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老同学正聊着感恩节的八卦。
寻译抿了口红酒，低笑出声。
“你们这些算什么，我老婆也是我救命恩人。”
“只不过恩情还完了，现在就是个不会下蛋的废物。”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即哄堂大笑，纷纷夸他幽默。
我也跟着笑，哪怕那句不会下蛋扎得我胸口生疼。
直到那晚收拾书房，我从保险柜底层翻出一份肾脏配型报告。
受捐者何甜甜。
捐肾意向人是我。
寻译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报告，长出一口气。
“总算被你翻到了。其实我娶你就是为了这个。”
“甜甜肾衰竭等了六年，我筛选了所有的婚恋平台，只有你能配上。”
他帮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语气温柔。
“你放心，医生说人一个肾也能活。等她病好了，你还是寻太太。”
“毕竟你没了肾，干不了重活，出去也嫁不了别人。”
“而且甜甜术后需要人照顾，护工我不放心，还是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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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那份配型报告，一阵反胃。
保险柜最底层还压着一份文件。
寻氏集团内部评估报告，评估对象是我。
“器官配型适配度、术后照护能力、商业渠道价值、婚姻存续期稳定性。综合估值一千七百万。”
评估结论极为刺目。
“建议术后继续持有婚姻关系，利用其人脉完成最后两轮渠道扩张，届时协议离婚。”
落款是寻译。
寻译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神色平静。
“娶你从一开始就是投资。你的肾七百万，客户渠道六百万，人脉口碑四百万。全国适配的只有六个人，你是唯一适龄未婚且具备商业价值的。一举三得。”
他帮我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依旧轻柔。
“青越，这三年我对你不差。你享受了我的一切资源不是吗？也该回报了。”
我浑身发冷。
“所以婚后我两次怀孕，两次都打掉⋯⋯”
“那也是估值的一部分。”
他打断我，语气理所当然。
“生育影响配型成功率。你的子宫不在我的评估范围内，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里。”
我拿出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躺着那个被寻译要求拉黑三年的宋沛呈。
他是业内巨鳄，寻译最忌惮的对手。
“帮我扳倒寻译，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对面秒回。
“成交。”
寻译见我落泪，只当我是舍不得他。
他蹲下身擦去我的眼泪，“好了，我知道你难受。但甜甜的命等不了。你配合手术，术后好好照顾她，你依然是寻太太。”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默认了，语气松弛下来。
“对了，你婚前那套江景别墅，我让甜甜住进去了，那儿清净，利于她术前的心理健康。”
我骤然抬眼。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寻译眉心微蹙，笑得理所当然。
“夫妻一体，分那么清做什么？你的就是我的。”
“密码我改了，指纹也录了她的。再说了，你闲置着也是浪费，让她住最合适。”
我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寻译目光扫过我们住了三年的婚房，语气平淡。
“还有我们这套婚房也过户到甜甜名下，她术后想重新装修。你先搬去车库的杂物间住，她看见你会不舒服。你安分一点。”
连日积压的情绪与心寒瞬间冲上头顶。
一阵眩晕袭来，我向后栽倒，额头狠狠磕在身后的玻璃展柜上。
温热的血涌出来，滴在玻璃上。
寻译瞳孔一缩，他冲过来，满眼厌烦与恼怒。
“裴青越！你能不能安分一点？！这是甜甜特意定制的展柜！你把血弄上去是故意恶心她？！”
他慌张拿出湿巾，俯身疯狂擦拭血渍，动作极尽珍视。
擦干净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我已经够包容你了。安分养好身体，我还能让你保留体面。别逼我做得太绝。”
我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
“不用了。我不住杂物间。”
“我搬出去。”
寻译愣了一瞬，眼底掠过极致的轻慢。
“也行。你走了正好，她术后器械太多，空出的位置刚好堆放。”
他拿起车钥匙，脚步匆忙，“我去医院陪甜甜做术前最后一次复查，要走尽快走。”
他关上门。
漫天狂风暴雪，轰然迎面扑来。
鹅毛大雪瞬间落满我的头发、肩膀、额头尚未凝固的伤口。
我拖着两只行李箱，一步步走出有过三年虚假温情的家。
没人知道，这场风雪终结的不止是我的婚姻。
还有我和寻译，曾经两次未曾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