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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寻氏总部,早已没了往日半点鼎盛喧嚣。
股价连续跌停,合作全线解约,项目巨额违约赔付压得集团喘不过气。
短短数日,这座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被掏空根基,摇摇欲坠。
他眼底是化不开的麻木与疲惫。
手机屏幕亮着,是何甜甜生前最后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病房惨白的夕阳,配文虚弱无力。
“原来所有周全,都是一场赌局。我赌输了。”
寻译心口无端发堵,说不出的沉闷压抑。
另一边,宋氏顶层办公室。
我将最后一份寻氏渠道回收确认函归档,轻轻合上文件夹。
历时月余,我亲手收回三年来我所有的心血。
宋沛呈递来一杯温水,眸色沉稳温柔。
“寻氏已经撑不住最后一轮资金链断裂,法务那边已经收到正式破产清算通知。”
他顿了顿。
“何甜甜走了。”
我指尖微顿,抬眸。
“三天前,术后并发症急性爆发,抢救无效离世。”
宋沛呈声音很轻,“她本就脏器衰竭严重,长期透支身体,最后撑不住了。”
我怔怔良久,心底五味杂陈。
“还有念念。”
宋沛呈看着我。
“孩子亲眼看着母亲离世,知道唯一能救她妈妈的人,是被父亲全家逼到绝境的你。”
“她或许以为是她爸爸不肯低头、不肯求人,害死了妈妈。”
我心口轻轻一沉。
“何家二老彻底寒心,也恨透了寻译。”
“他们办完丧事就带走了念念,连夜办理出国手续,定居海外。孩子改姓何,和寻译彻底断绝父女关系。”
寻译保了情人,最终情人身死、女儿远走、骨肉离心、众叛亲离。
“寻译这几天疯了一样找人、找孩子、找何家,谁都找不到。”
宋沛呈垂眸看着我,“他最后唯一能抓的人,只剩你。”
话音刚落,寻译打来电话。
我直接挂断。
恩怨已了,生死已讫,再无相见必要。
⋯⋯
初春落雨,带着寒意。
寻氏正式宣告破产的那天,整座城笼罩在连绵冷雨里。
我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手机弹出宋沛呈的消息。
“寻译彻底孤身一人了。”
“何家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念念临走前录了一句话给家里长辈,说永远不想再见爸爸。”
“寻父寻母接受不了一切,终日郁郁,老宅闭门不出,昔日热闹的寻家,彻底人去楼空。”
我静静看着屏幕,许久,轻轻退出对话框。
……
一周后,雨过天晴。
我去社区超市采购日常用品,刚转过零食货架,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
寻译瘦得脱了形。
头发凌乱,眼底红血丝密布,下颌青黑胡茬杂乱。
曾经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商界新贵。
如今满身落魄沧桑,站在廉价日用品货架前,茫然驻足,眼神空洞。
我下意识脚步微顿,想绕道离开。
可他像是早已在这里等了很久,余光扫到我的瞬间,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开一束光。
他快步上前,克制又卑微,停在两米之外,不敢靠近分毫。
“青越。”
他嗓音沙哑干裂。
我抬眸淡淡看他。
“你搬家了,对不对?”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是抓不住的慌张。
“你的那套别墅卖掉后,我找了你很久,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
我淡淡应声。
“嗯。”
他喉结剧烈滚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现在一个人吗?”
我懒得迂回。
“和沛呈在一起。”
他身形猛地一晃,眼底瞬间血色翻涌。
“我知道了……我全部知道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甜甜走了。”
“念念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家没了,公司没了,所有人都走了。”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盛满了绝望。
“只剩我一个人了,青越。”
“对不起。”
良久,我轻声开口。
“寻译,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他浑身僵硬,不敢应答。
“不是你把我当做一千七百万的估值资产,不是你为了救别人娶我。”
我语气很轻。
“是我的两个孩子。”
“你为了何甜甜的执念,默许你母亲下药害我流产,亲手毁掉我两次做母亲的机会。”
“你清清楚楚知道我身体一步步垮掉,却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步步算计。”
“你可以不爱我,可以利用我,可以辜负我。”
“可你不该,碾碎我两条无辜的性命,用我的孩子,成全你的深情和利益。”
寻译瞳孔震颤,眼泪毫无预兆滚落。
他哽咽失声,狼狈垂首。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余生孤独,我活该。你能不能……让我守着你?远远看着你就好,我什么都不争了。”
我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决绝。
“不能。”
“寻译,太晚了。”
“你所有的报应,都是你亲手种下的。”
“你余生孤苦,是你的命。”
“从此,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话音落尽,我推着购物车,平静从他身侧走过。
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
走出超市的那一刻,暖阳铺落满身。
澄澈天光,万里无云。
不远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
宋沛呈站在光里,温柔看向我,眼底是岁岁安稳的守护。
我抬步走向光处。
过往的伤痛与遗憾,尽数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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