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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一年,我查出怀孕。
何甜甜刚确诊肾衰竭,稍有不顺心就哭闹绝食。寻译抱着我低声安抚。
“青越,再等等。甜甜命悬一线,知道我们有孩子会崩溃的。你懂事一点,先拿掉。”
我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签字。
术后第三天还在出血,他已经去了何甜甜的病房,说她胃口不好,只吃他亲手喂的饭。
第二胎来得很意外,发现时快三个月了。
医生说再保不住,以后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我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他。
寻译沉默了很久,“不行。孩子打了吧,安分一点,别逼我两难。”
两次丧子,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从此被他在朋友面前定义为不会下蛋的废物。
而那份估值报告告诉我,从一开始,他就不允许我生下他的孩子。
暴风雪下了一整夜。
我在民宿蜷了一晚,高烧烧得浑身滚烫。
天亮后,我打车去了江景别墅,想取回我的东西,顺便挂在网上托中介卖掉。
玄关的鞋柜换成了粉白色的儿童鞋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小孩的雪地靴。
客厅的沙发换了,我的挂画换成了一幅全家福。
寻译搂着何甜甜,何甜甜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女孩跑下来,看到我停住了。
她歪头打量我,“你是谁呀?怎么脏兮兮的进我家了?你头上还在流血,看起来好恶心。”
她转头朝楼上喊,“妈妈,有个脏女人进来了!”
何甜甜走下楼,看到我的瞬间脸色煞白。
厨房里走出两个中年女人。
我叫了三年妈的婆婆,还有何甜甜的母亲。
客厅另一边,公公和何甜甜的父亲正站在梯子上挂新年装饰。
何甜甜快步把小女孩挡在身后,声音慌乱又恼怒。
“裴青越?你怎么进来的?密码改了,你的指纹也删了,你怎么那么恬不知耻,这样还要闯进来?”
我拿起手中的备用钥匙晃了晃。
“这是我的家,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回来。”
小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瞪着我。
“妈妈,这个脏女人是不是小偷?”
寻译从楼梯口走下来。
他穿着我买的那件羊绒开衫,身后跟着一个白大褂医生,手里拿着术后康复方案。
他面色变了,随即恢复惯有的温和无奈。
“青越,我不是让你安分些吗。”
婆婆走过来,目光在伤口和浮肿的脚踝上停了一秒便移开了。
“青越,家里正在筹备大事。寻甜甜的事你早该心里有数。只要你配合手术,不会亏待你。”
小女孩拽拽寻译的裤脚,仰头问,“爸爸,这个阿姨到底是谁呀?她脸上有血,好可怕,她是坏人吗?”
寻译弯腰抱起她,语气温柔得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怕,念念不怕。阿姨走错门了,马上就走。”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个孩子搂着寻译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上。
茶几上的婚礼策划册内页夹着一张合影。
寻译和何甜甜穿着婚纱礼服,念念站在中间捧白玫瑰。
照片下印着一行字。
“携爱女念念,邀您见证迟到六年的幸福。”
六年前,我还不认识寻译。
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他不是不能有孩子,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何甜甜走过来,站到寻译身边。
“青越姐,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也看到了,我和寻译是真心相爱。念念都这么大了。你的肾对我确实重要,可你除了这个,还能给他什么呢?”
她顿了顿,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你流过两次产吧?身子虚成这样,也难怪他不想要你了。”
我再忍不住满腔怒火,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她脸上。
何甜甜踉跄一步捂着脸,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
我反手又一巴掌。
何甜甜尖叫着后退撞在茶几上,婚礼策划册和全家福相框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婆婆冲过来扶住何甜甜,冲我吼道。
“裴青越你疯了!”
何甜甜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不下蛋的废物也敢动手!”
我看着何甜甜捂着通红的脸颊,一字一顿。
“何甜甜,你给我记住了。”
“你的命在我身上。这颗肾在我身体里一天,你就得求我一天。”
我转头看向寻译。
他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念念被他按在怀里捂住了眼睛。
“何甜甜,你的命攥在我手里。这颗肾我一天不捐,你就一天奈何不了我。”
“寻译,你把我算成一千七百万的资产,我孩子不在你的计划里、我的价值只配换肾和赚钱。”
“行,我认。”
“但你记着,寻氏这三年是我一手盘活的,客户、渠道、人脉全在我手里。你们算计我、害我孩子、拿我当工具人,今天开始,我让你们一分钱都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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