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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派出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门口。
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江城文物局的局长跟在旁边，满头大汗。
“周老，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我们处理就行。”
老林也混在人群里，脸色惨白。
老人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臭小子，为了个好强的女人要隐瞒身份，离家出走三年去当普通人，现在知道灰头土脸地求救了？”
我低下头，眼眶微热。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
许伊然站在一旁，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那个经常在国家新闻上出现的文物界泰斗，又看了看我。
“周淮序，你叫他什么？”
周老冷冷地瞥了许伊然一眼。
“我是他亲爷爷，京派文物修复第八代传人，周鹤川。”
“你就是那个骗了我孙子三年的女人？”
许伊然的双腿一软。程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周老转头看向警察，语气威严。
“警察同志，我孙子涉嫌什么罪名？”
警察擦了擦冷汗，恭敬地回答。
“周老，程屿先生指控周淮序蓄意伤害，导致他轻伤二级。”
周老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文件。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刚刚加急调取的程屿先生的海外就诊记录。”
“他手臂上的伤，是三个月前在日本滑雪时造成的旧伤，根本不是昨晚的新伤。”
“我们有理由怀疑，程屿先生涉嫌敲诈勒索和诬告陷害。”
程屿浑身一震，慌忙辩解：
“你们胡说！我明明是昨晚被推倒的！”
律师又拿出一个U盘。
“这是昨晚画展的完整监控录像，他们删掉的底层数据，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
“录像清晰显示，是程屿先生自己假摔，周淮序先生并未碰到他。”
“阿屿，你骗我？”
程屿慌了神，一把抓住许伊然的手。
“伊然，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给你出气啊！”
周老懒得看他们狗咬狗，目光凌厉地盯着许伊然。
“许女士，听说你拿走了我留给孙子的那盒明代朱砂？”
“那盒颜料，是国家一级文物修复的备用材料，市场估值在两千万以上。”
“你把它毁在一幅垃圾画上，这笔账，我们周家会慢慢跟你算。”
许伊然脸色惨白，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两千万？不可能！那明明就是一盒破泥巴一样的颜料！”
“周淮序，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冲过来想要抓我的袖子，被保镖一把拦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告诉过你，那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是你自己瞎了眼不信。”
“许伊然，这三年，我为了照顾你那可笑的自尊心，隐瞒身份，甘愿做一个普通人陪着你。”
“但你却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和这种人渣搞在一起。”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转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程屿涉嫌盗窃国家珍贵文物材料，并进行毁坏，请依法处理。”
第6章
程屿被当场拘留。
许伊然作为共犯嫌疑人，也被留在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周老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这回长记性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灾难。”
“明天就跟我回京都，把江城这边乱七八糟的事都断干净。”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清明。
“爷爷，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第二天，我回到了研究所。
老林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哎呀，周少，您看这事闹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敦煌那个项目，还是您来主导，谁也抢不走！”
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主任，不用了。”
“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辞呈，并且实名举报了你收受许伊然和违规基金会的私下回扣，违规更换项目负责人的事。”
老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周少，周少您高抬贵手啊！我都是被许伊然那个女人给蒙蔽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径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研究所。
下午，我接到了许伊然的电话。
她因为情节相对轻微已经被保释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周淮序，我求求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们谈谈，就谈最后一次。”
我同意了，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许伊然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她一坐下。
“周淮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不仅骗了我的感情，办画展的那些钱还早就在暗中用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
“现在催债的堵在我公司门口，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嫌恶地避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不是说他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吗？现在怎么不享受了？”
许伊然拼命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那是被他洗脑了！周淮序，我们三年夫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要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不离婚了，我给你生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许伊然，你求我，不是因为你爱我。”
“是因为你发现我是京圈周家的继承人，是因为你现在走投无路。”
“如果我还是那个每个月拿死工资的修石头的，你现在还在程屿怀里嘲笑我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许伊然死死盯着那份协议书不肯动笔。
“我不签！周淮序，你不能这么绝情！”
“那两千万的颜料钱，我根本赔不起！你会逼死我的！”
我冷笑一声。
“你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许伊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不签也可以，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你婚内出轨的证据，还有你协助程屿毁坏文物的证据，都会公之于众。”
“你猜，你的公司还会留你吗？”
第7章
许伊然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她看着我。
“周淮序，你满意了？你把我毁得彻彻底底！”
我收起协议书，站起身。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别给自己加戏了。”
三天后，我回到了京都。
周家在文物界的地位不可撼动，我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回归，立刻引起了轰动。
