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年后，舒念再看到明氏的名字时，手都没停一下。
她正在翻一份新盘资料，舒屿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涂涂画画，桌上散着一排样稿。
来电的是周恒远。
“明氏找我们谈合作，点名要你去。”
舒念抬眼。
“谁点的名？”
“明长远。”
她安静了两秒。
这名字，她很多年没听人当面提过了。
再开口时，语气很平。
“资料发我。”
周恒远像是早猜到她会接。
“已经发了。你先看，看完再决定去不去。”
电话挂断，舒念把邮件打开。
项目名很熟，还是那块地。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方案已经换了几版，骨架却还是旧的。
她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觉得熟。
不是因为它做得好。
是因为里面有些东西，像她当年废掉的思路，被人捡起来，磨了磨边，又拿出来用了。
舒屿抬头看她。
“妈妈，怎么了？”
舒念把屏幕合上，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项目，明氏撑不住了。
不然也不会找上她。
她没急着回电话，而是把资料又看了一遍。
里面有一处动线处理，表面上很顺，实际一进场就会卡住客流。
这种手法，她太熟了。
当年她在明氏，很多烂尾问题都是她收的口。
现在有人拿着她的路子做盘，却只学了皮毛。
到头来，还是得来请她。
第二天，舒念到了明氏会议室。
门一推开，里面的人表情都变了。
明母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明长远站在投影前，手里还拿着笔，见她进来，眼神明显一顿。
舒念没看他，径直坐下。
“开始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反倒安静了。
有个项目负责人先开口。
“舒总，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们看一下整盘逻辑。”
舒念点头。
“可以。”
她把资料翻开，第一眼就问。
“这版是谁拍板的？”
负责人看了眼明长远。
明长远没说话。
舒念也没追。
她只是把图纸往前推了推。
“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局部不好，是一开始就想把太多东西往里塞。”
“商场、酒店、文创、儿童、展陈，全想要。最后每一块都不完整。”
“看着热闹，实际谁都接不住。”
明母皱眉。
“你说得倒轻巧。那你能不能改？”
舒念抬头看她。
“能。”
“但不是给你们补洞，是要先拆。”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明长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舒念终于看向他。
“以前？”
她笑了一下。
“以前我是真心帮你们，现在不是。”
这话不重，却像一刀直接划开了桌面上的空气。
项目负责人赶紧打圆场。
“舒总，咱们先看方案。”
舒念没再跟他们绕。
她直接拿笔在图上圈。
“景观天桥删掉。”
“中庭商业外摆往里收。”
“主力店门头统一高度，不要再搞那种看着花、实际全乱的造型。”
“还有这个开口，太虚。人进来第一眼看不到重点，后面再花钱也没用。”
明母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你以前自己做过的东西吗？你现在反过来挑刺，是想证明什么？”
舒念没生气。
她把笔放下。
“我想证明一件事。”
“我以前做得好，不代表你们现在能拿着我的东西，继续装成你们会做。”
会议室彻底静了。
明长远盯着她，眼神沉得厉害。
以前他看她，像看一个永远不会走的人。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一旦走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舒念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她把平板推过去。
“如果你们真要我接，先把所有旧版资料给齐。”
“谁改过，谁删过，谁签过字，全部留痕。”
“我不接模糊盘。”
项目负责人连忙点头。
“可以，今天就补。”
明母却压着火。
“舒念，你别太过分。”
舒念抬眼。
“现在是你们请我回来，不是我求着回来。”
“明家要是觉得我过分，大可以换人。”
她说完，合上资料，起身就走。
明长远下意识拦了一步。
“舒念。”
她脚步停住，却没回头。
“有事发邮件。”
“公事走流程，私事没必要。”
说完，她直接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刻，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明长远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会围着他转的舒念了。
她是回来救盘的。
也是回来拿回场子的。
而他，连一句旧话都压不住她了。
出了明氏大楼，舒念刚上车，手机就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回来，回来你会后悔。”
她看了一眼，直接截图存档。
然后转手发给了顾深。
“旧账开始翻了。”
顾深很快回了两个字。
“我在。”
舒念看着那两个字，没再回。
车窗外的风吹进来，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目光很稳。
这一次她回来，不是被赶回来。
