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高考后的暑假，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和伏志鹏，成了准情侣。
这个定义，是我下的。
在录取通知书没到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我不能把一个“待定”的变量，直接纳入我的人生公式。
伏志鹏对此毫无异议。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像一只终于讨到骨头的大型犬，每天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我们开始了一种笨拙的、充满了试探的交流。
主要阵地，是QQ。
那个年代，微信还没那么普及。
我们挂着现在看来土得掉渣的头像，聊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每天早上，他会给我发一个太阳的表情。
“早。”
我会在做完一套模拟卷之后，回他一个笑脸。
“早。”
晚上十一点，我结束当天的学习计划，准备睡觉。
他会准时发来一个月亮的表情。
“晚安。”
“晚安。”
然后，就是一夜无话。
我们就像两个刚学会上网的老年人，用最简洁的语言，维持着这段脆弱的联系。
秋丽华说，你们这是谈恋爱吗？这他妈是发电报吧。
我没理她。
她不懂。
对于我和伏志鹏这种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们都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
像两只刺猬，想靠近，又怕扎到对方。
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点柔软的肚皮。
偶尔，我们也会聊一些实质性的内容。
他会给我发一些他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北京的攻略。
“南锣鼓巷的小吃，看着不错。”
“后海的酒吧，等我们到了可以去看看。”
“故宫一定要早点去，不然排队排死人。”
我则会给他发一些北大的专业介绍和课程设置。
“这个学院的交叉学科很强。”
“这位教授是院士，他的课很难选。”
“北大的图书馆，据说大到会迷路。”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勾勒着一个共同的未来。
那个未来，清晰，明亮，美好得像一部加了滤镜的偶像剧。
我们是剧里的男女主角。
剧本完美无瑕。
考上同一所顶尖学府，在最好的年纪，谈一场势均力敌的恋爱。
毕业后，工作，结婚，生子。
一切都像我过去解的那些数学题一样。
步骤清晰，答案唯一。
我沉浸在这种确定性带来的安全感里，无法自拔。
我甚至开始觉得，三年的暗恋，是值得的。
所有的压抑和等待，都是为了今天这个最完美的结局。
日子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变得甜蜜而焦灼。
查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尽管我对自己的估分很有信心，但那毕竟是估分。
伏志鹏比我更紧张。
查分前一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信息。
不再是简单的表情。
“我有点紧张。”
后面还跟了一个流汗的黄豆表情。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坐立不安的样子。
也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许在不停地喝水。
这个万年老二，第一次，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一次考试上。
这次考试，决定了他能不能追上我。
也决定了我们那个完美的剧本，能不能顺利开拍。
我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我没有回他“我也是”，或者“别紧张”。
我觉得那些话，太轻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我只回了五个字。
“我在。”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这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像是在给什么承诺。
不符合我冷静理智的人设。
万一他……
我的大脑又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回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
“嗯。”
我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这家伙，跟我一样，是个闷骚。
但我知道，他懂了。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好。
我梦见了两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一张是我的，一张是他的。
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张结婚证。
我和伏志鹏，成了准情侣。
这个定义，是我下的。
在录取通知书没到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我不能把一个“待定”的变量，直接纳入我的人生公式。
伏志鹏对此毫无异议。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像一只终于讨到骨头的大型犬，每天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我们开始了一种笨拙的、充满了试探的交流。
主要阵地，是QQ。
那个年代，微信还没那么普及。
我们挂着现在看来土得掉渣的头像，聊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每天早上，他会给我发一个太阳的表情。
“早。”
我会在做完一套模拟卷之后，回他一个笑脸。
“早。”
晚上十一点，我结束当天的学习计划，准备睡觉。
他会准时发来一个月亮的表情。
“晚安。”
“晚安。”
然后，就是一夜无话。
我们就像两个刚学会上网的老年人，用最简洁的语言，维持着这段脆弱的联系。
秋丽华说，你们这是谈恋爱吗？这他妈是发电报吧。
我没理她。
她不懂。
对于我和伏志鹏这种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们都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
像两只刺猬，想靠近，又怕扎到对方。
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点柔软的肚皮。
偶尔，我们也会聊一些实质性的内容。
他会给我发一些他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北京的攻略。
“南锣鼓巷的小吃，看着不错。”
“后海的酒吧，等我们到了可以去看看。”
“故宫一定要早点去，不然排队排死人。”
我则会给他发一些北大的专业介绍和课程设置。
“这个学院的交叉学科很强。”
“这位教授是院士，他的课很难选。”
“北大的图书馆，据说大到会迷路。”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勾勒着一个共同的未来。
那个未来，清晰，明亮，美好得像一部加了滤镜的偶像剧。
我们是剧里的男女主角。
剧本完美无瑕。
考上同一所顶尖学府，在最好的年纪，谈一场势均力敌的恋爱。
毕业后，工作，结婚，生子。
一切都像我过去解的那些数学题一样。
步骤清晰，答案唯一。
我沉浸在这种确定性带来的安全感里，无法自拔。
我甚至开始觉得，三年的暗恋，是值得的。
所有的压抑和等待，都是为了今天这个最完美的结局。
日子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变得甜蜜而焦灼。
查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尽管我对自己的估分很有信心，但那毕竟是估分。
伏志鹏比我更紧张。
查分前一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信息。
不再是简单的表情。
“我有点紧张。”
后面还跟了一个流汗的黄豆表情。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坐立不安的样子。
也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许在不停地喝水。
这个万年老二，第一次，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一次考试上。
这次考试，决定了他能不能追上我。
也决定了我们那个完美的剧本，能不能顺利开拍。
我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我没有回他“我也是”，或者“别紧张”。
我觉得那些话，太轻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我只回了五个字。
“我在。”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这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像是在给什么承诺。
不符合我冷静理智的人设。
万一他……
我的大脑又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回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
“嗯。”
我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这家伙，跟我一样，是个闷骚。
但我知道，他懂了。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好。
我梦见了两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一张是我的，一张是他的。
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张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