爷爷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顺便发布了周家接下来的一个国家级重大修复项目。
宴会设在周家的私人庄园里。
来往的都是政商名流和文化界的泰斗。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众人交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我转头看去，竟然是许伊然。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旧礼服，头发凌乱，正被保安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我是周淮序的妻子！你们凭什么拦我！”
她像个疯妇一样大喊大叫。
我皱了皱眉，示意保安放她进来。
许伊然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淮序，你救救我！高利贷的人把我的房子收走了，我无家可归了！”
“程屿那个王八蛋，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身上！”
“说是我指使他去偷颜料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我冷漠地抽回手，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袖子。
“许女士，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许伊然跪在地上。
“周淮序，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借我五百万！”
“只要五百万，我就能把债还清，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五百万？你当初给研究所捐五百万设备费的时候，可没这么卑微啊。”
“你不是说，钱和资源才是硬道理吗？”
“现在你没钱没资源了，就跑来跟我谈情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保安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脏了周少的眼？”
众人让开一条路。
京都贺家的大小姐，贺星桐，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次项目的联合投资人。
贺星桐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那个有眼无珠，把珍珠当鱼目的前妻？”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难怪脑子这么不好使。”
许伊然被贺星桐的气场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
贺星桐轻蔑地笑了。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我只知道，周淮序现在是我罩着的人。”
“你再敢来骚扰他，我保证你在整个华夏都混不下去。”
她转头看向保安。
“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扔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架起许伊然往外拖。
“周淮序！周淮序你不能这么对我！”
第8章
项目启动会设在国家博物馆的报告厅。
这次修复的是一批刚出土的唐代壁画，意义重大。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站在台上，进行着详细的汇报。
台下坐满了专家学者和媒体记者。
汇报进行到一半，大屏幕上突然切换了一组照片。
那是程屿在画展上那幅被毁掉的抽象画，以及旁边被糟蹋的明代朱砂。
我拿着麦克风，语气沉痛。
“在开始修复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个反面教材。”
“文物修复，是对历史的敬畏，是对传承的坚守。”
“但有些人，却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打着艺术的幌子，肆意破坏珍贵的天然文物材料。”
“这不仅是对文物的亵渎，更是对法律的践踏。”
台下一片哗然。
“周总，请问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
“这批朱砂是怎么流失出去的？”
我平静地看着镜头。
“这个人叫程屿，目前因涉嫌盗窃和毁坏文物，正在接受调查。”
“而协助他盗窃这批朱砂的，正是我的前妻，许伊然。”
“他们用价值两千万的文物，去填补一个虚荣的谎言。”
“今天我在这里公开这件事，就是为了警告所有想要在文物上动歪心思的人。”
“周家，绝不姑息！”
发布会一结束，这则新闻立刻引爆了全网。
许伊然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立刻发布了开除声明。
甚至连她在行业内的一些黑料，也被竞争对手趁机爆了出来。
她彻底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下午，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程屿的案子有新进展，需要我过去配合做个笔录。
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我看到了程屿。
他头发油腻，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精致绿茶的模样。
警察正在审问他。
“程屿，许伊然指控是你蛊惑她去偷颜料的，你认不认？”
“放屁！是她自己主动拿来讨好我的！”
“那个贱女人，她就是看我年轻帅气，想包养我！”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明代朱砂，她告诉我那就是一盒普通的颜料！”
“警察同志，我是被她骗了啊！”
看着他们在里面互相攀咬。
我走出警局，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贺星桐靠在她的跑车旁，冲我扬了扬下巴。
“看完了？心里爽了吗？”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
“还行吧，就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走吧，请你吃饭，庆祝我重获新生。”
贺星桐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得了吧，你那叫脱离苦海。”
“不过说真的，许伊然现在可是惨到家了，听说她连高利贷的利息都还不上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淡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选了捷径，就得承担掉下悬崖的风险。”
第9章
一个月后，程屿和许伊然的案子正式开庭。
我作为受害方代表出庭。
法庭上，许伊然瘦得脱了相。
“程屿你个人渣！你骗了我的钱，还毁了我的人生！”
“许伊然你个老女人！要不是你贪图周淮序的财产又想在外面偷吃，能有今天吗？”
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
“肃静！”
经过漫长的审理，判决结果终于下来了。
程屿因盗窃、毁损珍贵文物罪，以及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许伊然作为从犯，且存在婚内转移财产、协助盗窃等行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赔偿周家经济损失两千万元。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许伊然直接瘫软在被告席上。
两千万，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许伊然被法警押送出来，正好与我擦肩而过。
她突然挣脱法警，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周淮序！周淮序你救救我！”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你那么爱我，你以前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你救救我好不好？”
“许伊然，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以前包容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妻子。”
“但当你带着程屿去日本，当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当你在画展上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
“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将我的裤腿抽了出来。
