止。
旁听席上,一些商业报的记者们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场面,比任何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都精彩。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霍璟舟的肩上,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霍璟舟低声在我耳边问:“无聊了?”
我点点头:“演得太假,台词也不行。”
他轻笑一声,将我的手包裹进他的掌心。
经过漫长的三个小时,这场闹剧总算到了尾声。
法官敲响法槌,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
“被告人顾明轩,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三千万。”
“被告人林初夏,犯职务侵占罪、商业间谍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百万。”
“砰!”
法槌落下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明轩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被告席的木椅上。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向我。
不再有算计,不再有嚣张,只剩下摇尾乞怜的哀求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似乎只要我给他一个眼神,他的十五年牢狱就能好过一点。
可惜。
我转头看向霍璟舟,唇角掀了掀:“走吧,我饿了。”
在他绝望到扭曲的目光注视下,我挽着霍璟舟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埋葬他未来的地方。
10
离开法院,霍璟舟一言不发,直接带我去了京城最顶级的云端旋转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整层餐厅,被盛大而空前的红色玫瑰花海彻底铺满,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人沉醉。
餐厅中央的巨幅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穿着公主裙的稚嫩孩童,到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女,再到如今身穿红裙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配着霍璟舟亲手写下的深情告白。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竟然从我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在暗中默默地关注我,保护我。
我当年在那个暴雨天,从几个小混混手里救下的那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倔强不屈的落魄少年,就是离家出走的霍璟舟。
他说,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有了唯一的目标。
就是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的身边,为我遮挡一切风雨。
如今,他做到了。
他打拼多年,终于掌控了京圈的半壁江山。
屏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霍璟舟转身,单膝跪地,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极其罕见、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霸道又虔诚。
“清月,嫁给我。”
“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这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再伤你分毫!”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心底那座封存了多年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我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任由他将那枚代表着永恒承诺的戒指,稳稳地套入了我的无名指。
11
一年后,我的公司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市值在短短一年内翻了十倍。
为了庆祝,也为了完成我的人生大事,我在全亚洲最豪华的游轮上,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兼我们的世纪婚礼。
夜幕降临,绚烂的烟花在海面上空接连绽放。
霍璟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白色礼服,将穿着婚纱的我紧紧拥入怀中,在所有亲友的祝福声中,给了我一个缠绵而深情的吻。
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推送了一条本地的社会新闻。
标题是:《本市监狱发生恶性斗殴事件,一囚犯被打成重伤》。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新闻配图上,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正是顾明轩。
报道说,他在狱中因为抢夺一碗馊饭,被同监的重刑犯打断了双腿,后半生都将在轮椅上度过,终身残废。
新闻的末尾还提了一句,同案犯林初夏在女子监狱里每天都要进行超负荷的缝纫劳作,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曾经姣好的容颜如今苍老得判若两人。
他们每天,都在极致的痛苦和无尽的悔恨中,度日如年。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新闻界面,随手将手机扔进了旁边侍者的托盘里。
这些人的结局,早已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霍璟舟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带着一丝不满,惩罚性地咬了咬我的下唇。
“霍太太,新婚之夜,你的视线里只能有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占有欲和深情,笑着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是啊,我的视线里,也只会再有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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