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这句话，是我以前最嗤之以鼻的鸡汤。
我觉得，时间只能抚平伤口，但无法消除疤痕。
但大四那年，我拿到了MIT全额奖学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我变了。
不再是那个为了排名，把自己逼到极限的学习机器。
我开始享受知识本身。
享受那些复杂的公式，在我指尖下，像音符一样流淌的感觉。
享受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和几百年前的智者，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我不再需要用“第一名”来证明我的价值。
当学习本身变成一种乐趣时，第一名，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副产品。
这四年，我过得平静，且充实。
像一棵树，在自己的节奏里，安静地，向上生长。
而伏志鹏，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他像一个被删除的程序，在我的硬盘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毕业前夕，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以为是推销，下意识地想挂断。
但鬼使神差地，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声音。
“云云……是我。”
是秋丽华。
我的手指，僵住了。
我们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了。
我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在校园里碰到，也只是漠然地，擦肩而过。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我下周，就要去英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哽咽。
“我们……能见一面吗？”
“就当，是告别。”
我沉默了。
我的大脑，那台久违的服务器，又开始自动运转。
【方案一：拒绝。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方案二：同意。了结一段过去，完成最后的切割。】
我看着窗外，那棵和我一起，长了四年的白杨树。
忽然觉得，有点累。
“好。”我说，“时间，地点，你定。”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还是老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疲惫。
我们相对而坐，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云云，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
“那件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我那时候，就是个傻逼。”
“一杯奶茶，就把我收买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笔记本里，写的是那些东西。”
“我以为，他只是……真的喜欢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
我在等。
等我心里的反应。
是愤怒？是怨恨？还是释然？
都没有。
很奇怪。
我的心里，一片平静。
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都过去了。”我说。
我说的是实话。
真的，都过去了。
“云云……”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你还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不恨。”
“我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
她愣住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被人喜欢？”
“为什么，伏志鹏觉得，他需要用‘打败我’的方式，来得到我？”
“为什么，你觉得，我需要一个‘他很努力地在追你’的假象，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在你们眼里，我那秀云，就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需要被攻克的‘目标’吗？”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渴望被人平等地、真诚地，去爱的普通女孩。”
“仅此而已。”
我说完这些话，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塌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为了那件事，流泪。
不是为了被背叛，也不是为了被欺骗。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误解了的，那秀云。
秋丽华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决裂后的这三年，各自的生活。
也聊到了，伏志鹏。
“他……退学了。”秋丽华擦干眼泪，声音沙哑。
“大三那年。”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他的公司，倒了。”
“听说，是资金链断了，还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
“他爸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才勉强还清。”
“之后，他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秋丽华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他了。
我们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了英国，给我报个平安。”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站在路口，准备告别。
她忽然，叫住了我。
“云云。”
“嗯？”
“你……还喜欢他吗？”
我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笑了笑。
“我只是，喜欢过，那个喜欢他的我自己。”
这句话，是我以前最嗤之以鼻的鸡汤。
我觉得，时间只能抚平伤口，但无法消除疤痕。
但大四那年，我拿到了MIT全额奖学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我变了。
不再是那个为了排名，把自己逼到极限的学习机器。
我开始享受知识本身。
享受那些复杂的公式，在我指尖下，像音符一样流淌的感觉。
享受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和几百年前的智者，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我不再需要用“第一名”来证明我的价值。
当学习本身变成一种乐趣时，第一名，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副产品。
这四年，我过得平静，且充实。
像一棵树，在自己的节奏里，安静地，向上生长。
而伏志鹏，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他像一个被删除的程序，在我的硬盘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毕业前夕，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以为是推销，下意识地想挂断。
但鬼使神差地，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声音。
“云云……是我。”
是秋丽华。
我的手指，僵住了。
我们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了。
我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在校园里碰到，也只是漠然地，擦肩而过。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我下周，就要去英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哽咽。
“我们……能见一面吗？”
“就当，是告别。”
我沉默了。
我的大脑，那台久违的服务器，又开始自动运转。
【方案一：拒绝。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方案二：同意。了结一段过去，完成最后的切割。】
我看着窗外，那棵和我一起，长了四年的白杨树。
忽然觉得，有点累。
“好。”我说，“时间，地点，你定。”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还是老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疲惫。
我们相对而坐，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云云，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
“那件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我那时候，就是个傻逼。”
“一杯奶茶，就把我收买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笔记本里，写的是那些东西。”
“我以为，他只是……真的喜欢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
我在等。
等我心里的反应。
是愤怒？是怨恨？还是释然？
都没有。
很奇怪。
我的心里，一片平静。
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都过去了。”我说。
我说的是实话。
真的，都过去了。
“云云……”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你还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不恨。”
“我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
她愣住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被人喜欢？”
“为什么，伏志鹏觉得，他需要用‘打败我’的方式，来得到我？”
“为什么，你觉得，我需要一个‘他很努力地在追你’的假象，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在你们眼里，我那秀云，就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需要被攻克的‘目标’吗？”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渴望被人平等地、真诚地，去爱的普通女孩。”
“仅此而已。”
我说完这些话，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塌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为了那件事，流泪。
不是为了被背叛，也不是为了被欺骗。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误解了的，那秀云。
秋丽华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决裂后的这三年，各自的生活。
也聊到了，伏志鹏。
“他……退学了。”秋丽华擦干眼泪，声音沙哑。
“大三那年。”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他的公司，倒了。”
“听说，是资金链断了，还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
“他爸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才勉强还清。”
“之后，他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秋丽华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他了。
我们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了英国，给我报个平安。”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站在路口，准备告别。
她忽然，叫住了我。
“云云。”
“嗯？”
“你……还喜欢他吗？”
我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笑了笑。
“我只是，喜欢过，那个喜欢他的我自己。”