“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贺星桐降下车窗，递给我一瓶水。
“处理干净了？”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只觉得无比畅快。
“干干净净。”
许伊然在身后发出绝望的哀嚎，被法警强行拖上了警车。
我没有回头。
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壁画修复项目中。
周家的资源加上我多年的经验，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爷爷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逐渐将家族的核心业务交到我手上。
我也在一次次的修复中，找回了曾经那个专注、纯粹的自己。
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谁的提款机。
我是周淮序，京派文物修复第八代传人。
第10章
三年后。
国家博物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唐代壁画修复成果展。
作为总负责人，我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展示着华夏文明的瑰宝。
台下掌声雷动。
爷爷坐在第一排，欣慰地看着我。
贺星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这三年里，我和贺星桐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她懂我的坚持，我懂她的野心。
虽然我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我们看作了一对。
展览结束后，我婉拒了媒体的采访，独自走到展厅的角落里。
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壁画，我心中充满了平静。
“周淮序？”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女人。
她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轮廓，我几乎认不出她。
是许伊然。
她刑满释放了。
背负着两千万的巨债，她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只能在这里做最底层的保洁。
她局促地搓着粗糙的双手，连头都不敢抬。
“你现在真厉害。”
“许女士，这里是重点展区，打扫完请尽快离开。”
许伊然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周淮序，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当初我没有嫌弃你，如果我没有被程屿骗。”
“我现在是不是也能站在你身边，享受这些荣光？”
她抬起头，期盼地看着我，似乎还想从我眼中找到一丝旧情。
我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没有如果。”
“就算没有程屿，以你的贪婪和虚荣，我们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许伊然，你永远只爱你自己，你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周淮序！”
贺星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晚上爷爷说要一起吃饭，庆祝展览圆满成功。”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保洁员，并没有认出那是许伊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走吧，别在这里闻消毒水味了。”
我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
我们并肩向展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许伊然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迎着外面的阳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星桐，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看那套新出的修复工具吧。”
“好啊，不过你得先陪我去逛街。”
“没问题。”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派出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门口。
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江城文物局的局长跟在旁边，满头大汗。
“周老，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我们处理就行。”
老林也混在人群里，脸色惨白。
老人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臭小子，为了个好强的女人要隐瞒身份，离家出走三年去当普通人，现在知道灰头土脸地求救了？”
我低下头，眼眶微热。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
许伊然站在一旁，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那个经常在国家新闻上出现的文物界泰斗，又看了看我。
“周淮序，你叫他什么？”
周老冷冷地瞥了许伊然一眼。
“我是他亲爷爷，京派文物修复第八代传人，周鹤川。”
“你就是那个骗了我孙子三年的女人？”
许伊然的双腿一软。程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周老转头看向警察，语气威严。
“警察同志，我孙子涉嫌什么罪名？”
警察擦了擦冷汗，恭敬地回答。
“周老，程屿先生指控周淮序蓄意伤害，导致他轻伤二级。”
周老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文件。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刚刚加急调取的程屿先生的海外就诊记录。”
“他手臂上的伤，是三个月前在日本滑雪时造成的旧伤，根本不是昨晚的新伤。”
“我们有理由怀疑，程屿先生涉嫌敲诈勒索和诬告陷害。”
程屿浑身一震，慌忙辩解：
“你们胡说！我明明是昨晚被推倒的！”
律师又拿出一个U盘。
“这是昨晚画展的完整监控录像，他们删掉的底层数据，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
“录像清晰显示，是程屿先生自己假摔，周淮序先生并未碰到他。”
“阿屿，你骗我？”
程屿慌了神，一把抓住许伊然的手。
“伊然，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给你出气啊！”
周老懒得看他们狗咬狗，目光凌厉地盯着许伊然。
“许女士，听说你拿走了我留给孙子的那盒明代朱砂？”
“那盒颜料，是国家一级文物修复的备用材料，市场估值在两千万以上。”
“你把它毁在一幅垃圾画上，这笔账，我们周家会慢慢跟你算。”
许伊然脸色惨白，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两千万？不可能！那明明就是一盒破泥巴一样的颜料！”
“周淮序，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冲过来想要抓我的袖子，被保镖一把拦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告诉过你，那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是你自己瞎了眼不信。”
“许伊然，这三年，我为了照顾你那可笑的自尊心，隐瞒身份，甘愿做一个普通人陪着你。”
“但你却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和这种人渣搞在一起。”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转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程屿涉嫌盗窃国家珍贵文物材料，并进行毁坏，请依法处理。”
第6章
程屿被当场拘留。
许伊然作为共犯嫌疑人，也被留在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周老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这回长记性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灾难。”
“明天就跟我回京都，把江城这边乱七八糟的事都断干净。”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清明。
