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命运，把我这种人，从你身边，筛选出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疼得我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我这种人”？
什么叫，“筛选出去”？
“伏志鹏，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就是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我在上海，累死累活，拉赞助，搞项目，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证明，我即使没考上北大，也不比任何人差吗？”
“不就是想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土包子一样，连你说的数学模型是什么都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我从未听过他这个样子。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心疼。
“我没有觉得你比我差。”我轻声说，“你很厉害。”
“别安慰我了，那秀云。”
“你眼里的厉害，是发了多少篇SCI，是解出了什么世界难题。”
“我眼里的厉害，是这个月流水多少，用户增长多少。”
“我们，从根上，就不一样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发呆。
那次争吵之后，我们冷战了三天。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最长的一次冷战。
我没有再给他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很委屈。
我分享我的生活，有错吗？
我努力去了解他的世界，还不够吗？
我以为，爱情，就是求同存异。
但现在我发现，当“异”大到一定程度时，“同”就变得毫无意义。
第四天，我收到了他寄来的一个快递。
打开，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里面有一张卡片，是他的字迹。
“北京降温了，多穿点。”
“别生我气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这个该死的、不争气的、泪腺发达的身体。
我立刻给他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对不起。”我们异口同声。
那道裂痕，似乎又被我们勉强糊上了。
生活，还要继续。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在各种兵荒马乱中，走到了尽头。
期末考试，我考砸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考砸。
我没有拿到年级第一。
甚至没有进前三十。
我的排名，是42。
一个刺眼的、让我感到羞耻的数字。
在北大学霸云集的环境里，我那点高中的底子，根本不够看。
比我聪明，还比我努力的人，太多了。
我引以为傲的唯一优势，在这里，被稀释得一文不值。
巨大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天没出门。
而就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伏志鹏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里，洋溢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飞扬的自信。
“云云！我们赢了！”
“什么赢了？”我的声音，有气无力。
“上海市大学生创业大赛！我们项目，拿了第一名！”
“奖金十万！”
“还有好几家风投，都对我们表示了兴趣！”
他兴奋地，像个孩子。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
眼睛里，一定闪着光。
“哦，”我麻木地应了一声，“恭喜。”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为他感到高兴。
真的。
但同时，一股黑色的、带着酸味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我在这里一败涂地，他却在那里风生水起？
这种阴暗的想法，让我感到恶心。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你怎么了？听起来不高兴？”他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没有，”我撒了谎，“我就是……有点累。”
“考试考得不好？”他猜到了。
“嗯，”我不想多说，“考了42名。”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瞬间崩溃的话。
“挺好的啊，42名。”
“云云，我早就跟你说过，分数不重要。”
“你看，我现在不也证明了，就算没考上北大，我一样可以成功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看似在安慰我，实则，是在我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几乎能听到他话里的潜台词。
“你看，我当初没考上，是对的。”
“你看，你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多么可笑。”
我们之间，那个在高中时，无比稳固的“第一”和“第二”的地位。
在这一刻，彻底颠覆了。
我成了那个追赶者。
而他，成了那个被仰望的人。
我挂了电话。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
只是默默地，挂掉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坏掉了。
两天后，我的生日到了。
我谁也没告诉，也没打算过。
晚上，我一个人去食堂，吃了一碗长寿面。
然后，接到了伏志鹏的电话。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语气。
“云云，生日快乐。”
“嗯。”
“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别骗我了，”他叹了口气，“对不起，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什么惊喜？”我毫无兴趣。
“你猜？”
“不猜。”
“别这样嘛，”他笑着说，“你现在，马上下楼。”
“我在你宿舍楼下。”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疼得我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我这种人”？
什么叫，“筛选出去”？
“伏志鹏，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就是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我在上海，累死累活，拉赞助，搞项目，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证明，我即使没考上北大，也不比任何人差吗？”
“不就是想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土包子一样，连你说的数学模型是什么都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我从未听过他这个样子。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心疼。
“我没有觉得你比我差。”我轻声说，“你很厉害。”
“别安慰我了，那秀云。”
“你眼里的厉害，是发了多少篇SCI，是解出了什么世界难题。”
“我眼里的厉害，是这个月流水多少，用户增长多少。”
“我们，从根上，就不一样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发呆。
那次争吵之后，我们冷战了三天。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最长的一次冷战。
我没有再给他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很委屈。
我分享我的生活，有错吗？
我努力去了解他的世界，还不够吗？
我以为，爱情，就是求同存异。
但现在我发现，当“异”大到一定程度时，“同”就变得毫无意义。
第四天，我收到了他寄来的一个快递。
打开，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里面有一张卡片，是他的字迹。
“北京降温了，多穿点。”
“别生我气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这个该死的、不争气的、泪腺发达的身体。
我立刻给他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对不起。”我们异口同声。
那道裂痕，似乎又被我们勉强糊上了。
生活，还要继续。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在各种兵荒马乱中，走到了尽头。
期末考试，我考砸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考砸。
我没有拿到年级第一。
甚至没有进前三十。
我的排名，是42。
一个刺眼的、让我感到羞耻的数字。
在北大学霸云集的环境里，我那点高中的底子，根本不够看。
比我聪明，还比我努力的人，太多了。
我引以为傲的唯一优势，在这里，被稀释得一文不值。
巨大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天没出门。
而就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伏志鹏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里，洋溢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飞扬的自信。
“云云！我们赢了！”
“什么赢了？”我的声音，有气无力。
“上海市大学生创业大赛！我们项目，拿了第一名！”
“奖金十万！”
“还有好几家风投，都对我们表示了兴趣！”
他兴奋地，像个孩子。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
眼睛里，一定闪着光。
“哦，”我麻木地应了一声，“恭喜。”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为他感到高兴。
真的。
但同时，一股黑色的、带着酸味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我在这里一败涂地，他却在那里风生水起？
这种阴暗的想法，让我感到恶心。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你怎么了？听起来不高兴？”他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没有，”我撒了谎，“我就是……有点累。”
“考试考得不好？”他猜到了。
“嗯，”我不想多说，“考了42名。”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瞬间崩溃的话。
“挺好的啊，42名。”
“云云，我早就跟你说过，分数不重要。”
“你看，我现在不也证明了，就算没考上北大，我一样可以成功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看似在安慰我，实则，是在我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几乎能听到他话里的潜台词。
“你看，我当初没考上，是对的。”
“你看，你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多么可笑。”
我们之间，那个在高中时，无比稳固的“第一”和“第二”的地位。
在这一刻，彻底颠覆了。
我成了那个追赶者。
而他，成了那个被仰望的人。
我挂了电话。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
只是默默地，挂掉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坏掉了。
两天后，我的生日到了。
我谁也没告诉，也没打算过。
晚上，我一个人去食堂，吃了一碗长寿面。
然后，接到了伏志鹏的电话。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语气。
“云云，生日快乐。”
“嗯。”
“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别骗我了，”他叹了口气，“对不起，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什么惊喜？”我毫无兴趣。
“你猜？”
“不猜。”
“别这样嘛，”他笑着说，“你现在，马上下楼。”
“我在你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