是带着人，带着本事，带着证据，正大光明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她正在翻一份新盘资料，舒屿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涂涂画画，桌上散着一排样稿。
来电的是周恒远。
“明氏找我们谈合作，点名要你去。”
舒念抬眼。
“谁点的名？”
“明长远。”
她安静了两秒。
这名字，她很多年没听人当面提过了。
再开口时，语气很平。
“资料发我。”
周恒远像是早猜到她会接。
“已经发了。你先看，看完再决定去不去。”
电话挂断，舒念把邮件打开。
项目名很熟，还是那块地。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方案已经换了几版，骨架却还是旧的。
她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觉得熟。
不是因为它做得好。
是因为里面有些东西，像她当年废掉的思路，被人捡起来，磨了磨边，又拿出来用了。
舒屿抬头看她。
“妈妈，怎么了？”
舒念把屏幕合上，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项目，明氏撑不住了。
不然也不会找上她。
她没急着回电话，而是把资料又看了一遍。
里面有一处动线处理，表面上很顺，实际一进场就会卡住客流。
这种手法，她太熟了。
当年她在明氏，很多烂尾问题都是她收的口。
现在有人拿着她的路子做盘，却只学了皮毛。
到头来，还是得来请她。
第二天，舒念到了明氏会议室。
门一推开，里面的人表情都变了。
明母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明长远站在投影前，手里还拿着笔，见她进来，眼神明显一顿。
舒念没看他，径直坐下。
“开始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反倒安静了。
有个项目负责人先开口。
“舒总，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们看一下整盘逻辑。”
舒念点头。
“可以。”
她把资料翻开，第一眼就问。
“这版是谁拍板的？”
负责人看了眼明长远。
明长远没说话。
舒念也没追。
她只是把图纸往前推了推。
“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局部不好，是一开始就想把太多东西往里塞。”
“商场、酒店、文创、儿童、展陈，全想要。最后每一块都不完整。”
“看着热闹，实际谁都接不住。”
明母皱眉。
“你说得倒轻巧。那你能不能改？”
舒念抬头看她。
“能。”
“但不是给你们补洞，是要先拆。”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明长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舒念终于看向他。
“以前？”
她笑了一下。
“以前我是真心帮你们，现在不是。”
这话不重，却像一刀直接划开了桌面上的空气。
项目负责人赶紧打圆场。
“舒总，咱们先看方案。”
舒念没再跟他们绕。
她直接拿笔在图上圈。
“景观天桥删掉。”
“中庭商业外摆往里收。”
“主力店门头统一高度，不要再搞那种看着花、实际全乱的造型。”
“还有这个开口，太虚。人进来第一眼看不到重点，后面再花钱也没用。”
明母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你以前自己做过的东西吗？你现在反过来挑刺，是想证明什么？”
舒念没生气。
她把笔放下。
“我想证明一件事。”
“我以前做得好，不代表你们现在能拿着我的东西，继续装成你们会做。”
会议室彻底静了。
明长远盯着她，眼神沉得厉害。
以前他看她，像看一个永远不会走的人。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一旦走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舒念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她把平板推过去。
“如果你们真要我接，先把所有旧版资料给齐。”
“谁改过，谁删过，谁签过字，全部留痕。”
“我不接模糊盘。”
项目负责人连忙点头。
“可以，今天就补。”
明母却压着火。
“舒念，你别太过分。”
舒念抬眼。
“现在是你们请我回来，不是我求着回来。”
“明家要是觉得我过分，大可以换人。”
她说完，合上资料，起身就走。
明长远下意识拦了一步。
“舒念。”
她脚步停住，却没回头。
“有事发邮件。”
“公事走流程，私事没必要。”
说完，她直接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刻，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明长远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会围着他转的舒念了。
她是回来救盘的。
也是回来拿回场子的。
而他，连一句旧话都压不住她了。
出了明氏大楼，舒念刚上车，手机就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回来，回来你会后悔。”
她看了一眼，直接截图存档。
然后转手发给了顾深。
“旧账开始翻了。”
顾深很快回了两个字。
“我在。”
舒念看着那两个字，没再回。
车窗外的风吹进来，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目光很稳。
这一次她回来，不是被赶回来。
是带着人，带着本事，带着证据，正大光明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