“爷爷，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第二天，我回到了研究所。
老林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哎呀，周少，您看这事闹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敦煌那个项目，还是您来主导，谁也抢不走！”
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主任，不用了。”
“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辞呈，并且实名举报了你收受许伊然和违规基金会的私下回扣，违规更换项目负责人的事。”
老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周少，周少您高抬贵手啊！我都是被许伊然那个女人给蒙蔽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径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研究所。
下午，我接到了许伊然的电话。
她因为情节相对轻微已经被保释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周淮序，我求求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们谈谈，就谈最后一次。”
我同意了，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许伊然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她一坐下。
“周淮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不仅骗了我的感情，办画展的那些钱还早就在暗中用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
“现在催债的堵在我公司门口，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嫌恶地避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不是说他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吗？现在怎么不享受了？”
许伊然拼命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那是被他洗脑了！周淮序，我们三年夫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要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不离婚了，我给你生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许伊然，你求我，不是因为你爱我。”
“是因为你发现我是京圈周家的继承人，是因为你现在走投无路。”
“如果我还是那个每个月拿死工资的修石头的，你现在还在程屿怀里嘲笑我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许伊然死死盯着那份协议书不肯动笔。
“我不签！周淮序，你不能这么绝情！”
“那两千万的颜料钱，我根本赔不起！你会逼死我的！”
我冷笑一声。
“你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许伊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不签也可以，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你婚内出轨的证据，还有你协助程屿毁坏文物的证据，都会公之于众。”
“你猜，你的公司还会留你吗？”
第7章
许伊然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她看着我。
“周淮序，你满意了？你把我毁得彻彻底底！”
我收起协议书，站起身。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别给自己加戏了。”
三天后，我回到了京都。
周家在文物界的地位不可撼动，我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回归，立刻引起了轰动。
爷爷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顺便发布了周家接下来的一个国家级重大修复项目。
宴会设在周家的私人庄园里。
来往的都是政商名流和文化界的泰斗。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众人交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我转头看去，竟然是许伊然。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旧礼服，头发凌乱，正被保安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我是周淮序的妻子！你们凭什么拦我！”
她像个疯妇一样大喊大叫。
我皱了皱眉，示意保安放她进来。
许伊然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淮序，你救救我！高利贷的人把我的房子收走了，我无家可归了！”
“程屿那个王八蛋，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身上！”
“说是我指使他去偷颜料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我冷漠地抽回手，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袖子。
“许女士，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许伊然跪在地上。
“周淮序，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借我五百万！”
“只要五百万，我就能把债还清，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五百万？你当初给研究所捐五百万设备费的时候，可没这么卑微啊。”
“你不是说，钱和资源才是硬道理吗？”
“现在你没钱没资源了，就跑来跟我谈情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保安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脏了周少的眼？”
众人让开一条路。
京都贺家的大小姐，贺星桐，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次项目的联合投资人。
贺星桐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那个有眼无珠，把珍珠当鱼目的前妻？”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难怪脑子这么不好使。”
许伊然被贺星桐的气场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
贺星桐轻蔑地笑了。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我只知道，周淮序现在是我罩着的人。”
“你再敢来骚扰他，我保证你在整个华夏都混不下去。”
她转头看向保安。
“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扔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架起许伊然往外拖。
“周淮序！周淮序你不能这么对我！”
第8章
项目启动会设在国家博物馆的报告厅。
这次修复的是一批刚出土的唐代壁画，意义重大。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站在台上，进行着详细的汇报。
台下坐满了专家学者和媒体记者。
汇报进行到一半，大屏幕上突然切换了一组照片。
那是程屿在画展上那幅被毁掉的抽象画，以及旁边被糟蹋的明代朱砂。
我拿着麦克风，语气沉痛。
“在开始修复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个反面教材。”
“文物修复，是对历史的敬畏，是对传承的坚守。”
“但有些人，却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打着艺术的幌子，肆意破坏珍贵的天然文物材料。”
“这不仅是对文物的亵渎，更是对法律的践踏。”
台下一片哗然。
“周总，请问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
“这批朱砂是怎么流失出去的？”
我平静地看着镜头。
“这个人叫程屿，目前因涉嫌盗窃和毁坏文物，正在接受调查。”
“而协助他盗窃这批朱砂的，正是我的前妻，许伊然。”
“他们用价值两千万的文物，去填补一个虚荣的谎言。”
