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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捂着处理好的右眼走出医院。
纱布厚厚裹住半张脸，视线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每一次眨眼，眼底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回到冷清空旷的家里，刚换好鞋，门口的快递专员就接连搬进来十几个精致礼盒。
限量版护目眼罩、进口修复滴眼液、量身适配的真丝减压腕带，甚至还有我日常科研要用的绝版医学期刊。
送货人员由衷感慨。
“宋先生，姜小姐真是把您的喜好刻在骨子里。”
“我们送过无数单子，从没见过有人把伴侣的生活、工作、甚至是伤病照顾得这么细致入微。”
我看着满地精致妥当的礼物，手指抚过礼盒细腻的纹路。
外人都以为她深情入微、事事念我。
看着这些东西，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刚结婚那两年，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光亮。
那时候孙和宇远走国外，杳无音信，姜映雪刚走出抑郁，满心满眼依赖的人只有我。
她知道我出身孤苦、无人疼惜，知道我学医一路颠沛流离、受过无数冷眼构陷。
她会熬夜陪我改科研方案，冬天双手冻得通红，也要帮我校对每一组实验数据。
她亲手给我做过一对情侣医用手环。
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还有一句她亲笔写的字。
“此生不渝，共赴前程”。
那时她黏我、依赖我，睡前会窝在我怀里说幸好遇见我。
说往后余生，只想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陪我白头到老。
也是那段最甜蜜的时光。
她把她母亲这辈子最珍贵的遗物郑重交付给我。
那是恩师行医三十年，亲手制作整理的胚胎病理珍藏盒。
里面收纳了上百片珍贵罕见的胚胎病理标本。
是老太太毕生心血、医学界几乎绝版的教研资料，更是她最引以为傲、从不示人的珍藏。
恩师临终前特意叮嘱姜映雪。
“这盒子传有心人，传医者仁心之人。”
姜映雪当时抱着我，眼眶通红，无比郑重地把标本盒放进我手里。
“阿译，我妈妈最认可的人就是你。这是我们家最珍贵的东西，我交给你，就代表我这辈子彻底交给你了。”
我们也曾拥有一整套的和解盲盒。
是她亲手做的，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折成盲盒，里面写着道歉、包容、理解、无条件原谅。
新婚约定。
“无论吵架多凶，只要拆开一个盲盒，所有矛盾一笔勾销，绝不冷战、绝不离心。”
彼时恩爱缱绻，心意相通，我们几乎从未用过。
可自从孙和宇回国，这一盒盲盒，就被她用得七零八落。
我以前心软、念旧、贪恋那点仅剩的温情，次次妥协。
可现在，看着满地刻意讨好的礼物，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我走到书房抽屉，里面只剩下最后三个没拆的和解盲盒，孤零零躺在角落。
我碰了碰，迅速收回手。
没必要了。
我拿出手机，确认了海外总部的永久外派申请。
只要办完离婚，我即刻动身，此生不踏回这座城市半步。
收拾行李时，我习惯性去书柜顶层，想带走恩师留给我的那盒病理标本。
东西不见了。
我心头骤然一紧。
翻遍书柜、抽屉、收纳柜，所有角落全部找遍，依旧空空如也。
正焦灼之际，门口传来喧闹的脚步声。
姜映雪回来了。
我还没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门。
是安安。
她小小的怀里死死抱着破碎散落的玻璃碎片，稚嫩的手心被划破，额头一道磕伤，渗着血迹。
“爸爸……对不起……呜呜……”
“我护不住……我拼命护住外婆的盒子……那个哥哥嫌它摆在柜子里碍眼，非要全部砸烂……”
“我不让他摔，他就推我，额头好痛。外婆的东西全都碎了⋯⋯对不起爸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外婆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碎玻片簌簌掉落。
那一片片碎裂的玻璃、散落的标本残片，正是恩师珍藏三十年的病理标本盒。
我的呼吸瞬间骤停，右眼纱布下的伤口疯狂抽痛。
姜映雪皱了皱眉，先是看了眼受伤哭泣的安安，语气淡漠。
“不就是一个旧盒子吗？放家里占地方，碎了就碎了。”
“本来就是老旧的教研东西，又不值钱，你也真是的，干嘛要和哥哥对着干呢？”
安安以为做了错事，怯懦的往我身后躲。
她说着，转而看向我。
“我回头给你买最新最全的病理资料库，比这个破烂盒子有用一百倍。”
我缓缓走上前，声音沙哑低沉。
“姜映雪。你咬住安安的抚养权不肯放手，闹着要归在你名下，从来不是因为你爱她。”
“你不爱安安，你只是爱她能拿捏我、牵制我的价值。”
“你留着安安，就是留着我唯一的软肋，留着可以逼我妥协、逼我忍让、逼我替你和孙和宇的孩子卖命的筹码，对不对？”
姜映雪脸色瞬间惨白，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可她下意识的动作，依旧是侧身挡在宥宥身前，死死护住那个行凶的始作俑者。
她沉默几秒，伸手拉住我的袖口，急忙抓住仅剩的三个和解盲盒。
她当着我的面，慌乱拆开其中一个。
抽出里面的纸条，抬着湿漉漉的眼睛哀求我。
“阿译，我错了。”
“你别这样欺负我，也别跟小孩子置气了好不好？”
“你看，我拆出来了，是无条件和解卡。”
“这是我们以前约定好的，不管我错得多离谱，只要拿出这张卡，你都会原谅我。”
她抓着我的手，语气卑微。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右眼还伤着，快消消气。”
“好好替我稳住这一胎，帮我把孩子保住。”
