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项目会，会议室里已经吵成一团。
施工的人拍着图纸说落不下去。
招商的人说商家条件早谈好了，不能再改。
运营的人最火。
“开业节点就在眼前，现在谁动大线，谁负责？”
舒念坐在最末端，没先说话。
她把总图、机电图、消防图，还有最近一版招商平面都摊开，一页页看。
有人看她不出声，忍不住问。
“舒老师，你到底听明白没有？”
舒念抬眼。
“听明白了。”
“那你说啊。”
“现在说，还是等你们都发完火再说？”
会议室顿了一下。
周恒远没出面，只让项目总监坐在旁边看。
很明显，他就是要看舒念怎么收这个场。
又有人开口。
“前面的问题前面的人也不在了，现在追责没意义，先想补救吧。”
舒念把笔一放。
“我同意，先补救。”
“但先说清楚，不是局部没做好，是前期根本没人做总控。”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立刻静了。
她站起身，直接走到投影前。
“第一，主通道净宽不够。”
“你们现在的中段展示位吃掉了逃生外缘，还想硬塞活动岛台。平时看着热闹，一到高峰，全堵。”
她按下翻页键。
“第二，消防天花和导视主带冲突。”
“机电下探后，净高压得太低，主视觉一乱，人的方向感就会差。你们招商说品牌看不上，不是因为品牌难伺候，是你们空间表达先乱了。”
运营负责人皱眉。
“这跟转化有这么直接的关系？”
舒念看向他。
“有。”
“顾客不是来考试的。看不懂路，就不会想逛第二层。”
她切到影院入口那一页。
“第三，影院入口动线失衡。”
“你们把最有夜场能力的人群，直接甩到了侧边冷区。人上去了，不回流，不消费，不停留。然后你们怪餐饮弱，怪商家不行，怪市场不好。”
她顿了一下。
“问题根本不在后面。”
有个施工经理不服。
“你说得轻巧，现在都做到这步了，怎么改？”
舒念没有跟他顶。
她拿起红笔，在图上直接圈。
“中段展示位撤掉一半。”
“影院入口前移，跟餐饮首店做视线挂钩。”
“二层扶梯口导向重做，不要再搞那些好看但没用的弯折墙。”
“儿童业态往家庭停车口回接，别让推车家庭绕整圈。”
“还有，你们所有二次意见，只收一轮。”
她放下笔，抬头看了一圈。
“谁乱改，谁担责。”
会议室一下子更安静了。
施工经理先皱眉。
“一轮怎么够？”
“够。”
“你凭什么这么说？”
舒念语气平稳。
“因为你们之前不是在优化，是在互相打补丁。”
“补丁越打越多，盘就越烂。”
“现在不需要十个人各说一套，只需要一个能落地的版本。”
招商负责人翻了翻图，还是不甘心。
“那我们前面答应商家的条件怎么办？”
“分级处理。”
“能换位的换位，不能换位的给补偿条件，别拿一个错误去保另一个错误。”
她说完后，看向项目总监。
“我今天下班前要一份完整的现状台账。包括净宽、净高、管线碰撞点、已签约商户条件、现场施工偏差。”
“明天复盘。”
项目总监本能地回了句。
“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屋里节奏已经被她带走了。
周恒远这时才从后排开口。
“听她的。”
“今天开始，这个盘设计统口由舒念负责。”
一句拍板，比什么都管用。
散会后，原先最刺头的施工经理拿着图追出来。
“舒老师，你刚刚说那段顶面净高问题，现场真有你说得那么麻烦？”
舒念没摆架子。
“走，现在看。”
两人带着几个人下到现场，一量尺寸，误差几乎跟她在会上估的一样。
施工经理这回是真服了。
“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舒念笑了笑。
“图看多了，自然能闻出不对。”
这一周，她几乎泡在项目上。
白天跑现场，晚上改图，舒屿睡下后，她还得继续开视频会。
人累得不轻，可脑子一直是亮的。
中途有人想绕过她，私下把招商条件塞回旧图。
她当晚就把版本退了回去。
连原因、责任人和修改时间一起抄送全组。
她没等任何人替她出头。
她自己把口子封死了。
第三周阶段验收那天，甲方、运营、施工、招商坐了一排。
新方案过屏后，原本最容易堵的那几处，被她重新梳顺了。
影院回流打开了。
餐饮停留时间拉长了。
家庭客和年轻客也总算不再打架。
甲方看完，第一句就是。
“终于像个能开的项目了。”
周恒远当场没多说，只在会后把一个信封放到她桌上。
舒念打开一看，是奖金单。
十万。
她愣了下。
“这么快？”
周恒远说。
“说好的，救下来就给。”
“这是你该拿的。”
舒念捏着那张单子，半天没出声。
她不是没赚过钱。
可这是离婚以后，第一笔真正写着她价值的钱。
晚上回到家，她把奖金短信截图存进相册。
舒屿正趴在床上挥手，小脸圆了一点。
舒念低头亲了亲她。
“屿屿，妈妈今天赢了一小步。”
她说完，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骚扰。
是周恒远发来的短消息。
「好。」
