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舒念醒来时，床头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神色反而平静了。
明家果然等不及。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他们就把路铺好了。
净身出户。
孩子归明家抚养。
探视权另议。
每一条都写得干脆，像在处理一件不再需要的旧东西。
病房门开了。
明母先走进来，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醒了正好，把字签了吧。”
舒念没动，只问了一句。
“孩子呢？”
“在新生儿观察室。”
明母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孩子是明家的血脉，不可能跟你走。你身体这样，工作也没了，拿什么养？”
舒念抬眼看她。
“所以你们连装都不装了，是吗？”
明母脸色不好看。
“舒念，你要识相。你嫁进来三年，明家没亏待过你。现在好聚好散，对谁都体面。”
舒念差点笑出声。
体面。
她在手术台上差点没命，他们跟她谈体面。
明长远这时也进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却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签了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以后你想见孩子，也不是不行。”
舒念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协议。
“你是在施舍我吗？”
明长远没说话。
舒念也不等他回答。
“行，我签。”
明母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舒念抬手。
“笔。”
她签得很稳，没有停。
舒念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念想，也跟着断干净了。
协议推回去后，她又开口。
“我的病历，手术记录，产检记录，当年做试管的全部资料，给我复印一份。”
明母立刻皱眉。
“你要这些干什么？”
“留个纪念。”
舒念淡淡看着她。
“还是说，有些东西我不能看？”
明长远盯着她，像在判断她知道了多少。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可以给你。”
明母还想拦。
“长远。”
“给她。”
他语气沉了些。
“都是她自己的资料。”
舒念没再说话。
她知道，现在闹没用。
先拿到东西，才有后面的路。
下午，护士送来一摞复印件。
舒念一页页翻。
身体还虚，手也没什么力气，可她看得很细。
产检记录没问题。
手术签字没问题。
直到翻到生殖中心存档页时，她停住了。
那页纸边缘有重印的痕迹。
编号后面那栏，墨色深浅不一样。
原始建档日期也像被人补过。
舒念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专业做鉴定的。
但她不是傻子。
这份记录，被人动过。
她想起手术台上那张确认单。
冷冻存档数量，二。
可这些年，明长远从没跟她提过剩余胚胎。
为什么不提。
是忘了，还是不敢提。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明长远站在窗边，低声说。
“签了离婚协议，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吧。”
舒念头也没抬。
“你很怕我继续查？”
“我是不想你折腾。”
舒念这才看向他。
“你不是不想我折腾。你是怕我翻出来什么。”
明长远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身体。”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说实话。”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片刻后，明长远先移开了目光。
“孩子的事，以后我会安排。”
舒念听见这句，彻底冷了脸。
“不用。”
“舒念。”
“我说不用。”
她声音不大，却很硬。
“以后我想不想见孩子，轮不到你安排。还有，别再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好像你给了我多大恩情。”
明长远皱眉。
“你现在这个状态，带不好孩子。”
舒念把资料收好，放到枕边。
“那是我的事。”
她停了一下，盯着他。
“从你在手术室门口说先保孩子那刻起，你就没资格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明长远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
可舒念已经不想听了。
她侧过脸，声音很轻。
“出去。”
“舒念。”
“我让你出去。”
明长远站了会儿，还是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后，舒念慢慢把手放到小腹上。
那里还在疼。
可她脑子清醒得很。
婚离了。
情断了。
接下来，她只剩一件事。
把孩子带走。
还有，把当年被人藏起来的那部分真相，一点点挖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页有问题的存档记录，手指停在编号那行。
舒念记下那串数字，转身走进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神色反而平静了。
明家果然等不及。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他们就把路铺好了。
净身出户。
孩子归明家抚养。
探视权另议。
每一条都写得干脆，像在处理一件不再需要的旧东西。
病房门开了。
明母先走进来，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醒了正好，把字签了吧。”
舒念没动，只问了一句。
“孩子呢？”
“在新生儿观察室。”
明母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孩子是明家的血脉，不可能跟你走。你身体这样，工作也没了，拿什么养？”
舒念抬眼看她。
“所以你们连装都不装了，是吗？”
明母脸色不好看。
“舒念，你要识相。你嫁进来三年，明家没亏待过你。现在好聚好散，对谁都体面。”
舒念差点笑出声。
体面。
她在手术台上差点没命，他们跟她谈体面。
明长远这时也进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却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签了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以后你想见孩子，也不是不行。”
舒念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协议。
“你是在施舍我吗？”
明长远没说话。
舒念也不等他回答。
“行，我签。”
明母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舒念抬手。
“笔。”
她签得很稳，没有停。
舒念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念想，也跟着断干净了。
协议推回去后，她又开口。
“我的病历，手术记录，产检记录，当年做试管的全部资料，给我复印一份。”
明母立刻皱眉。
“你要这些干什么？”
“留个纪念。”
舒念淡淡看着她。
“还是说，有些东西我不能看？”
明长远盯着她，像在判断她知道了多少。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可以给你。”
明母还想拦。
“长远。”
“给她。”
他语气沉了些。
“都是她自己的资料。”
舒念没再说话。
她知道，现在闹没用。
先拿到东西，才有后面的路。
下午，护士送来一摞复印件。
舒念一页页翻。
身体还虚，手也没什么力气，可她看得很细。
产检记录没问题。
手术签字没问题。
直到翻到生殖中心存档页时，她停住了。
那页纸边缘有重印的痕迹。
编号后面那栏，墨色深浅不一样。
原始建档日期也像被人补过。
舒念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专业做鉴定的。
但她不是傻子。
这份记录，被人动过。
她想起手术台上那张确认单。
冷冻存档数量，二。
可这些年，明长远从没跟她提过剩余胚胎。
为什么不提。
是忘了，还是不敢提。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明长远站在窗边，低声说。
“签了离婚协议，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吧。”
舒念头也没抬。
“你很怕我继续查？”
“我是不想你折腾。”
舒念这才看向他。
“你不是不想我折腾。你是怕我翻出来什么。”
明长远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身体。”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说实话。”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片刻后，明长远先移开了目光。
“孩子的事，以后我会安排。”
舒念听见这句，彻底冷了脸。
“不用。”
“舒念。”
“我说不用。”
她声音不大，却很硬。
“以后我想不想见孩子，轮不到你安排。还有，别再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好像你给了我多大恩情。”
明长远皱眉。
“你现在这个状态，带不好孩子。”
舒念把资料收好，放到枕边。
“那是我的事。”
她停了一下，盯着他。
“从你在手术室门口说先保孩子那刻起，你就没资格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明长远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
可舒念已经不想听了。
她侧过脸，声音很轻。
“出去。”
“舒念。”
“我让你出去。”
明长远站了会儿，还是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后，舒念慢慢把手放到小腹上。
那里还在疼。
可她脑子清醒得很。
婚离了。
情断了。
接下来，她只剩一件事。
把孩子带走。
还有，把当年被人藏起来的那部分真相，一点点挖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页有问题的存档记录，手指停在编号那行。
舒念记下那串数字，转身走进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