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五周岁的生日宴上，妻子和闺蜜们聊起当年的风流韵事。
我正抱着孩子挨个敬酒，她突然笑着瞥了我一眼。
“其实我当初根本没看上他。”
“要不是前任不肯娶我，我也不会找这个冤大头。”
满桌的宾客愣住了，随后爆发出看热闹的哄笑声。
我脸色铁青，但顾及颜面，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直到晚上收拾东西，我从她的床头柜上翻出亲子鉴定报告。
赵雪漫看到我手里的报告，不仅没有心虚。
反而理直气壮地坐在了床沿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她拿过报告，语气平淡。
“孩子是我初恋的，他马上就要回国了。”
“你放心，只要你继续在酒桌上给我把那些难缠的客户拿下。”
“这孩子名义上还是跟你姓。”
“毕竟，这几年你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伤了底子，生不出孩子了。”
“你这种一无所有的男人，离婚了连个媳妇都娶不起。”

1.
我双眼充血盯着面前这个爱了六年的女人。
赵雪漫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倒了杯温水，把药片和水塞进我手里。
“先把胃药吃了。”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语气透着责备。
“上周你为了拿下张总的投资喝到胃出血，医生让你按时吃药。”
“你把身体搞垮了，下个月公司几百号人的工资和这栋别墅的房贷谁来还？”
我攥着水杯，连骨头都在痛。
她把我当什么？一台停不下来的提款机？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
赵雪漫叹了口气。
“既然你翻出来了，我也交个底。林宇马上要到家了。”
“我不打算离婚。这几年你为了我家的公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喝坏了身子，连生育能力都没了。你这种男人，离了我谁还会要你？”
“只要你闭紧嘴继续帮我赚钱，熟人面前你还是个体面的好丈夫。”
“还有林宇回来要住在家里，你看到他肯定心情不好，你收拾几件衣服搬出去住段时间。”
“等家里安顿好了，我抽空带孩子去看你。”
我被气笑了。
“这是我买的房子！凭什么我出去？“
赵雪漫轻嗤一声。
她拉开抽屉，把房产证甩在我脸上。
“因为房产证上只有我赵雪漫的名字。”
“婚后协议写得明明白白，你买的所有不动产，全都无条件登记在我名下。”
“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赵雪漫站起身，光着脚飞奔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是林宇。他回国了。
还不等我发作，卧室门被推开。
五岁的儿子略过我，一头扎进林宇的怀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儿子搂住林宇的脖子，大声叫喊。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默默，你叫他什么？”
儿子回头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
“坏人，你少管我。”
“我亲爸爸从美国回来了，你什么时候从我家里滚出去！”
“去年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爸爸带我抓了好多螃蟹，你只会天天打电话吵我妈妈！”
原来他早就知道林宇才是他的亲爹。
这孩子三岁起赵雪漫每年带他出国游学，一走就是半年。
我以为他们是在外面辛苦求学，我就在国内努力赚钱汇给她。
原来那半年，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海外的甜蜜团聚！
林宇单手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搂住赵雪漫的腰。
他俩走到我面前。
林宇看着我，语气满是戏谑。
“陈旭是吧？辛苦你帮我照顾了他们娘俩五年。”
“不过孩子大了，需要亲生父亲的陪伴才能培养出大格局。你一个靠喝酒拉业务的人，也给不了他优质的陪伴。”
林宇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漫漫也告诉我了，你身体废了，这辈子也不会有后。”
“只要你好好给公司赚钱，以后周末你也可以申请来看看我儿子的。”
我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林宇砸去。
“畜生！我杀了你！”
林宇吓得连连后退。
赵雪漫疯了一样冲上前，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陈旭你疯了吗！”
“敢对林宇动手！你要是伤了他，我跟你拼命！”
“你以为这个家非你不可吗？”
“滚去外面好好反省！”
她边说边把我往门外推，然后关上大门。
隔着房门，里面传来儿子的笑声。
“爸爸，那个坏蛋终于被赶走了，你今晚陪我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好，爸爸以后天天陪着你们。”
我站在门外，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
我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你当年提的合作，我同意！”
信息发出的三秒后。
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我亲自来接你。”
　　
2.
