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还是被逼着再次拿起笔，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将女儿的抚养权彻底划归妻子。
她红着眼眶拉住我，反复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
在她心里，女儿永远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可前往民政局的前一日，她的竹马带着儿子，堵在了我家门前。
“宥宥你看。”
他蹲下身，让他儿子牵着我女儿，笑意温和。
“妹妹终于回来了，往后你就能和妹妹朝夕相伴了。”
妻子当场僵在原地。
她竹马直起身，视线越过我，落回妻子身上。
“终于不用再骨肉分离了。往后我们一家四口，总算圆满了。”
他话锋一转，侧头看向我。
“至于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替我养大了女儿。”
妻子的嘴唇不停翕动，只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我强忍着满腔怒火，将懵懂的女儿紧紧抱入怀中。
她尚不懂眼前的暗流汹涌，小手紧紧揪着我的衣角，软软地唤了一声。
“爸爸。”
我轻轻松开她，直起身，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妻子这才猛然回神，泪水汹涌而出，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不停辩解。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在胡说八道，你听我解释……”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将签好的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婚后你打了五次胎，那五个才是我的孩子对吧？”
言罢，我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脑海里忽然翻涌过往，结婚这些年，她前后五次怀有身孕。
每一次，她都泪眼婆娑地告诉我时机未到，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让我再耐心等等。
原来等的，是她们的孩子。
不过不重要了，半个月后我就离开了。
余生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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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窝囊，抚养权说让就让。”
“本来就是凑数的婚姻，人家竹马回来了，他这不就该退场了？”
“空有一身医术，保得住别人的孩子，保不住自己的骨肉，我要是他，直接一头撞死去了！”
孙和宇斜睨着我，声音清亮。
“你是不是以为，那五个孩子是你医术不够，保不住？”
孙和宇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
“告诉你，每一个我都验过了。”
“全是你的种。”
“你的种，我让她打，她就打。你以为你在保胎？你连自己的种都保不住。”
我浑身猛地一震，手脚冰凉刺骨。
“你是全市最厉害的保胎专家，人人都说你妙手仁心，能留住所有濒危的胎儿。”
“可你再能保胎又怎么样？”
“你拼尽全力守护的孩子，我和映雪使点手段就能全部打掉。”
孙和宇伸手揽住脸色发白的姜映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胎，验过了。是我的儿子。”
“是我孙和宇的亲生骨肉，所以必须保住。”
姜映雪顺势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阿译，我知道你恨我。”
“可这一次你必须帮我。只有你亲自给我保胎，这个孩子才能平安生下来。”
“只要你乖乖照做，副院长的职位就是你的。”
言罢，她怯懦的别过头。
孙和宇与她十指相握，语气阴鸷。
“你要是敢拒绝，我想映雪有能力让你在整个医疗行业身败名裂。”
我还未开口，孙和宇清了清嗓。
“而且，你最好认清自己的筹码。”
“安安是你养了六年的女儿，你对她有多疼，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地下器官买家。”
“你但凡敢动一点心思，不肯保住我这个儿子⋯⋯”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报警电话几乎要按下去。
孙和宇像看穿了我，嗤笑一声。
“你报警试试。等警察找到人，安安还剩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毕竟小孩子的器官最好用了，外面可抢着要呢。”
一旁懵懂的安安似乎听懂了。
她瞬间红了眼眶，小小的身子挣脱开，跌跌撞撞扑向我。
她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爸爸别不要我！”
“我不想离开爸爸，我只想跟着爸爸……”
“不要送走我好不好，爸爸我听话……”
六岁的哭声穿透喧闹的楼道，狠狠砸在我残存的理智上。
六年朝夕相伴，她是我无数个深夜疲惫里唯一的慰藉，是我这段腐烂婚姻里仅存的光。
良久，我抱起安安，沙哑妥协。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