“其实，我想留住安安也是因为想时时见到你，你若不肯，我说过等胎像稳了我自然会签离婚协议，我都听你的。”
我一个人捂着处理好的右眼走出医院。
纱布厚厚裹住半张脸，视线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每一次眨眼，眼底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回到冷清空旷的家里，刚换好鞋，门口的快递专员就接连搬进来十几个精致礼盒。
限量版护目眼罩、进口修复滴眼液、量身适配的真丝减压腕带，甚至还有我日常科研要用的绝版医学期刊。
送货人员由衷感慨。
“宋先生，姜小姐真是把您的喜好刻在骨子里。”
“我们送过无数单子，从没见过有人把伴侣的生活、工作、甚至是伤病照顾得这么细致入微。”
我看着满地精致妥当的礼物，手指抚过礼盒细腻的纹路。
外人都以为她深情入微、事事念我。
看着这些东西，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刚结婚那两年，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光亮。
那时候孙和宇远走国外，杳无音信，姜映雪刚走出抑郁，满心满眼依赖的人只有我。
她知道我出身孤苦、无人疼惜，知道我学医一路颠沛流离、受过无数冷眼构陷。
她会熬夜陪我改科研方案，冬天双手冻得通红，也要帮我校对每一组实验数据。
她亲手给我做过一对情侣医用手环。
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还有一句她亲笔写的字。
“此生不渝，共赴前程”。
那时她黏我、依赖我，睡前会窝在我怀里说幸好遇见我。
说往后余生，只想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陪我白头到老。
也是那段最甜蜜的时光。
她把她母亲这辈子最珍贵的遗物郑重交付给我。
那是恩师行医三十年，亲手制作整理的胚胎病理珍藏盒。
里面收纳了上百片珍贵罕见的胚胎病理标本。
是老太太毕生心血、医学界几乎绝版的教研资料，更是她最引以为傲、从不示人的珍藏。
恩师临终前特意叮嘱姜映雪。
“这盒子传有心人，传医者仁心之人。”
姜映雪当时抱着我，眼眶通红，无比郑重地把标本盒放进我手里。
“阿译，我妈妈最认可的人就是你。这是我们家最珍贵的东西，我交给你，就代表我这辈子彻底交给你了。”
我们也曾拥有一整套的和解盲盒。
是她亲手做的，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折成盲盒，里面写着道歉、包容、理解、无条件原谅。
新婚约定。
“无论吵架多凶，只要拆开一个盲盒，所有矛盾一笔勾销，绝不冷战、绝不离心。”
彼时恩爱缱绻，心意相通，我们几乎从未用过。
可自从孙和宇回国，这一盒盲盒，就被她用得七零八落。
我以前心软、念旧、贪恋那点仅剩的温情，次次妥协。
可现在，看着满地刻意讨好的礼物，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我走到书房抽屉，里面只剩下最后三个没拆的和解盲盒，孤零零躺在角落。
我碰了碰，迅速收回手。
没必要了。
我拿出手机，确认了海外总部的永久外派申请。
只要办完离婚，我即刻动身，此生不踏回这座城市半步。
收拾行李时，我习惯性去书柜顶层，想带走恩师留给我的那盒病理标本。
东西不见了。
我心头骤然一紧。
翻遍书柜、抽屉、收纳柜，所有角落全部找遍，依旧空空如也。
正焦灼之际，门口传来喧闹的脚步声。
姜映雪回来了。
我还没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门。
是安安。
她小小的怀里死死抱着破碎散落的玻璃碎片，稚嫩的手心被划破，额头一道磕伤，渗着血迹。
“爸爸……对不起……呜呜……”
“我护不住……我拼命护住外婆的盒子……那个哥哥嫌它摆在柜子里碍眼，非要全部砸烂……”
“我不让他摔，他就推我，额头好痛。外婆的东西全都碎了⋯⋯对不起爸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外婆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碎玻片簌簌掉落。
那一片片碎裂的玻璃、散落的标本残片，正是恩师珍藏三十年的病理标本盒。
我的呼吸瞬间骤停，右眼纱布下的伤口疯狂抽痛。
姜映雪皱了皱眉，先是看了眼受伤哭泣的安安，语气淡漠。
“不就是一个旧盒子吗？放家里占地方，碎了就碎了。”
“本来就是老旧的教研东西，又不值钱，你也真是的，干嘛要和哥哥对着干呢？”
安安以为做了错事，怯懦的往我身后躲。
她说着，转而看向我。
“我回头给你买最新最全的病理资料库，比这个破烂盒子有用一百倍。”
我缓缓走上前，声音沙哑低沉。
“姜映雪。你咬住安安的抚养权不肯放手，闹着要归在你名下，从来不是因为你爱她。”
“你不爱安安，你只是爱她能拿捏我、牵制我的价值。”
“你留着安安，就是留着我唯一的软肋，留着可以逼我妥协、逼我忍让、逼我替你和孙和宇的孩子卖命的筹码，对不对？”
姜映雪脸色瞬间惨白，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可她下意识的动作，依旧是侧身挡在宥宥身前，死死护住那个行凶的始作俑者。
她沉默几秒，伸手拉住我的袖口，急忙抓住仅剩的三个和解盲盒。
她当着我的面，慌乱拆开其中一个。
抽出里面的纸条，抬着湿漉漉的眼睛哀求我。
“阿译，我错了。”
“你别这样欺负我，也别跟小孩子置气了好不好？”
“你看，我拆出来了，是无条件和解卡。”
“这是我们以前约定好的，不管我错得多离谱，只要拿出这张卡，你都会原谅我。”
她抓着我的手，语气卑微。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右眼还伤着，快消消气。”
“好好替我稳住这一胎，帮我把孩子保住。”
“其实，我想留住安安也是因为想时时见到你，你若不肯，我说过等胎像稳了我自然会签离婚协议，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