我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全是和赵雪漫过去。
五年前，她家的公司快破产了。是我拿着计划书在大佬门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求来投资。
酒局上，我替她挡下那些老总灌的酒，喝到胃穿孔吐血，送进急诊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胃。
为了公司上市，我连续半个月没合过眼，累到晕厥，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赵雪漫说乡下又脏又破，我五年没回过老家，连我爸妈的生日都是在电话里过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在路边的长椅上睡着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是我妈。
电话刚接通，我妈的哭声传来。
“旭子，你快来！你爸突发心脏病，镇上的医院治不了，刚转到A市医院了！”
“医生说得马上动手术，要先交五十万……妈手里只有几千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妈你别慌！钱我来解决，你看好我爸！”
挂断电话，我点开微信。
可用余额：500元。
赵雪漫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拿走了我所有的银行卡。
每个月，她只会在微信上给我转五百块的饭钱。
我马上拨打赵雪漫的电话。
被挂断。
再打，再挂断。
连续打了十几个，最后直接被拉黑。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雪漫穿着真丝包臀裙，正跨坐在林宇的大腿上。
她剥了一颗葡萄，喂进林宇嘴里。
林宇搂着她的腰，手还在她的大腿上游走。
看到我冲进来，两人根本没有分开的意思。
赵雪漫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皱起眉头。
“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宇嚼着葡萄，挑衅地打量着我，眼底全是鄙夷。
如果换作平时，我早就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但我现在不能。我爸还躺在医院的抢救室里等钱救命。
我强压着要把林宇活撕了的冲动，看着赵雪漫。
“给我转五十万。”
“我爸突发心脏病，等着交钱做手术。”
赵雪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她站起身，眼里全是嘲讽。
“陈旭，昨晚才让你搬出去，今天你就跑来要钱？”
“五十万？你敲诈勒索啊？”
我把手机里的医院催缴单举到她眼前。
“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爸现在躺在抢救室！把属于我的钱给我！”
赵雪漫看都不看那张单子，一把拍掉我的手机。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要钱，连你亲爹都能咒？突发心脏病？你怎么不说他快死了呢？”
“陈旭，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离了我的钱你活不下去是不是？”
她拿着我赚来的钱养野孩子，现在却连我爸的救命钱都不愿意给！
我双眼赤红，冲过去就要抓她的衣领。
林宇几步跨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吃饭，又加上胃部剧痛，被他推得连退几步。
“干什么！还想打人？”
林宇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我。
“姓陈的，你吃软饭也要有个限度。”
“不仅自己天天花漫漫的钱，现在还要带上你爹妈一起来吸血？”
“公司的钱，不是做慈善养废物的。”
他转头看向赵雪漫。
“漫漫，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赵雪漫满脸厌恶地看着我。
“从今天起，林宇会接管你手里所有的客户资源。”
“你降职为基层业务员。”
“想拿钱？自己去跑业务，别老想着不劳而获！”
“现在，滚出去！”
极度的愤怒之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吃软饭？”
“赵雪漫，这公司是谁拉来的投资，是谁陪酒喝出来的客户，你心里没数？”
“客户认的是我陈旭。你拿不走。”
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要离婚。”
“把属于我的分红和股份，全都给我吐出来！”


3.
“离婚可以，但你什么都拿不走。”
赵雪漫嗤笑出声。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墙上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上播放的，是我当年向她求婚的场景。
视频里的我单膝跪地，语气诚恳：“漫漫，我陈旭发誓，结婚后我名下的分红，全部打入你爸妈的账户，当做孝敬他们的养老金，绝无怨言！”
赵雪漫把玩着遥控器。
“陈旭，协议是你自己定下的。
“要钱？你有什么资格？”
我死死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当年我刚来A市打拼，差点被货车撞死，是你爸救了我的命，我也才认识了你。”
“为了报恩我可以不要分红！但是现在我爸躺在抢救室等着救命，你把我的钱全扣下？”
林宇坐在沙发上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赵雪漫走过去，亲昵地靠在林宇怀里。
“陈旭，你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什么救命之恩？当年那辆货车司机是我花两千块钱雇的。”
我僵硬地抬头看向赵雪漫。
“当时林宇要去国外发展，我怀孕了不能没爹。”
“你老实又有能力。”
“随便一场戏，就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娶我，死心塌地给公司当免费劳力。这笔买卖多划算。”
“顺便告诉你，你的救命恩人，养了六年的“岳父母”……。”
赵雪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是林宇的亲生父母！”
林宇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颊。
“我爸妈在国内开销大，漫漫心疼我，只好让你多出点力了。你还真是个合格的提款机。”