她说。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施工的人拍着图纸说落不下去。
招商的人说商家条件早谈好了，不能再改。
运营的人最火。
“开业节点就在眼前，现在谁动大线，谁负责？”
舒念坐在最末端，没先说话。
她把总图、机电图、消防图，还有最近一版招商平面都摊开，一页页看。
有人看她不出声，忍不住问。
“舒老师，你到底听明白没有？”
舒念抬眼。
“听明白了。”
“那你说啊。”
“现在说，还是等你们都发完火再说？”
会议室顿了一下。
周恒远没出面，只让项目总监坐在旁边看。
很明显，他就是要看舒念怎么收这个场。
又有人开口。
“前面的问题前面的人也不在了，现在追责没意义，先想补救吧。”
舒念把笔一放。
“我同意，先补救。”
“但先说清楚，不是局部没做好，是前期根本没人做总控。”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立刻静了。
她站起身，直接走到投影前。
“第一，主通道净宽不够。”
“你们现在的中段展示位吃掉了逃生外缘，还想硬塞活动岛台。平时看着热闹，一到高峰，全堵。”
她按下翻页键。
“第二，消防天花和导视主带冲突。”
“机电下探后，净高压得太低，主视觉一乱，人的方向感就会差。你们招商说品牌看不上，不是因为品牌难伺候，是你们空间表达先乱了。”
运营负责人皱眉。
“这跟转化有这么直接的关系？”
舒念看向他。
“有。”
“顾客不是来考试的。看不懂路，就不会想逛第二层。”
她切到影院入口那一页。
“第三，影院入口动线失衡。”
“你们把最有夜场能力的人群，直接甩到了侧边冷区。人上去了，不回流，不消费，不停留。然后你们怪餐饮弱，怪商家不行，怪市场不好。”
她顿了一下。
“问题根本不在后面。”
有个施工经理不服。
“你说得轻巧，现在都做到这步了，怎么改？”
舒念没有跟他顶。
她拿起红笔，在图上直接圈。
“中段展示位撤掉一半。”
“影院入口前移，跟餐饮首店做视线挂钩。”
“二层扶梯口导向重做，不要再搞那些好看但没用的弯折墙。”
“儿童业态往家庭停车口回接，别让推车家庭绕整圈。”
“还有，你们所有二次意见，只收一轮。”
她放下笔，抬头看了一圈。
“谁乱改，谁担责。”
会议室一下子更安静了。
施工经理先皱眉。
“一轮怎么够？”
“够。”
“你凭什么这么说？”
舒念语气平稳。
“因为你们之前不是在优化，是在互相打补丁。”
“补丁越打越多，盘就越烂。”
“现在不需要十个人各说一套，只需要一个能落地的版本。”
招商负责人翻了翻图，还是不甘心。
“那我们前面答应商家的条件怎么办？”
“分级处理。”
“能换位的换位，不能换位的给补偿条件，别拿一个错误去保另一个错误。”
她说完后，看向项目总监。
“我今天下班前要一份完整的现状台账。包括净宽、净高、管线碰撞点、已签约商户条件、现场施工偏差。”
“明天复盘。”
项目总监本能地回了句。
“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屋里节奏已经被她带走了。
周恒远这时才从后排开口。
“听她的。”
“今天开始，这个盘设计统口由舒念负责。”
一句拍板，比什么都管用。
散会后，原先最刺头的施工经理拿着图追出来。
“舒老师，你刚刚说那段顶面净高问题，现场真有你说得那么麻烦？”
舒念没摆架子。
“走，现在看。”
两人带着几个人下到现场，一量尺寸，误差几乎跟她在会上估的一样。
施工经理这回是真服了。
“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舒念笑了笑。
“图看多了，自然能闻出不对。”
这一周，她几乎泡在项目上。
白天跑现场，晚上改图，舒屿睡下后，她还得继续开视频会。
人累得不轻，可脑子一直是亮的。
中途有人想绕过她，私下把招商条件塞回旧图。
她当晚就把版本退了回去。
连原因、责任人和修改时间一起抄送全组。
她没等任何人替她出头。
她自己把口子封死了。
第三周阶段验收那天，甲方、运营、施工、招商坐了一排。
新方案过屏后，原本最容易堵的那几处，被她重新梳顺了。
影院回流打开了。
餐饮停留时间拉长了。
家庭客和年轻客也总算不再打架。
甲方看完，第一句就是。
“终于像个能开的项目了。”
周恒远当场没多说，只在会后把一个信封放到她桌上。
舒念打开一看，是奖金单。
十万。
她愣了下。
“这么快？”
周恒远说。
“说好的，救下来就给。”
“这是你该拿的。”
舒念捏着那张单子，半天没出声。
她不是没赚过钱。
可这是离婚以后，第一笔真正写着她价值的钱。
晚上回到家，她把奖金短信截图存进相册。
舒屿正趴在床上挥手，小脸圆了一点。
舒念低头亲了亲她。
“屿屿，妈妈今天赢了一小步。”
她说完，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骚扰。
是周恒远发来的短消息。
「好。」
她说。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