“今天我在这里公开这件事，就是为了警告所有想要在文物上动歪心思的人。”
“周家，绝不姑息！”
发布会一结束，这则新闻立刻引爆了全网。
许伊然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立刻发布了开除声明。
甚至连她在行业内的一些黑料，也被竞争对手趁机爆了出来。
她彻底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下午，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程屿的案子有新进展，需要我过去配合做个笔录。
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我看到了程屿。
他头发油腻，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精致绿茶的模样。
警察正在审问他。
“程屿，许伊然指控是你蛊惑她去偷颜料的，你认不认？”
“放屁！是她自己主动拿来讨好我的！”
“那个贱女人，她就是看我年轻帅气，想包养我！”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明代朱砂，她告诉我那就是一盒普通的颜料！”
“警察同志，我是被她骗了啊！”
看着他们在里面互相攀咬。
我走出警局，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贺星桐靠在她的跑车旁，冲我扬了扬下巴。
“看完了？心里爽了吗？”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
“还行吧，就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走吧，请你吃饭，庆祝我重获新生。”
贺星桐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得了吧，你那叫脱离苦海。”
“不过说真的，许伊然现在可是惨到家了，听说她连高利贷的利息都还不上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淡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选了捷径，就得承担掉下悬崖的风险。”
第9章
一个月后，程屿和许伊然的案子正式开庭。
我作为受害方代表出庭。
法庭上，许伊然瘦得脱了相。
“程屿你个人渣！你骗了我的钱，还毁了我的人生！”
“许伊然你个老女人！要不是你贪图周淮序的财产又想在外面偷吃，能有今天吗？”
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
“肃静！”
经过漫长的审理，判决结果终于下来了。
程屿因盗窃、毁损珍贵文物罪，以及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许伊然作为从犯，且存在婚内转移财产、协助盗窃等行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赔偿周家经济损失两千万元。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许伊然直接瘫软在被告席上。
两千万，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许伊然被法警押送出来，正好与我擦肩而过。
她突然挣脱法警，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周淮序！周淮序你救救我！”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你那么爱我，你以前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你救救我好不好？”
“许伊然，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以前包容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妻子。”
“但当你带着程屿去日本，当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当你在画展上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
“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将我的裤腿抽了出来。
“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贺星桐降下车窗，递给我一瓶水。
“处理干净了？”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只觉得无比畅快。
“干干净净。”
许伊然在身后发出绝望的哀嚎，被法警强行拖上了警车。
我没有回头。
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壁画修复项目中。
周家的资源加上我多年的经验，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爷爷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逐渐将家族的核心业务交到我手上。
我也在一次次的修复中，找回了曾经那个专注、纯粹的自己。
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谁的提款机。
我是周淮序，京派文物修复第八代传人。
第10章
三年后。
国家博物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唐代壁画修复成果展。
作为总负责人，我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展示着华夏文明的瑰宝。
台下掌声雷动。
爷爷坐在第一排，欣慰地看着我。
贺星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这三年里，我和贺星桐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她懂我的坚持，我懂她的野心。
虽然我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我们看作了一对。
展览结束后，我婉拒了媒体的采访，独自走到展厅的角落里。
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壁画，我心中充满了平静。
“周淮序？”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女人。
她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轮廓，我几乎认不出她。
是许伊然。
她刑满释放了。
背负着两千万的巨债，她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只能在这里做最底层的保洁。
她局促地搓着粗糙的双手，连头都不敢抬。
“你现在真厉害。”
“许女士，这里是重点展区，打扫完请尽快离开。”
许伊然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周淮序，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当初我没有嫌弃你，如果我没有被程屿骗。”
“我现在是不是也能站在你身边，享受这些荣光？”
她抬起头，期盼地看着我，似乎还想从我眼中找到一丝旧情。
我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没有如果。”
“就算没有程屿，以你的贪婪和虚荣，我们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许伊然，你永远只爱你自己，你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周淮序！”
贺星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晚上爷爷说要一起吃饭，庆祝展览圆满成功。”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保洁员，并没有认出那是许伊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走吧，别在这里闻消毒水味了。”
我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
我们并肩向展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许伊然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迎着外面的阳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星桐，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看那套新出的修复工具吧。”
“好啊，不过你得先陪我去逛街。”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