我气的浑身发抖。
“赵雪漫，你真他妈无耻！你不得好死！”
赵雪漫反手扇了我一巴掌。
“敢骂我？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妈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她联系不上我，于是跑来公司找我。
正好看见我被赵雪漫扇耳光。
“旭子！”我妈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赵雪漫满脸嫌弃，推了我妈一把。
“滚开！弄脏我的进口地毯你赔得起吗！”
我妈本就瘦弱，被她这一推，摔在茶几的尖角上，额头磕出血口。
“妈！”我刚想去扶。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休息室里冲了出来。
是我养了五年的儿子，默默。
他抬起脚朝着我妈的肚子踹了下去。
“死老太婆！别碰我妈妈的东西！”
我妈呆呆地看着那个她当成心肝宝贝的孙子。
“默默……我是奶奶啊，你为什么打奶奶？”
她坐在地上，伤心地大哭出声。
“谁是我奶奶！我爸爸叫林宇！你是个浑身臭味的老太婆，赶紧滚出去！”
儿子躲到林宇身后，朝我妈不停地吐口水。
我妈浑身僵直，她抓着我的袖子，声音发抖。
“旭子，他刚才喊什么？他不是你的亲骨肉吗？”
我跪在地上，指甲抠进肉里。
林宇走到我妈面前。
“老太太，我告诉你实话吧。”
“这五年，你儿子就是在我家当一条狗。”
“他不仅帮我养老婆，帮我养儿子，还帮我养爹妈。”
“他自己呢？不仅钱被我榨干了，为了拉业务还累到绝育了。”
林宇提高音量，冲着办公室门外大喊。
“陈旭就是个太监！”
“他连个生育能力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你们一家子要断子绝孙了！”
办公室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人。
平时那些对我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全部挤在门口。
他们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嘲笑。
我妈受不了这种屈辱和刺激，双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4.
“妈！”
看着我妈瘫倒在地抽搐，额头不断涌出鲜血。
我爬起来，扑向林宇，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赵雪漫尖叫起来。
“保安！赶紧把他给我按住！”
五六个保安从门外冲进来，将我扑倒在地。
我的脸被按在地上，手被反剪着。
林宇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脚踩在我的脸上，用力碾压。
“就凭你一个绝户废物，也配跟我动手？”
然后对保安们使了一个眼色，保安们对我疯狂拳打脚踢。
门外的同事们窃窃私语。
“以前还以为他多牛呢，原来是个靠老婆的绝户。”
“要不是赵总赏饭吃，他这种乡下土包子能留在A市？”
说话的是销售二部的经理王浩。
去年他业绩垫底要被开除，家里孩子生病，我看着可怜，就把手里的几个大客户分给他，保住了他的饭碗。
现在他却骂得最起劲。
“就是，天天在我们面前装拼命三郎，背地里却是个吸血鬼！”
“自己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想拉着全公司给他爹凑医药费，真不要脸！”
昔日受我提携的下属们，一句接着一句往我心窝子捅。
赵雪漫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摔在我的脸上。
“陈旭，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
“经过公司内部审计，这几年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核心机密卖给竞品公司，还私自挪用公款高达三千万万！”
“合同上都是你的签字！”
我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纸。
“你血口喷人！那些钱是你转走的！”
赵雪漫根本不听我的辩解。
她蹲下身，把一份离婚协议拍在我眼前。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滚出A市。”
“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撤案，放你一条生路。”
“让你有时间回去给你爸收尸。”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四名警察拨开人群走进了。
“谁是陈旭？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重大商业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林宇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走上前。
“证据全在这，人也在这。这种公司的蛀虫，绝不能放过！”
警察看了一眼文件，直接从腰间摸出手铐。
原本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母亲，被周围的动静惊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正好看到警察把手铐锁在我的手腕上。
母亲双眼瞬间睁大。
“警察同志……不要抓我儿子……我儿子不是坏人……”
随后，她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次，她的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妈！”
我双膝跪在地上，朝着警察拼命磕头。
“警官，求求你们先叫救护车！我妈快不行了！”
“先救救我妈，救护车来了我就跟你们走，求求你们！”
赵雪漫在一旁满脸嫌弃。
“别装了老太婆。”
“警官，他们一家子最会演戏碰瓷，赶紧把他带走。”
警察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带走吧。”
“我同事会处理，你先和我回局里。”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秒。
六名黑衣保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女声响彻整层楼。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