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今年的数学题，比去年简单了不止一个档次。”
伏志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着我的神经。
我没话说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作为一个靠数学拉分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今年数学卷的难度，就是个笑话。
最后一道大题，我只用了十分钟就做完了。
而去年，我花了半个小时。
这意味着，整体分数线，必然会上涨。
至于涨多少，没人知道。
这成了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话那头，伏志鹏又陷入了沉默。
我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着窗帘。
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像一头受伤的、不敢舔舐伤口的野兽。
那个在散伙饭上，意气风发地喊着“我也报了北大”的少年，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考砸了的、前途未卜的失败者。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阵阵地发紧。
疼。
这种感觉，比我解不出一道难题，还要难受一百倍。
我想说点什么。
我想告诉他，没关系。
上不了北大，也没关系。
我们还可以……
还可以怎么样？
我的大脑，第一次，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路径。
我们的人生剧本，从他估错分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第一个BUG。
而现在，这个BUG，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迅速扩大。
“你……”我艰难地开口，“你别想太多。”
这话一说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真他妈的废话。
他能不想多吗？
换了是我，我可能已经开始计算复读的成本和收益了。
“我没事。”他回得很快。
快得像一种条件反射。
越是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这是我们这种人的通病。
“那先这样吧。”他说，“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好。”
我挂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
我妈还在客厅里，兴奋地跟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
“哎呀，是啊是啊，705分！”
“北大肯定是稳了！”
“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这些话，在几分钟前，听起来还像是天籁。
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耳朵里。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伏志鹏的名字。
还有那条刺眼的短信：“688。”
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约定，我们的北大之梦。
现在，全系于一线。
一线之差，就是天堂和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种煎熬。
我和伏志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谁也不再提分数的事。
我们像之前一样，每天发着“早安”和“晚安”。
但中间，再也没有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
没有南锣鼓巷，没有后海酒吧，没有故宫。
也没有交叉学科和院士教授。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最敏感的话题。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假装那个完美的剧本，还在继续。
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包裹着我们未来的、甜蜜的糖衣，正在融化。
露出了里面坚硬的、苦涩的内核。
秋丽华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
“云云，伏志鹏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回答。
“你们没聊吗？”
“聊了。”
“聊什么？”
“早安，晚安。”
电话那头，秋丽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
“你俩，真是……”
她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是两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傻逼。
是的。
我们都在等。
等那个最终的宣判。
等省招生办公布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那串数字，将决定我们是升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
等待的日子里，我把三年的课本，又重新翻了一遍。
我需要靠这种方式，来维持内心的秩序。
我需要逻辑，需要公式，需要确定性。
我需要靠这些冰冷的东西，来对抗那种未知的、失控的恐惧。
傍晚。
我正在做一张物理竞赛的卷子。
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各种APP的推送，和QQ群的消息。
我手抖了一下，一道电磁场大题的计算，划歪了。
我有一种预感。
审判的时刻，到了。
我放下笔，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红色的新闻标题，跳了出来。
像一封死刑判决书。
“本年度高考录取分数线公布。”
伏志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着我的神经。
我没话说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作为一个靠数学拉分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今年数学卷的难度，就是个笑话。
最后一道大题，我只用了十分钟就做完了。
而去年，我花了半个小时。
这意味着，整体分数线，必然会上涨。
至于涨多少，没人知道。
这成了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话那头，伏志鹏又陷入了沉默。
我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着窗帘。
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像一头受伤的、不敢舔舐伤口的野兽。
那个在散伙饭上，意气风发地喊着“我也报了北大”的少年，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考砸了的、前途未卜的失败者。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阵阵地发紧。
疼。
这种感觉，比我解不出一道难题，还要难受一百倍。
我想说点什么。
我想告诉他，没关系。
上不了北大，也没关系。
我们还可以……
还可以怎么样？
我的大脑，第一次，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路径。
我们的人生剧本，从他估错分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第一个BUG。
而现在，这个BUG，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迅速扩大。
“你……”我艰难地开口，“你别想太多。”
这话一说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真他妈的废话。
他能不想多吗？
换了是我，我可能已经开始计算复读的成本和收益了。
“我没事。”他回得很快。
快得像一种条件反射。
越是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这是我们这种人的通病。
“那先这样吧。”他说，“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好。”
我挂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
我妈还在客厅里，兴奋地跟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
“哎呀，是啊是啊，705分！”
“北大肯定是稳了！”
“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这些话，在几分钟前，听起来还像是天籁。
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耳朵里。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伏志鹏的名字。
还有那条刺眼的短信：“688。”
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约定，我们的北大之梦。
现在，全系于一线。
一线之差，就是天堂和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种煎熬。
我和伏志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谁也不再提分数的事。
我们像之前一样，每天发着“早安”和“晚安”。
但中间，再也没有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
没有南锣鼓巷，没有后海酒吧，没有故宫。
也没有交叉学科和院士教授。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最敏感的话题。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假装那个完美的剧本，还在继续。
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包裹着我们未来的、甜蜜的糖衣，正在融化。
露出了里面坚硬的、苦涩的内核。
秋丽华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
“云云，伏志鹏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回答。
“你们没聊吗？”
“聊了。”
“聊什么？”
“早安，晚安。”
电话那头，秋丽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
“你俩，真是……”
她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是两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傻逼。
是的。
我们都在等。
等那个最终的宣判。
等省招生办公布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那串数字，将决定我们是升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
等待的日子里，我把三年的课本，又重新翻了一遍。
我需要靠这种方式，来维持内心的秩序。
我需要逻辑，需要公式，需要确定性。
我需要靠这些冰冷的东西，来对抗那种未知的、失控的恐惧。
傍晚。
我正在做一张物理竞赛的卷子。
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各种APP的推送，和QQ群的消息。
我手抖了一下，一道电磁场大题的计算，划歪了。
我有一种预感。
审判的时刻，到了。
我放下笔，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红色的新闻标题，跳了出来。
像一封死刑判决书。
“本年度高考录取分数线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