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在你家楼下。
六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混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无力的光。
光晕下，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是伏志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望妻石。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的第一反应，是拉上窗帘，假装没看见。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我的大脑，还没有计算出最优的应对方案。
但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抓起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冲出了房间。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
“干嘛去啊这大半夜的？”
“楼下，买点东西。”
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楼下。
夏天的夜晚，空气里有股闷热的潮气。
还有草丛里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
我停在单元门口，喘着气。
他听到了动静，转过身。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起来，比电话里听起来，还要糟糕。
瘦了，也黑了。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颓废又压抑的气场里。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亮了一下。
像两簇在黑暗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我们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这么站着。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尴尬。
沉默。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少年。
如今，在我面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那个理性的、永远追求最优解的大脑，再一次败下阵来。
我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高跟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汗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
他抽烟了。
“录取结果，出来了吗？”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
“去哪儿？”
“……上海。”
“同济？”我立刻猜到了。
他的分数，虽然上不了清北，但去上海那几所顶尖的985，是绰绰有余的。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上海。
北京到上海，1200公里。
高铁五个小时。
飞机两个小时。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具体的距离。
那个名为“异地”的剧本，终于，尘埃落定了。
“挺好的。”我说，“同济的建筑系，全国第一。”
我试图用这种理性的、客观的分析，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但我知道，这很无力。
他没有接我的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也全是挣扎。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说“我们算了吧”。
久到我以为，我那颗该死的大脑，终于要赢了。
但他没有。
他看着我，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又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语气，问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秀云，我知道，我搞砸了。”
“我搞砸了我们的约定。”
“但是……”
“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六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混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无力的光。
光晕下，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是伏志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望妻石。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的第一反应，是拉上窗帘，假装没看见。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我的大脑，还没有计算出最优的应对方案。
但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抓起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冲出了房间。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
“干嘛去啊这大半夜的？”
“楼下，买点东西。”
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楼下。
夏天的夜晚，空气里有股闷热的潮气。
还有草丛里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
我停在单元门口，喘着气。
他听到了动静，转过身。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起来，比电话里听起来，还要糟糕。
瘦了，也黑了。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颓废又压抑的气场里。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亮了一下。
像两簇在黑暗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我们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这么站着。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尴尬。
沉默。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少年。
如今，在我面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那个理性的、永远追求最优解的大脑，再一次败下阵来。
我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高跟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汗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
他抽烟了。
“录取结果，出来了吗？”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
“去哪儿？”
“……上海。”
“同济？”我立刻猜到了。
他的分数，虽然上不了清北，但去上海那几所顶尖的985，是绰绰有余的。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上海。
北京到上海，1200公里。
高铁五个小时。
飞机两个小时。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具体的距离。
那个名为“异地”的剧本，终于，尘埃落定了。
“挺好的。”我说，“同济的建筑系，全国第一。”
我试图用这种理性的、客观的分析，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但我知道，这很无力。
他没有接我的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也全是挣扎。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说“我们算了吧”。
久到我以为，我那颗该死的大脑，终于要赢了。
但他没有。
他看着我，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又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语气，问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秀云，我知道，我搞砸了。”
“我搞砸了我们的约定。”
“但是……”
“那个约定，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