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屿满月那天，舒念收到了一连串拒信。

　　有的说岗位已满。

　　有的说她空窗太久。

　　还有的更直接。

　　“我们这边强度大，不适合带孩子的妈妈。”

　　舒念把邮件一封封看完，没发火，只是在纸上记下了每家公司回复的时间。

　　她不能乱。

　　现在乱，后面就更难走。

　　小公寓里挤得很，婴儿床是她淘来的二手货，电脑放在折叠桌上，旁边还堆着奶瓶和图纸。

　　白天投简历，晚上哄睡孩子，她能用的时间，都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最让她难受的，不是辛苦。

　　是她投出去的作品，很多都没法署上自己的名字。

　　那些年她替明家做的项目，图是她改的，线是她拉的，方案是她一点点磨出来的。

　　到最后，挂出去的却是别人的名。

　　她像影子，做了很多事，却没人看见。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舒念按了接通，没出声。

　　对面先笑了一下。

　　“离开明家了，还想在这行混啊？”

　　舒念眼神一沉。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就是提醒你一句，南城不大，别把路走窄了。”

　　对方说完就挂了。

　　舒念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这不是普通骚扰。

　　这是警告。

　　明家不只想把她赶走。

　　他们还想让她离开以后，也抬不起头。

　　舒屿在床里哼了一声。

　　舒念回过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孩子。

　　小家伙睡熟后，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把一个加密硬盘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存下的东西。

　　旧图，过程稿，现场施工照，邮件修改记录，会议纪要，时间戳备份。

　　很多文件名都乱，可她记得清。

　　哪一张图是谁改的。

　　哪一个节点是她救回来的。

　　哪一版动线是明长远拍板，却是她通宵重做的。

　　她一份份整理，一张张归类。

　　不再只是为了找工作。

　　她要做一份能替自己说话的证据链。

　　天快黑时，舒念已经拉出第一版目录。

　　项目名称。

　　参与阶段。

　　原始草图。

　　修改痕迹。

　　最终落地照片。

　　她甚至把能对上时间的聊天记录都截了出来。

　　如果将来有人问她凭什么，她就把这些摆上去。

　　她不用哭诉。

　　证据自己会开口。

　　第二天，她把整理好的作品包投给了几家南城的地产和设计公司。

　　发出去前，她手指停在发送键上两秒。

　　然后按下去。

　　这一回，她投出去的不只是简历。

　　是她把自己从泥里往上拽的第一把力。

　　下午三点，邮箱弹出新消息。

　　恒一地产。

　　邀请她下周面谈。

　　舒念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封匿名邮件也跟着跳了出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偷来的本事，换个地方也洗不白。”

　　下面还附了一张她抱着孩子进急诊的偷拍图。

　　舒念的手停在鼠标上，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没有删。

　　也没有回。

　　她直接建了个新文件夹，把邮件原件、截图、发送时间、来源信息，全都存档。

　　一封。

　　两封。

　　三封。

　　她很清楚，这些人现在有多嚣张，以后就会摔得多难看。

　　舒屿醒了，奶声奶气地哭起来。

　　舒念起身把孩子抱进怀里。

　　她一边哄，一边看向桌上那台旧电脑。

　　光标还停在邮箱页面，像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声音很轻。

　　“屿屿，妈妈会把名字挣回来。”

　　“谁欠我的，我都会自己拿。”

　　夜色落下来，屋里只开着一盏小灯。

　　舒念抱着孩子站在窗边，没有再怕。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等别人给答案的人了。

　　时机到了，她要亲手把账算清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